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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楔子8 高考放榜那 ...

  •   高考放榜那天,最让人意外却又仿佛早有预兆的,是王粲,她是全市第一。
      在清北部,能稳居前列的学生多少都带着些肉眼可见的天赋,唯独王粲像个例外。比起沈江畅的游刃有余、常舒然的从容,她始终给人一种“用力”的感觉。
      她是私立初中毕业的,在我们那里,私立比公立的管教严许多,初三的作息就已经和高中无异。总有人说私立的好成绩是靠时间堆出来的,“后劲不足”。
      王粲入学学号是第五。高一下学期我和她同寝,她是寝室长。当我们还在挣扎适应疫情返校生活时,她永远是第一个起床、第一个到教室的人。姚爽强调“读书要大声”,她的声音就是全班最响亮的,英语老师在隔壁班都说:“听,王粲的读书声都传到我们班了。”姚爽要求“入班即静,入座即学”,所以每次我吃完饭回来,总看见她已坐在位子上学习。我一度疑惑她难道不吃饭吗?直到后来我也改吃饼,才终于在匆匆往返的路上遇见她。
      也许因为从小住校,她的生活能力远超我们这些新手。她像一位细心的姐姐,总是叮嘱我们:“多喝水,再赶时间也要喝汤,下雨记得关窗,熄灯后学习要仔细听脚步声。”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学习永远没有后顾之忧。高一刚开学时澡堂还未修好,学校给了两小时让我们简单清理。当我和陈嘉颜还在抱怨“根本洗不干净”时,王粲早已用行李箱挡出隔断,接好热水,利落地擦洗起来。
      那时,我常为自己的成绩困惑焦虑,也暗暗注意着始终埋头苦学的王粲——哪怕是体育课集合前的几分钟,她都能掏出一张卷子。我甚至曾用“看吧,这么努力还不是没进年级前十”来安慰那个不愿付出全力、只会找借口的自己。可我并不知道,王粲其实一直稳居前十五,只是那次表彰恰好没有上台。当我慌张地以“女生学理科不如男生”自我安慰时,她似乎早已明白,学文学理从来与性别无关,只与努力有关。
      高一的冬天,期末考试临近。我从常舒然那儿听说,学校给了前二十名一个外出集训的机会。姚爽没有在班内公开,只私下叫走了前几名的学生。所以当陈嘉颜感叹“真好啊,真厉害”时,我只能苦笑着回应:“我们甚至没资格知道这件事。”王粲当然在名单中。我记得那段时间她情绪格外低落,眼睛总是红红的,被姚爽一次次叫出去谈话,回来后却依旧埋头学习。
      他们都去了。期末考场按名次排列,前二十名的座位里,四户只有王粲在。我问她为什么没去,她只是平静地说:“我觉得我不需要集训,把现在学的掌握好就够了。”
      后来疫情居家,我和她分在同一个学习小组。作为组长,她总是认真督促每个人,耐心解答所有问题,早读间隙还会私信提醒:“别犯困,大声背出来。”那三个月的自律,或许早已为她在高三的“逆袭”埋下伏笔。
      分班后我到了二班,只记得离开时她的学号已是“2”。尽管后来多次被沈江畅反超,张宇却总以王粲为例:“我永远只看到她第一个到班,永远只看到她埋着头学习的样子。”
      其实从高一起,我就开始偷偷模仿王粲。我也早早到教室,甚至比她更早;也曾在空荡的教室里学她站起来大声晨读。可我终究只学到了表面,又或许是坚持得不够久,看不见任何回响。而她,却将这份努力贯穿了整整三年: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匆匆跑回寝室,晚自习后多留十分钟记完型填空的生词,躺下后即便也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学过的知识点。
      前几名的同学从不在体育课写作业,他们信奉“该玩玩,该学学”。到了高三最后阶段,我也彻底放下执念调整状态。唯独王粲,仍和从前每一节体育课一样,坐在看台左手的角落,用手压着被风掀起的《五三》,静静地写。
      下课铃响,她把饭卡递给同学:“帮我带个饼吧,我去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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