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84、六说桂林 到了桂

　　到了桂林，总得找个时间去游一下漓江。我想，这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看漓江可以在桂林市区，方便得很。但游漓江并非从桂林市区开始，漂到阳朔结束。而是从一个叫磨盘山码头的地方登游船，花上三个小时，九曲十八弯地便到了阳朔的兴坪码头。

　　桂林市区有许多叫“天天游”的门面，专做散客旅游的生意。去到任何一家“天天游”，同工作人员定好时间和去哪游玩。第二天早上旅游大巴就会来酒店接人，凑满一车便出发了。九八年和九九年，我两次去游漓江都是跟随天天游拼团去的。

　　从桂林市区坐大巴去到磨盘山大约要一个小时，路程大概有四十公里。游漓江的船，几乎是同一个时段从磨盘山码头出发的。过了这个时段，就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行。导游会故意在到达码头后，上船前预留一些时间，好让游客们在工艺品店里转转。为什么？自不必说了。

　　如果有人扛不住那恰似稻草变金条的语言洗礼，那么，可以全当是对桂林的一往情深。常人一般是吃一堑长一智，没什么大不了的。同车来的一位老大姐，实力雄厚，不声不响地在工艺品店里消费了近一万块。她买了若干条包金不掉色的项链，那价格比买纯金的还贵些。这些钱儿，即便是放到今天都不算薄，更何况是花在了遥远的上个世纪末。以这位老大姐的旅游消费观念看，一定是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没什么钱，用文绉绉的话说是囊中羞涩。即便是自己有消费的欲望，有为桂林旅游做大贡献的心愿，那也是必须保持克制的。跟我说茴香豆的“茴”有四种写法，我信他的。但我不会跟着凑热闹，在我这儿只学一种。其他的如落英缤纷、还我飘飘拳的写法我不想学。一百四十五元的旅游套票，对我来说是蛮大的一种奢侈，差不多够了，绵薄之力吧！阿门！

　　因为我们这辆车上不止有一位豪迈的老大姐存在，跟车导游乐颠颠地去了工艺品商店好几趟。别人乘坐的游船都出发了，我们这一群人还站在检票口干等着。票在导游手里，她只顾着拿回扣去了，我们的游江欲望要往后边靠靠。小游船们一艘又一艘地离开了码头，进到了画一样的风景里。游船划开了水波，后面拖着清清灵灵的水痕尾巴。

　　我两次去游漓江，都没赶上水量最丰沛的季节，还都是艳阳天。到阳朔兴坪的那段漓江，最宽处大约只有百十来米，最窄处可以看见船舷一侧几米外浅水下的鹅卵石。船只能沿着狭窄的水道航行，轮舵调整得慢了，可能会戗上石滩。我不喜欢待在船舱里，几乎全程都站在游船的前甲板上。有些晒，有些热。趁着一脸油汗，把老朋友送的白兰地喝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在细雨濛濛中游这段漓江是什么样子的？是否会有那种似飞似凝的云悬在半山间？是否会有微白的水雾笼罩在村落竹楼的头顶？是否会有撑着竹篙在江中撒网捕鱼的渔人？漓江的水是缓还是急？岸边那一丛丛十分高大翠绿的毛竹，在雨中是不是更加可爱与浪漫？到底是雨色画了山青，还是山青浓了雨色？

　　游船在蜿蜒的水道里，不紧不慢地滑行着。望不断的翠色，望不断妖娆连绵的山。游览的每一分钟，风景都是不一样的。游船上的小广播很少休息，河道转个弯，它都能讲出个将要呈现景色的一二三来。游客由最初的好奇与兴奋，到后来渐渐地扛不动满眼的秀美。我也有些微醺了，美景醉人！白兰地的后劲，也有两把刷子！

　　“九马画山”是游漓江时最著名的景观。据说，当年□□总理能在这一屏的山色中看出有九匹马，或奔，或立，或饮水，或仰天嘶鸣。导游开玩笑地说：平常人只能看到五六匹马，能看出九匹马的人有希望将来当上总理。差一点儿也没关系，能看出个七匹的，大概可以像陈毅那样做个元帅什么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满船的游客都要沸腾了，仿佛这九马画山便是验证自己将来能有多大成就的试金石。前后几条船上的游客，好多都上了甲板，指指点点地数着九马画山上的马。坐船数马！当年还是太年轻了！虽然自知与总理的距离实属天渊，但却试图数出七匹马来。费了半天洋劲，游船都转了弯，才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六匹。充分证明了，我是个平常人。这回安心了，毕竟不是傻的，心里也挺美！

　　离阳朔兴平镇码头越近，两侧的山夹得越紧。水渐缓渐深，水色渐渐变成了“鹅黄”的那种绿，不见底。游船仿佛不是在江上，而是在某个染房的染缸里静止着。壁立的山崖底部被水刷空，像是悬浮在江水之上。撑着竹排戴着斗笠的渔人，在这看着都眩晕的江水里捕鱼。码头在两山间，好多热闹的人。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