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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跨区经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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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阿姨的珍珠耳钉,收获一波感恩戴德和零食投喂后,沈瞳陷入了短暂的鸟生空虚。
沈瞳没有事情做了。
和平里社区的日子,安逸得让沈瞳有点……闲得慌。
每天听着收音机里的晨曲醒来,跟着妈妈去张大爷窗台蹭点新鲜小米,下午在老树上打盹,看楼下老头老太太们下棋唠嗑。安全是安全,饱暖也无忧,可沈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几天都是吃着这里投喂的食物,沈瞳想,总不能真的靠人投喂吧,自己又不是真的鸟。
“这就……完了?没有工作了!”沈瞳蹲在晾衣架上,看着楼下岁月静好的老头老太太,“效率太高也有错吗?这社区失物率不行啊。我这身本领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这算提前进入麻雀退休生活了?”她叼着一粒米,蹲在晾衣架上,看着楼下为了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的老爷子们,“可我才‘鸟到中年’,曾经的校园一霸,如今竟沦落到靠乞讨为生?!”
以前在校园,虽然惊险,但每天都有“业务”,有期待,有帮助人后的成就感。
现在,除了吃就是睡,羽毛都丰腴了一圈。她甚至开始怀念校园里那些毛毛躁躁、总是丢三落四的学生了。
想起前世996的社畜生涯,再看看现在吃了睡睡了吃的肥宅雀生活,沈瞳悲从中来:“这羽毛都胖了一圈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大橘了,我怕是要被自己压得飞不起来!”
唉,等一下再去学校里面看看,看看有没有倒霉鬼要鸟大仙的帮助啊!
沈瞳无聊地用爪子扒拉一片枯叶,突然看见张大爷揣着他那对宝贝核桃,皱着眉头在楼下小花坛边转悠,脑袋都快埋进灌木丛里了。
“哎哟,我的老伙计诶,你跑哪儿去了?”张大爷拍着大腿,声音里透着心疼,“刚还在石凳上放着,接个电话的功夫,怎么就剩一个了?”
张大爷,和平里小区的一位住户。沈瞳见过他很多次,他家里养了一只鹦鹉,有特别好吃的鸟食。
更重要的是,张大爷每天会放一些食物在阳台给小鸟吃。
张大爷正弯着腰,眉头紧锁,焦急地在花坛边的鹅卵石小径上摸索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哟,我的宝贝核桃,你到底哪儿去了?刚还盘着呢!跟我几十年了,这要丢了可心疼死我了!”
沈瞳瞬间支棱起来了!KPI!是KPI的味道!“来了来了!开张了开张了!”她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冲业绩的时候到了!”
她扑棱一下飞过去,落在张大爷脚边的低枝上,歪着头,“叽”了一声,像是在问:“老爷子,找啥呢?”
沈瞳蹦跳着,循着那感应的指引,来到灌木丛下。她歪着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精准地用喙朝几片交叠的叶片下一啄一勾。
“咕噜噜……”一颗油光锃亮、泛着深红色包浆的文玩核桃,从枝叶的遮蔽下滚了出来,停在鹅卵石路面上,格外显眼。
张大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一个箭步上前,如获至宝地捡起核桃,用袖子仔细擦拭着上面沾着的些许泥土,脸上瞬间阴转晴,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张大爷抬起头,看着旁边歪着头,似乎还在打量他的小麻雀,又是惊讶又是感激,连连作揖:“嘿!神了!在这儿呢!谢谢你啊,小机灵鬼!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沈瞳站在枝头,轻轻“啾”了一声,算是回应,努力维持着“基操勿六”的淡定,内心却在疯狂呐喊:“报酬!老爷子,看看我!遵循市场规律,提供等价交换啊喂!”
张大爷好像看懂了沈瞳的言外之意,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摸索了一阵,竟然掏出一小把金黄的小米,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刚才他找核桃的石凳上。
“来来来,小功臣,一点心意,可别嫌弃。”他后退几步,笑眯眯地看着沈瞳,“新鲜的,我家八哥的口粮,分你点儿!”
小米的口感很好,带着谷物天然的香气。
沈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硬通货,不是画大饼。”
张大爷就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她吃,嘴里还絮絮叨叨:“慢点吃,慢点吃,没跟你抢……嘿,你这小东西,真是灵性得很。还是你靠谱!我家那傻八哥,除了学我咳嗽和骂街,屁用没有!以后常来这儿玩啊,老头子我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沈瞳欣然同意。打那以后,她不再只在张大爷家的窗台吃东西,有时会大着胆子,跳进阳台内侧,好奇地打量屋里的陈设。
张大爷默许了她的“登堂入室”。他跟她说话更多了,不再只是“吃吧”,而是变成了:
“今天天气好啊。”
“我那八哥又学隔壁吵架,不像话。”
这一老一雀,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和谐的默契。
渐渐地,“小区里有只特别通人性的小麻雀”的消息,在和平里小区的老年活动圈里传开了。
这天,沈瞳正蹲在枝头梳理羽毛,就看到张大爷领着另一位愁容满面的老奶奶走了过来。
“老姐姐,你别急,就是这儿。”张大爷指着石凳,又抬头冲着树枝喊,“小家伙,下来帮个忙呗?”
沈瞳疑惑地飞了下来。
老奶奶看着眼前这只普普通通的小麻雀,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带着哭腔说:“小……小麻雀,我……我孙子给我买的小金佛吊坠,绳子断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那是我孙子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这要是丢了,我……”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张大爷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就在这附近遛弯时没的,我们老眼昏花找不着,你帮忙看看?”
沈瞳看着老人家的泪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轻轻跳到地面,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很快,就在一株月季花的根部停了下来,用爪子轻轻扒拉了几下松软的泥土,一个用红绳系着、指甲盖大小的金色佛像露了出来!
老奶奶“哎哟”一声,几乎是扑过去捡起吊坠,用衣角反复擦拭,激动得手都在抖:“找到了!真找到了!谢谢!谢谢你啊小神仙!”她看着沈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张大爷在一旁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仿佛沈瞳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老奶奶激动极了,第二天就端来一小碟精心捣碎的熟蛋黄,那可是高蛋白营养品!
这件事之后,消息就这么在老年人活动中心传开了,沈瞳的“名声”更响了。
“就老张家窗台常去的那只小灰雀,灵得很!”
“真的?我家老头那宝贝了好几年的印章不见了,能找不?”
“我家小孙女丢了个什么动漫徽章,哭半天了……”
沈瞳在和平里的“鸟生”找到了新方向。张大爷也成了她的“专属经纪人”兼“头号粉丝”。
今天帮王爷爷找到滚进沙发底下的降压药药瓶,明天帮刘奶奶寻回被风吹走的崭新丝巾……报酬也五花八门,小米、蛋黄碎、水果丁、甚至还有小朋友贡献的捏碎的宝宝饼干。
沈瞳忙并快乐着。她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及什么叫“被迫营业”。
沈瞳给自己排了个班:上午社区“接单”,下午学校“冲业绩”,堪称动物界劳模。
“我这算不算跨区经营?需不需要办个营业执照?”她一边啄着王奶奶给的蛋黄碎,一边忧心忡忡地想,“万一被麻雀界税务局盯上怎么办?”
沈瞳兴奋地飞来飞去,开始每天下午例行的学校工作。
哈哈哈,学校,我又回来了。
这天,她刚帮一个学弟从篮球场上找回手机,心满意足地飞回和平里,准备歇歇脚,就听见树下两个老太太闲聊。
“听说了吗?就老林家那闺女,叫林晚的,以前常来看她外婆那个,挺水灵那姑娘。”
“咋了?”
“唉,好像碰上难事了,工作不顺还是咋的,她妈前几天过来念叨,说孩子瘦了不少,看着没精神。”
林晚?
沈瞳正梳理羽毛的爪子顿住了。
是那个喂猫的,救了她一命的,声音温柔得像四月春风的林晚?
她……遇到麻烦了?
沈瞳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美味小米瞬间不香了。恩人小姐姐遇到麻烦了?这感觉,比看到大橘猫冲她咧嘴笑还让她揪心。
报恩是报完了,可那份最初的善意和温暖,她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恩人有了麻烦,她怎么能坐视不管?
沈瞳蹲在老樟树的枝桠上,小脑袋歪着,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林晚外婆家。阳光把晾着的衣服照得透亮,可阳台上空荡荡的,没有林晚的身影。
她已经连着蹲守两天了。
“叽……这样干看着也不是办法啊。”麻雀小弟在她旁边蹦跶,“姐,那家窗台又没吃的。”
“你不懂。”沈瞳叹了口气,用爪子挠了挠下巴,“我在进行重要的‘情感监测’。”
她心里急。从张大爷和邻居们零星的闲聊里,她拼凑出林晚的近况:毕业在即,找工作不顺,投的简历石沉大海,好像还跟家里闹了点不愉快,整个人都蔫儿了。
“这感觉我熟啊,”沈瞳回忆起自己上辈子毕业季时的焦虑,“投简历就像往海里扔石子,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可她现在是只麻雀啊!难道要飞过去,用爪子在她窗玻璃上刻个“奥利给”?或者叼着树枝拼个“加油”?
怕不是第二天就被挂上论坛:《震惊!和平里惊现抽象派艺术大师雀,行为艺术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
可是,她还做什么呢?一只小麻雀,飞去给她做心理辅导?或者帮她修改简历?
唉,做人类好难,做麻雀也好难。
沈瞳正发愁呢,林晚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少了之前喂猫时的光彩。她手里拎着个垃圾袋,慢吞吞地走向垃圾桶,整个人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低落。
一个熟悉的、让她羽毛差点炸起来的肥胖身影晃悠了过来。是那只在校园里“叱咤风云”的大橘猫!它不知怎么也溜达到了和平里,此刻正揣着爪子蹲在旁边,一脸“朕已阅”的表情看着林晚。
沈瞳瞬间缩紧身体,本能地往树叶更茂密的地方躲了躲,心跳加速。果然,天敌的威慑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晚也看到了大橘,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蹲下身,轻声说:“大橘,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她伸出手,熟练地挠了挠大橘的下巴。大橘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看着林晚温柔地抚摸那只肥猫,沈瞳心里酸溜溜的。“啧,猫仗人势……不对,猫仗猫势!不就是毛多肉软会卖萌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羽毛,“唉,物种优势,比不了比不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
沈瞳焦躁地在树枝上跳了两下,小脑袋飞速运转。她不能靠近猫,但她可以引起林晚的注意!而且,林晚是认得她的!至少,应该对这只“特别”的小麻雀有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树叶后飞了出来,却没有飞远,而是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距离林晚和大橘都有三四米远、相对安全的矮灌木枝头落下。
她不能像对待其他“客户”那样直接上去“叽喳”示好,那样太危险。她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于是,沈瞳开始在那根树枝上,表演起了……“麻雀体操”。
沈瞳内心在疯狂呐喊:“啊啊啊好社死!我这跳的是求偶舞还是康复操?希望麻雀界的同伴们不要看到,不然我这‘神鸟’形象就彻底崩塌了,直接社会性死亡!”
但为了林晚,她拼了,甚至加了两个高难度的扑棱翅膀旋转。
她先是刻意地、大幅度地抖了抖羽毛,然后蹦跳两下,转个圈,又用小喙认真梳理翅膀上根本不存在的凌乱,时不时抬起小脑袋,黑亮的眼睛明确地看向林晚的方向,发出几声清脆但并不聒噪的“啾啾”声。
这反常的、带着明显“表演”意味的行为,果然引起了林晚的注意。
她的目光从大橘身上移开,落到了灌木枝头那只行为古怪的小灰雀身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很快,她微微蹙起了眉,眼神里透出几分疑惑和探究。
这只麻雀……看起来有点眼熟?这灰扑扑的羽毛,这格外有神、甚至可以说带着点“人性化”情绪的黑眼睛……还有这种试图引起她注意的样子……
电光火石间,林晚想起来了!
校园里,那只在猫口下被她救下的小麻雀!后来,那只帮她找到了至关重要准考证的“神鸟”!
“是……你?”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这只小麻雀,当时也是这样,用那种和普通鸟类不一样的带着明确意图的眼神看着她。
沈瞳看到林晚认出了自己,并且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了,心里一阵激动!她停止了“体操”,站在枝头,挺起小胸脯,更加专注地回望林晚,并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传递出“是我!是我!你看看我!”的讯号。
大橘猫似乎对这只抢走它“按摩师”注意力的小不点有些不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尾巴不悦地甩了甩。
沈瞳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但还是强撑着没飞走,只是往枝叶更深处缩了缩,眼睛依旧牢牢看着林晚。
林晚看着这小麻雀明明怕猫怕得要死,却还是固执地待在那里,努力与自己对视的样子,心里那层冰封的硬壳,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小东西,是在……担心她吗?这个念头荒谬却又莫名地温暖。
她不再看大橘,而是完全转向沈瞳,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淡了一些,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个极微小的、真实的弧度。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她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它,“是……跟着我来的吗?”
沈瞳不会说人话,但她用行动回答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小脑袋,一下,两下,动作清晰无误。
林晚睁大了眼睛。虽然之前就有猜测,但亲眼见证这只小麻雀如此通人性,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她最低落的时候,竟然是一只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小鸟,穿越了“千山万水”,用这种笨拙又勇敢的方式,来“看”她。
它甚至不敢靠近猫,却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克服了恐惧待在附近。
真是美好的误会。
张大爷正好遛弯过来,看到这一幕,乐了:“哟,晚晚,跟咱们的‘小福星’聊天呢?”
林晚回过神来,指了指沈瞳,语气带着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张爷爷,它……它好像认识我。它是我学校里的那只……”
“嘿!我说呢!”张大爷一拍大腿,“这小家伙前几天老往这边瞅,原来是找你来了!灵性,太灵性了!”他趁机说道,“晚晚啊,你看,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连这小东西都知道了,她惦记着你,大老远跑来看你。这世上啊,难处是不少,但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温暖,对吧?别灰心,慢慢来。”
林晚看着枝头上那只因为张大爷靠近而稍微放松用小爪子挠挠头的小灰雀,又看看身边笑容慈祥的张爷爷,再感受到脚边大橘猫重新开始蹭她裤脚的毛茸触感,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郁气,似乎被撬开了一个小口,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但这次,嘴角的弧度真切了许多:“嗯,张爷爷,谢谢您。也谢谢……你。”后面这句话,她是看着沈瞳说的。
沈瞳看着林晚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点微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兴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发出短促而欢快的鸣叫。
然后瞥见大橘猫抬头看她,立刻噤声,嗖地一下钻进了更茂密的树冠里,只留下几片微微晃动的叶子。
沈瞳知道,一次“探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她让林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关心着她。
沈瞳的“远程关怀”持续了一周。林晚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偷偷哭泣,但眉宇间那股求职受挫的焦虑和迷茫依旧清晰可见。她开始更频繁地出门,大概是去参加招聘会或者面试,但每次回来,那微微耷拉的肩膀都告诉沈瞳,结果并不理想。
沈瞳也跟着着急。她蹲在张大爷的窗台上,连最爱的小米都啄得心不在焉。
“叽……要是能帮她找到个工作就好了。”她异想天开地琢磨,“可工作这玩意儿,它不像钥匙项链,没有具体形状,也没法用喙叼起来啊。”
张大爷看她蔫头耷脑,逗弄着笼子里的八哥,慢悠悠地说:“小东西,也知道操心啦?晚晚那孩子,是块璞玉,就是缺个机会。”
机会?沈瞳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她帮不了林晚直接变出个工作,但是……机会是不是像那些丢失的东西一样,隐藏在某个角落,等待被发现呢?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林晚带着素描本和画板,来到社区小花园写生,大概是想排解压力。她画得很专注,沈瞳就蹲在不远处的枝头,安静地陪着她。
这时,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牵着一条雪白的萨摩耶路过。萨摩耶很活泼,看到一只蝴蝶,兴奋地一扑,狗绳从女主人手里滑脱。那大狗欢快地追着蝴蝶跑了几步,爪子不小心勾住了林晚倚在长椅边的画板支架。
“哗啦——”画板倾倒,上面的素描本和几支散放的画笔掉在了地上,其中一支昂贵的绘图铅笔咕噜噜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格栅里。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狗主人连忙道歉,帮忙扶起画板。
林晚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蹲下身去捡东西。
当她发现那支最喜欢的用了很久的绘图铅笔掉进格栅深处,怎么也够不着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心疼和沮丧。
那不仅是工具,似乎也承载着某种情绪。
“算了……”她低声说,准备放弃。
一直密切关注事态的沈瞳,却在铅笔滚落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寻找”意念!
虽然林晚没有大声说出来,但她对那支笔的珍视和失去的懊恼,触发了沈瞳的【寻物本能】!
更重要的是,沈瞳的“视线”穿透格栅的阻碍,穿过那支铅笔。
“看到”了一个“机会”!
机会!这是她能为林晚做的、更实际的事!
她不再犹豫,像一道灰色闪电般从枝头俯冲而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精准地钻进了那个不起眼的格栅缺口!
“咦?那只麻雀……”林晚愣住了。
狗主人也惊讶地看着。
几秒钟后,在昏暗的排水沟里,沈瞳小心地避开积水,用爪子固定身体,然后用喙牢牢叼住那支铅笔的末端,使劲往外拖。
有点沉,但她扑扇着翅膀借力,一点点地,艰难地将铅笔从卡住的地方拖出来!
她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羽毛沾了点灰尘,但那双黑豆眼亮得惊人。
沈瞳叼着那支沉得要命的笔,连滚带爬地飞出来,把笔往林晚脚边一放,然后瘫成一小团,小胸脯剧烈起伏,心里想着:“累死鸟了……这得加餐,必须加餐!没有三粒花生米这事过不去了!”
但表面上还是努力昂起小脑袋,黑豆眼里写满了“快夸我!”。
林晚看着地上那支沾了点湿气但完好无损的铅笔,又看看眼前这只灰扑扑、却仿佛闪着光的小麻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惊讶、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的委屈和坚强。
她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捡铅笔,而是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沈瞳的小脑袋。
沈瞳没有躲闪,反而享受地眯了眯眼,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一旁的狗主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沈瞳那精准的寻回行为。那位女士饶有兴致地开口:“小姑娘,这只麻雀……是你养的吗?太聪明了!”
林晚摇摇头,脸上带着自豪和暖意:“不是,它是我们社区的‘小福星’,特别通人性,经常帮大家找丢失的小东西。”
“哦?”那位男士也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这倒是很特别。”
他看了看林晚的画板和她刚刚捡起的、画了一半的素描,“你是学设计的?”
林晚点点头:“是,今年刚毕业,正在找工作。”
那位女士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晚:“我们是‘奇趣创意设计工作室’的,目前正在招聘有灵气、有想法的年轻设计师。你的画……”
她指了指画板上那幅未完成的、带着些许忧郁但笔触细腻的风景素描,“很有感觉。而且,能和这样有灵性的小动物有缘分的年轻人,我们觉得应该不会差。如果你有兴趣,下周可以带着作品集来我们工作室聊聊。”
峰回路转!
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接过那张设计简洁的名片,手微微颤抖:“真……真的吗?谢谢您!我一定去!”
狗主人夫妇笑着点点头,又夸了沈瞳几句,便牵着萨摩耶离开了。
林晚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张名片和那支失而复得的铅笔,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低头看着正歪头打量她、似乎也在为她高兴的小灰雀,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感激。
是这只小麻雀,不仅找回了她心爱的笔,更像一个幸运符,为她推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机会之门!
“小家伙,”她蹲下来,声音无比温柔,“你一定是我的幸运星!”
沈瞳兴奋地扑扇着翅膀,绕着林晚飞了两圈,发出欢快无比的鸣叫,然后嗖地一下飞向张大爷家。
她要去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邀个功,看看今天有没有加餐的坚果!
几天后,林晚顺利通过了“奇趣创意”的面试,获得了一份她非常喜欢的实习设计师工作。
她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笑容也变得越来越明媚。
而沈瞳,依旧每天忙碌着。校园里的失物招领,和平里社区的“寻物业务”,还有……时不时飞去林晚的新公司窗外,偷偷看她认真工作的侧脸。
阳光正好,洒在麻雀灰扑扑却精神抖擞的羽毛上。
沈瞳看着林晚恢复光彩的笑容,感觉羽毛都轻了几两。
“行吧,”她啄了啄张大爷新给的小米,美滋滋地想,“虽然KPI压力山大,偶尔还要进行羞耻表演,但这份跨区经营的‘鸟生’,似乎……也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