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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一月,下雪了 ...

  •   每年冬天都会下雪,没什么稀奇的,从小就见过。虽然,下雪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却因为那说不上来的缘由,每年天儿一冷了就开始盼望着下雪。要是没一场大雪,仿佛连寒冷都成了站不住脚的没道理。

      今年的雪来得很晚,还有点儿佞。这都捱延到了十一月份了,才正正经经地下了一回。比起每年勤快的雪,实在让人有些错愕。它要是想给自己正正名,那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算是了结了,我们心心念的那个盼望。

      昨天晚上的风很大,书房的窗户时不时地被风吹得咕嘎作响。住在市区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必区分什么西北风或者东南风。风喜欢从哪个方向过来,它就从哪个方向过来。而且,我们这栋楼设计得更是妙不可言。从年头到年尾只要有风,就是从我的书房这边吹向厨房那边。书房的窗户被风吹得嘎嘎作响,那是极其正常不过的事情。

      寒风是晚上十一点多开始呼啸作浪的,却也不耽误我睡觉。前段时间的晚上,也有这样的狂风。那时我还惦记着看看,外边是不是下雪了。“狼来了”喊到第三次,都没几个人相信的。所以,在一次次失望后,也就不再惦记下没下雪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盖上大棉被,呼呼大睡!

      雪后,似乎有一种它独有的安静。太安静了,也能把人从睡梦中喊起来。还不到每天起床的时间,我就从朦胧中醒来。外边好安静,也比平时要亮一些。我站在拖鞋上,好奇地伸手拉开半幅窗帘。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能看见天空,又好像是弥漫着的云。前面那栋小高层上的黑瓦,已经全被白色的雪覆盖住了。白色的炊烟缓缓地从烟囱里冒出来,消失在高出不远的空气中。是不是有好多人正像我一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师总是喜欢让我们写有关雪的小作文。那段与下雪有关的套路文字,我现在依然记得。“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树上、地上、房子上全白了。小朋友们看见下雪了,都特别高兴。他们在雪地上打雪仗,堆雪人。”

      在小作文里,下的那场雪是不是“鹅毛般”不重要;是不是下了“一天一夜”也不重要;是不是“树上,地上,房子上全白了”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写可以让作文的字数符合老师的要求。以我们当时的词汇水平,需要挖空心思地把能凑的字数都凑上去。现在想起来,多多少少会为这样“搜肠刮肚”的“醉人”表达心里悬悬着。虽是瞎整,但说到底,是我们对作文的字数太过痴情了!

      既然我们配合了老师,那么老师也相当配合。只要字数憋够了他要求的那么多,即便写得驴唇不对马嘴,老师也会给个及格的分数。我们自然是知道,“知足”这个理儿的。有了及格的分数,回家就不会挨揍,可以疯魔似的玩雪去了。

      在雪地里摔跤、打滚、打雪仗、打爬犁都是正常的,但谁都不会去傻到堆雪人。冬天里的气温太低,下的都是颗粒似的雪,根本堆不起来。打雪仗都要光着手,用手的温度把雪稍微融化点儿才能握成团,再扔出去。散散的,不往一块儿粘的雪,怎么能堆雪人呢?再说了,就算你能堆,等你刚堆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跑过来一个淘气的,对着半成品雪人来上一个飞踹。还雪人呢?雪棉花吧!

      书房外边的窗台上,有一条一边宽一边窄的雪檩子。雪檩子的上边是白色的雪粒,下边挨着水泥窗台的地方,却是亮晶晶的冰。一泡白里带粉的鸟屎,就在雪檩子窄端的下边一点儿。大自然和鸟一起,在我的窗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叹号。这鸟大概是肠胃出了毛病,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鸟屎。

      楼前边的花坛和草坪,看上去被雪盖住了厚厚一层。深黑色的树干和光秃秃的枝杈,静静地待在雪地里。就像是有人拿着小树枝沾了墨水,然后抽在白色画布上一样。这么早,小区的甬道上就留下了车轮的印子。圆圆的花坛被车轮印子夹在了中间,让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三个穿得鼓鼓囊囊的人,从24号楼里边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东西。走在最前边是男的,他在拖着鞋底蹚着走路。后边那两个,一看就是女的。她们俩各伸出一条胳膊搀扶着对方,错着小心翼翼的步子往前走。刚被雪铺满的甬道,其实也还没那么滑。这样的小心翼翼,其实都是骨子里的记忆。冷不丁看到满是积雪的路面,人们就会下意识地启动控制防摔的本能。

      也不知道,小区里清雪的工人会啥时候出来清雪。最好得赶在他们前面,下楼去走走。太阳还没看见,但光亮已经提前到了。空气里满是亮晶晶的,细碎的极小冰晶。它们在空气里飞舞回旋着,不知道几时才能落到地上。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特别,但听着就很舒适。这种舒适是从脚底下升起来的,然后传遍全身。身心俱泰!别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因为我也说不清楚。

      比我起得更早的人,一定有很多。草坪旁边的窨井盖上,积雪已经被人扫掉了,在上面还放了很多黄黄的小米。他们是怕小鸟在雪天里不好找到食物,特意放在这里的。小区里这样善良的人有很多,他们不单关心这些鸟,也关心那些流浪的猫狗。总是能在可以避风壁雪的地方,看见好心人放在食盒里的猫狗粮。到了夏天,在猫狗粮的食盒旁边,还会放上个透明塑料水盆。

      一只鸟都没见到,它们都去哪儿了?正当我四下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时,在37号楼前面的草坪上有许多灰色的点点在动。那是麻雀,一大堆麻雀!它们把雪刨开了,露出底下的青草和原来撒在上边的粮食。一群麻灰色的点点,在白绿相间中一动一动的样子,可真可爱!一大声扫雪机启动的声音,突然从37号楼背后那边传过来。这些麻灰色的小点点,一下子就飞作了一团。瞬乎又像旋风那样,聚在一起的飞起老高,甩出来的落在了附近的高树枝上。

      小区里的人渐渐多了,各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小孩子穿得最是鲜艳,红的、粉的、白的、天蓝的羽绒服,长长地盖过了他们的膝盖。露出胖乎乎雪地鞋上边,那短短的一截小腿。他们低着头跟在爸爸妈妈身后,故意踢踏着走路,在甬道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脚印”。大人们的一声呼喊,他们就加快跑上几步。

      十一月的北方,下了一场大雪!下的是一种干净的感觉,下的是夏日里不曾有过的白,下的是一种安宁的心境,下的是北方人骨子里的一种情怀。我想,是这样的。

      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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