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动物守护灵那些年》归洛离

3、校园神鸟转战社区

　　“校园神鸟”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大学校园里不胫而走。

　　起初还只是小范围流传，直到那个丢了订婚戒指的学姐，在沈瞳“故作高深”的指引下，居然从体育馆更衣室的通风口缝隙里找回了那枚闪闪发亮的小圈圈后，沈瞳彻底火了。

　　“是真的！那只麻雀成精了！它就围着我飞，还砰砰撞通风口！”学姐激动地跟闺蜜描述，声音都在发颤，“我当时都快绝望了，要不是它……”

　　这事儿甚至上了校园论坛的“奇闻异事”版块，标题十分UC：《惊！我校神雀在线寻物，是道德的升华还是鸟类的内卷？》，下面配了几张高糊照片，沈瞳蹲在树枝上，努力摆出世外高鸟的造型。

　　随之而来的，是投喂的升级。

　　不再仅仅是小米、面包屑和花生。有感激涕零的失主送来了高级的混合鸟粮，里面还有蔓越莓干和坚果碎；有细心的女生带来了洗干净切碎的水果丁；甚至还有动科院的大佬，特意带来了据说营养更均衡的颗粒饲料……

　　沈瞳和她的麻雀同伴们，一夜之间迎来了鸟生中前所未有的“小康”时代。再也不用去食堂后院跟凶神恶煞的老鼠和聒噪的鸽子抢食，也不用冒着被园丁驱赶的风险去啄食刚播下的草籽。它们吃得油光水滑，羽毛鲜亮，连叫声都显得中气十足。
　　鸟生，仿佛开了挂。
　　但，挂逼总是容易被GM盯上。

　　这天下午，沈瞳刚帮一个迷糊新生从下水道格栅里捞回学生证，赚到一包苏打饼干碎。正和兄弟姐妹们躲在灌木后分赃，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让她羽毛倒竖的猫叫。

　　“喵呜。”那声音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在说：“小点心们，我来了。”

　　是那只杀千刀的大橘！

　　沈瞳一抬头，果然看见那橘色巨塔迈着猫步，晃悠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锁定了它们，瞳孔缩成一条线，分明写着“下午茶时间到”。

　　“叽——！”麻雀群瞬间炸锅，惊慌失措地扑棱着翅膀想要四散飞逃。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它们几乎无法思考。

　　“别慌！都别动！紧贴地面！”沈瞳用鸟语厉声尖叫，压制住同伴们的骚动，“乱飞就是活靶子！听我的！”

　　或许是连日来的“富裕”生活和沈瞳展现出的“智慧”建立了威信，麻雀们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但竟真的勉强匍匐在原地，紧紧挤在灌木最茂密的根部，只发出压抑的、恐惧的鸣叫。

　　大橘猫脚步一顿，歪头：“……” 咦？剧本不对啊。这群小点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沈瞳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单薄的鸟胸。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硬刚？那是送外卖上门。
　　逃跑？以这只大橘的爆发力和弹跳力，肯定会有同伴遭殃。
　　沟通？她根本听不懂猫语！大橘的叫声在她听来，只是充满威胁的、意义不明的“喵呜”，顶多能从语调里分辨出不怀好意。

　　她能依靠的，只有观察和本能。

　　她死死盯着大橘，发现它没立刻扑上来，尾巴尖慢悠悠晃着，眼神里好奇多过杀意。有戏！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干等着它失去耐心！

　　沈瞳深吸一口气，做了一個让所有麻雀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小心翼翼地，用喙啄起一块最大的苏打饼干碎，然后用力朝着大橘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一抛。

　　饼干碎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大橘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它嗅了嗅空气，又看向沈瞳，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沈瞳赶紧又啄起几块，接连抛出去，同时在脑子里疯狂祈祷：“吃吧吃吧，猫大爷，吃点饼干，放过我们这些塞牙缝都不够的麻雀吧！这饼干可比我们肉多！”

　　她一边抛洒“买路财”，一边示意身后的同伴们慢慢向后挪动，利用灌木的掩护，一点点拉开距离。

　　大橘看着地上散落的饼干碎，又看看那只行为古怪、似乎在向自己“进贡”的麻雀，犹豫了一下。它确实有点饿了，这些饼干闻起来……还行。而且这群麻雀看起来瘦巴巴的，确实没几两肉，反而这只带头的小家伙挺有意思。

　　它最终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起地上的饼干碎，算是默认了这场“交易”。

　　趁此机会，沈瞳带着队伍连滚带爬撤到灌木另一头，瞬间起飞，逃到图书馆顶层窗台才敢喘气。

　　“叽叽！吓死我了！”
　　“那只恶猫！差点就没命了！”
　　麻雀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后怕，看向沈瞳的眼神更加信服。是沈瞳的冷静和那些抛出去的饼干救了它们。

　　沈瞳也心有余悸，看着下方变得渺小的校园景色。
　　损失了一点饼干，但保全了性命和团队，这买卖不亏。
　　但危机感已经深深植入了她的心中。

　　大橘这次能被饼干暂时引开，下次呢？下下次呢？它的胃口会不会越来越大？如果它哪天对饼干不感兴趣了，非要开荤呢？

　　她的“校园鸟生巅峰”计划，出现了致命的漏洞，天敌的威胁。
　　鸟生艰难，不仅要会赚钱，还得懂外交、会避险，甚至要学会利用“两脚兽”的庇护。
　　与猫斗，其乐无穷？不，是其险无比！
　　她得尽快想出个长治久安的办法来。

　　再看着那只在墙头慵懒踱步的大橘，沈瞳心里涌上的不却是纯粹的恐惧。
　　那肥硕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之下，竟然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羡慕它那理所当然的傲慢，羡慕它能把所有地方都当成自家客厅的从容。
　　“如果……如果能拥有那样的力量和视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立刻把它死死按进心底，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她正想着，麻雀妈妈飞过来，用喙给她理毛：“小灰，别想那么多，你还小，慢慢学飞就好。等过段时间，妈妈带你回一趟老家。。”
　　“老家？”沈瞳歪头。

　　“是呀，河对面有个叫‘和平里’的老社区，那里的人可好啦！有个老爷爷经常在窗台放小米，还有一个阿姨晒的玉米粒特别香。最关键的是，那里还没有这么多野猫！”麻雀妈妈语气里充满向往，“咱们家族以前就在那边住，后来你学飞不小心掉到这边校园里，我们才暂时在这边落脚。”

　　啊，对啊，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嘛。
　　不过，“我还没有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现在还不能离开。”沈瞳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妈妈说，而且她在这里还有工作要忙呢！
　　要不，让其他麻雀先走。
　　不然，在猫咪的虎视眈眈下，她们家族最后肯定会折兵损将。

　　“那就等你报答完之后再离开吧，反正这里有好多好吃的。”麻雀小弟没心没肺地接话。
　　沈瞳心里划过一丝丝暖流。

　　接下来几天，沈瞳没等来她的救命恩人。
　　倒是在校园混迹时，打听出了女生的名字，林晚。
　　沈瞳吐槽：看看人家这名字，文艺！再看看自己……沈瞳？就因为出生的时候眼睛长得好看？幸亏耳朵没长得招风，不然岂不是要叫沈耳？！
　　好想念爸爸妈妈啊！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知道自己死亡的消息了。

　　“林晚姐姐最近好像很忙，”一只经常在设计学院大楼外活动的麻雀飞来告诉她，“她总是很晚才回宿舍，有时候还会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发呆，看起来不太开心。”
　　沈瞳记在心里。她很想做点什么帮助林晚，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沈瞳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训练。
　　短距离俯冲。
　　自从上次被大橘猫追得上交了保护费，她就明白，光靠寻物本事不够，保命技能必须提升。
　　而湖边小树林的复杂地形，是练习闪转腾挪的最佳场地。

　　就在她第三次从柳枝间俯冲而下时，一股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恐慌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准考证！我的准考证不见了！进不去考场了！怎么办！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是林晚的声音。
　　带着哭腔的声音混合着这股意念，如同海啸般冲进她的脑海。她的【寻物本能】被这股巨大的情绪能被动触发了，根本不受她控制。

　　沈瞳的视线瞬间被拉扯，越过树林，精准地锁定了女生宿舍楼的方向。那张决定命运的准考证，仿佛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

　　“糟了！”
　　沈瞳心里一紧。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

　　练习俯冲的场地，成了她此刻最短的起飞跑道她立刻展开翅膀，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意念传来的方向，教学楼区的考场外飞去！
　　她能“听”到林晚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而感应的目标，“准考证”，的位置……竟然在几百米外的女生宿舍楼里！

　　沈瞳瞬间起飞，化身一道灰色闪电直冲宿舍！窗户没关严，她挤进去，一眼看到书桌上那张要命的纸片。

　　她尝试叼起准考证在空中狂奔，终于在最后关头将准考证送到了考场外的林晚手中。

　　当她把那张薄薄的纸片丢到林晚脚下时，她累得几乎瘫倒。
　　她看着林晚捡起准考证，脸上血色回归，冲进考场。

　　沈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刚才，好像无意中，帮了她的“救命恩人”？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着疲惫，涌了上来。这比她成功找到十个U盘都更有成就感。

　　沈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树枝上静静等待。考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瞳的小脑袋里思绪纷飞：林晚能顺利通过考试吗？那个“和平里”社区真的像妈妈说的那么好吗？大橘猫会不会还在记恨，或者惦记那几块饼干？

　　不过，就算和平里小区再好，她也不会离开学校的。这里可是她的出生点，还有着许许多多可爱的同学，她怎么会离开呢？

　　几个小时后，交卷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鱼贯而出，脸上表情各异，有轻松，有凝重，有茫然。沈瞳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终于，她看到了林晚。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一项重大任务后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走出考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仿佛在寻找什么。

　　是在找我吗？沈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扑扇翅膀，从较高的树枝落到了更低，更靠近林晚的一根枝条上，然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叽喳！”

　　林晚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来。当她看到枝头上那只羽毛灰扑扑、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的小麻雀时，眼睛瞬间亮了。她认出来了！是这只小麻雀！是它带着自己找到了准考证！

　　“是你，对不对？”林晚走上前几步，仰着头，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它，“谢谢你，小家伙……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无法理解这只麻雀为何如此通人性，也无法解释它如何能精准地找到准考证并引导自己。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小生命奇迹般地帮助了她。

　　林晚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小把原本准备自己充饥的杏仁，轻轻掰成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在树下干净的石板上。
　　“请你吃的，”她笑着说，“虽然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这个。”

　　沈瞳看着那些散发着诱人油脂香气的杏仁碎，心里美滋滋的。瞧瞧！这才是知恩图报！比那些只知道“叽叽喳喳”夸她厉害的麻雀同伴们实在多了！

　　她飞下去，毫不客气地啄食起来。嗯，香脆可口，比苏打饼干高级多了！

　　林晚看着小麻雀安心进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没有过多停留，又轻声说了句“以后常来看你”，便转身离开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几天后，麻雀妈妈召集了家族成员，主要是想报恩的沈瞳和那个贪吃又胆小的弟弟，提出了迁徙的想法。
　　对于麻雀妈妈来说，校园虽好，食源丰富，“神鸟”的名声也带来了不少便利，但潜在的危险，尤其是那只心思难测的大橘猫，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上一次能用饼干化解危机，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和平里”社区，可是麻雀的理想国。
　　没有天敌，还有固定且友善的投喂，这对于拖家带口的麻雀家族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我们现在就去‘和平里’？”麻雀小弟有些惊讶，但眼里也闪烁着意动，“可是小灰姐姐之前不是说要报答……”

　　“已经报答了！”沈瞳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把帮助林晚找到准考证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自己的机智勇敢和力挽狂澜。

　　麻雀小弟听得两眼放光，叽叽喳喳地附和：“姐姐好厉害！那我们快回家吧！我想吃老爷爷的小米和阿姨的玉米粒！”

　　麻雀妈妈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沈瞳有些凌乱的羽毛，眼中满是欣慰：“我的小灰真的长大了，不仅聪明，还知道报恩。好，既然恩情已经还了，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校园里虽然吃得好，但终究不如老家安心。”

　　迁徙计划就此定下。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麻雀家族出发了。麻雀妈妈飞在队伍的最前面，充当领航员。沈瞳压阵，弟弟和其他几只关系紧密的同伴跟在中间。

　　飞越校园围墙时，沈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重生为雀、挣扎求生、也曾“叱咤风云”的地方，在晨光中渐渐缩小。
　　她看到了图书馆的尖顶，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湖边小树林，也隐约看到了那只肥硕的橘色身影，正懒洋洋地躺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晒太阳。

　　再见了，校园。再见了，我的“神鸟”生涯。再见了，潜在的天敌大橘。
　　我一定会回来的！沈瞳在内心大喊着。

　　她转过头，义无反顾地朝着妈妈指引的方向振翅飞去。

　　飞过几条街道，躲开了几次调皮孩童扔来的小石子，避开了几只野性未驯的流浪狗，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终于出现在眼前。
　　河对岸，是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红砖墙，阳台和窗台上摆满了花草，那就是“和平里”社区。

　　“冲过去！不要停！不要看下面！”麻雀妈妈大声鼓励着。

　　终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和扑棱声，麻雀小队成功降落在和平里社区内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上。
　　安全了！回到老家了。

　　等到到底和平里，沈瞳才发现这里距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看来自己还能开展业务，可以时不时去学校帮助其他人，而且也不会离麻雀族群太远。

　　唉，自己这个责任感啊，太重了，总是想东想西的。
　　没办法，毕竟自己肩负着所有大学生的寻找失物的重任。

　　和平里社区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的环境果然与校园不同，更安静，绿化更茂密，少了些喧嚣的人气，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而且，沈瞳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确实几乎没有猫的踪迹！至少，那种被天敌窥视的毛骨悚然感消失了。

　　很快，它们就找到了麻雀妈妈描述中的“圣地”，三楼一户人家的窗台。
　　那家的老爷爷果然如约般出现，颤巍巍地撒下了一把金黄的小米。
　　不远处另一户的阳台栏杆上，也确实晾晒着一些玉米棒，饱满的玉米粒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麻雀们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上去享用这顿安稳而美味的“接风宴”。

　　沈瞳也吃了一小撮小米，口感细腻，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站在窗台边缘，俯瞰着这个宁静的老社区。

　　新的生活，似乎就要在这里平静地展开了。
　　沈瞳啄着小米，心想：在这里，很快就可以躺平当只咸鱼雀了吧……
　　就当放松一下吧！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享受着安宁与美食时，一个声音，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困惑和焦急的“声音”，再次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哎呀！我昨天刚买的那对珍珠耳钉，放哪儿去了？明明就放在梳妆台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沈瞳啄食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斜对面一楼那户人家的窗户。

　　……淦。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打工鸟的使命感！
　　和平里的KPI，难道也要她来扛吗？
　　鸟生啊，真是刚出狼窝，又入……找东西的坑。
　　看来，自己也要在和平里开展寻物业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