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83、五说桂林 桂林的

　　桂林的山看上去就很难爬，除了象鼻山的普贤塔外，少有几座山可以爬上去的。漓江边的伏波山算是一处，另外一处是广西师范大学院里边的独秀峰。两座山之间有些许距离，不过站在山顶上却很容易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我特别喜欢两座山的名字,听上去都那么带劲儿。颇有：“别惹我，我很强”的意思。

　　这两座山都是立陡立陡的，有点儿像从土地里冲出的竹笋。爬山的台阶，只能在悬崖峭壁另外一侧的山体上来回折返。赶上特别陡峭的地方，差上四五个台阶，自己的脸几乎贴上了前面人的脚后跟。好在山都不高，海拔只有两百多米，中间有三两处可以稍事休息的小亭子。爬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停下来歇会儿。望一望远处山峦起伏的风景，读一读石牌坊或亭柱子上的对联。

　　伏波山紧挨着漓江，也有人说山的一小部分在江水里。我没看懂，不敢人云亦云。不过，当它在漓江边上总是没错的。漓江的主水道仿佛被挡了一下，在伏波山下折了个小小的弯。但那个漓江的江汊子可就惨了，在山下几乎折转了九十度。伏波山的“伏波”二字，大概与水流在山下折转有关，取个抑制波涛奔流的意思。

　　东汉时期有一位伏波将军马援。史料记载他到过广西，来平乱的，还跟越南人也干过架。本来吧，我还是相信伏波将军与伏波山有些关系。后来听说，那块悬垂的石头是被伏波将军马援给砍断的。我的这个“相信”，一瞬间就不香了。桂林人民倒是非常喜欢伏波将军，一定要把伏波山与马援联系起来。也还不错，给伏波山添上些历史的厚重感，算是一个旅游的噱头。

　　伏波山有一处千佛洞，里面雕刻着许多佛像。佛洞的石壁上刻着的诗词文章，不比象鼻山公园的少。佛像们都是谁，我认不出来几个；诗文想表达个啥，我也不大明白。看个热闹算了！也是的，不可能因为去过了一两处旅游景点，文化水平就跟着蹭蹭地往上涨。没啥可懊恼的！倚着千佛洞的石栏杆，对着如玉般的江水发会儿呆，确是江也平静，人也平静！

　　傍晚时登上伏波山看风景，我觉得是最美的。一泓碧水如带，从天水相连的地方铺陈过来，又在夕阳的粼粼光影中荡到了天的另一边去。远处翠色的群山，近处白色楼房挤挤插插地安放在山间的平地上。伏波山下的车喧与人声，裹夹在山顶的风里，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絮絮在耳，更觉安静！

　　如果伏波山是来跟漓江硬扛的，那么独秀峰则是来宣示不争地位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很够意思，把他长兄一脉封到山清水秀的桂林。他给的“靖江王”王号，不外乎平定一方镇守西南的意思。独秀峰就在这个靖江王的王城里边。伏波山虽跟“将军”沾亲，独秀峰却跟“王爷”带故。所以，独秀峰是这片儿的最高峰，是这片儿“老大”。

　　第一次去爬独秀峰时，我没花钱买门票，悠悠乎乎地跟着学生们就晃荡进去了，省了八块大洋。不是非要逃票，我那时还未脱去身上那股子学生气。看门的保安看见我跟着师大学生一起走进校门时，他的表情说明我相当眼生。但他没拦着，我还客气什么？八块钱够我吃五份“卤菜”米粉了，干嘛非得贴上去花钱？再说，来爬山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因为我没花钱爬山，独秀峰便撑不下去了。呵呵！这几句是我的狡辩之词。

　　我对靖江王城不大感兴趣。明朝的皇宫咱都见过，王爷府怎么着也是搞不过皇宫的。我感兴趣的是爬山，体验一步一步从山脚下到达山顶的感受。独秀峰不能着急爬，它的文化气息比较浓，很是值得盘旋一下。那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桂林山水甲天下”，如果来寻根溯源的话，便找到了独秀峰。这里还有什么读书崖，什么仰止亭的，跟历史上某些大人物有点儿关系。

　　爬独秀峰，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岩羊。竟管我的想法要是被岩羊们知道了，它们一定会嘲笑我。但我那种摇摇欲坠，总像是要被山风吹下去的慌张，从半山腰一直跟随到了山顶。站在山顶的观景平台上，山峦起伏，翠树掩映。王城庄重，房舍参差。桂林城的美景，已尽收眼底了。遥想当年，文人骚客，把酒临风，骂骂咧咧，吟诗作赋，摩崖刻字，粪土公卿，荡气回肠！特么的，带劲儿！

　　因为多次到过桂林，因为两座山距离我习惯住的地方都不远。伏波山和独秀峰，我爬过多次。十分可惜的是，两座山上的诗文却一句都不记得。可能是在爬山的心跳加速中随着汗水飞走了；也可能是在山顶上享受凉风时给吹走的。山爬来爬去，感慨在脑海中乱做一团，也没整出一两句像样的句子。这也有些像读书，读过的书又有几人能记住内容呢？读过就好！

　　逃过一次票，后边的都花了钱。虽然有些许肉疼，但当汗流浃背地坐在山顶上欣赏风景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幸福！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