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婚契准备 这日艾 ...
-
这日艾大嫂上街又遇到了高大娘,那女人不再慌张,脸上挂着大咧咧的笑,她心情不错,和路过的村民都打招呼。艾大嫂看到她时,手里还抱着鸡蛋。
那女人三两步过来扒了扒她的竹筐,又看了一眼竹筐里面,满意的抬头问:
“艾大嫂,你这鸡蛋下面铺的稻草,还有不?干竹子还有不?”高大娘扒着那筐边,从鸡蛋下面薅了一手稻草,那稻草应是最近收割的还残存些水分,有韧劲,适合拿来编东西。
“你咋要这咧?”艾大嫂疑惑的问,要说这稻草和干竹子,平日里都是乡亲在家边收割的野草,不能吃又不能喝,花钱买这玩意做甚?
不过有生意不做是傻子。
“你要多少咧,我给你取来。”艾大嫂说。
高大娘一拍手,笑得更加开怀,她连声说不用麻烦。“我跟你去一趟,去鸡窝里取罢,我要的比较多。”
艾大嫂答应了,领着她回了家,把剩下的点稻草和干竹子都给了高大娘,不够的高大娘从鸡窝里补上。一点没用的东西,不值几个钱,高大娘只愿给两文,看艾大嫂的鸡蛋不错买了三个,一共给了五文。
艾大嫂一看就后悔了,她这一趟耽误了上街的功夫,人回来拿这又拿那的,一看竟然只两文钱便打发了她,心里不爽又不能说,抱着自己的鸡蛋上街送货了。
艾大嫂上摊迟了,被自己男人一说,立马委屈起来抱怨道:“这高大娘真是怪,愿意花钱养一个流浪汉,却要占我的便宜。”
艾家郎听媳妇这么说,赶忙叫她闭嘴。他们还要在高家的摊子上做生意,别因为这两句抱怨惹了腥臊。“谁叫她生了个好儿子。”他羡慕有余,自己没那好命,做不了那发财的天选之子,只得安稳的卖自己的鸡蛋,得两口吃饭的营生。
他气闷阴阳道:“你若肚子争气,便生个这样的儿子,到时候咱俩都能享福。”
艾大嫂被他说的脸红,垂着脑袋安静的卖货了。毕竟自家夫君是天,夫君说如此便是了。她虽然心里难受,但也再不敢吱声。
高大娘又上街买了点纸糊,拎着那稻草和干竹回了家,把那杂碎物堆在后院,她搬着板凳坐在院里研究起来,她手里攥着那干竹条,拧、折、掰,编出了个人的骨架出来。嵇白?来的时候她已经编好了架子,给每个骨节上缠上了稻草。嵇白?一进院门就看到高大娘手里抱着那比她高出个头的稻草人,细致的往上面涂浆糊。
稻草人细节的被涂上了眼口鼻,高大娘做的逼真,远看真有那么几分像人。
嵇白?依旧是炖了鸡汤,汤碗一晃洒了点在草皮上。他惊呼一声拿手托稳了,和那边的高大娘说:“现在丰收刚过,还不是做草人的好时候。”
村中人在初春编稻草人,这样可以保护种子直到粮食成熟,而因稻草的特性在风吹日晒下一年就要一换,所以大家都是存下稻草,到要用的日子在做草人,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磨损。
那稻草有些地方还泛着绿,应该是刚收下来的,嵇白?好心提醒了声。
高大娘见他手上端的鸡汤,冲他笑道:“白?又给那孩子送吃食啊,可真心善。”高大娘是知道他经常会给阮洛加餐的,让自己家的伙食省了不少。“他还是在那间房里,你去吧。”
嵇白?冲她一点头,端着鸡汤走了。昨天安神香熏的久,男孩睡得深,都是头高照了房中还是那熟睡的情景。嵇白?放下碗,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至额头试其体温。
体温正常,看来阮洛只是睡晕了。嵇白?扶着他靠着床边半卧,手塞进被子顺男孩儿的后背,气血流的快了,精神气一上来阮洛就睁了眼。虽然还是有些迷糊,但已经能认人了。
嵇白?看他动了和他打招呼,喊他起来。“呜呜。”他说,“我今日带了鸡汤。”
“鸡汤。”阮洛重复一句,表情却不感兴趣,指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告状道:“嵇白?,头晕,不舒服。”
嵇白?不过他这是睡太久了,醒一下神就好,陪着他在床边坐起来顺气。
“深呼吸。”嵇白?说,“今日你的安神香要减了,昨天没注意,你睡久了再起来更乏累。”他说着,起身去把鸡汤端来了。
“快喝吧,都要凉了。”
阮洛接过去鸡汤,学着嵇白?教他的样子礼貌道谢,小口小口的抿着汤水。今日鸡汤里放了红色的小果,咬下去甜甜的汁水就迸出来。”阮洛尝了几粒,好奇的指着小果问嵇白?是什么。
“枸杞。”嵇白?说,“山上的好东西,你多吃些。”
阮洛知道好坏之分,听嵇白?说这是好东西,端起碗送到嵇白?唇边。“好的…”他声音含糊,动作却一点都不犹豫。“给你。”
嵇白?被人关怀了一番,心里暖的很,和阮洛说自己已经喝过了,这是特地带给他的。“呜呜自己喝。”
阮洛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知道嵇白?在叫自己,他点点头一口饮尽,拿袖口一抹嘴,冲男人傻呵呵的笑。
“谢谢!”
这时候的男孩是最可爱的,因为什么也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对世界保持着最天真的想法。嵇白?看着如同白纸一样的人,自己的举动都可能在上面留下烙印,他说话做事更加严谨,怕一不留神教坏了阮洛。所以他日常最常说的话就是:喜欢、真棒、谢谢这类积极正面的词。阮洛也全都学了过去,学着做颗温暖向上的小太阳。
嵇白?永远不会吝啬夸赞,为阮洛的治疗提供了沃土。阮洛心理层面得到改善,习惯上也变了,他不再把自己缩成颗小小的球,躲开所有人藏在墙角。现在他总是看着窗户,期盼见到外面那片空地上嵇白?的身影。
嵇白?教他表达情感时,用到“喜欢”一词,告诉阮洛所有让你感觉到开心愉悦的事物,可以统称为喜欢。
“比如鸡汤,呜呜喜欢鸡汤。”
阮洛看着自己的脚尖认真思考,坚定的点头,回看着嵇白?说:“喜欢。”
“喜欢什么。”嵇白?以为他要说鸡汤,循循善诱着。
“喜欢嵇白?。”阮洛回答,又想了想补充说:“还有大娘。”阮洛时很感恩高大娘的,他知道是女人救了自己,所以他也喜欢。
被“告白”的嵇白?虽惊喜,但听阮洛细说自己的喜欢时还是略有些尴尬。他带着些惩罚的意味捏了把阮洛的脸颊,假装严肃的教育:“喜欢不是这么用的,你不可以随便对人提喜欢。”看着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嵇白?感受到了老师的自豪,他答疑解惑:“呜呜是人类,人类的情绪是内敛的,我们不会对所有人都说喜欢,只有自己的爱人才可以。”
阮洛似懂非懂的点头,问他什么样的人才是爱人?
嵇白?说:“就是呜呜以后最喜欢的人。”
阮洛拧着眉毛想的很入迷,他不明白什么是最喜欢的,但他看了眼嵇白?,恍然大悟的说:“那我的爱人是嵇白?吗?”
“不是。”看阮洛的思维彻底跑偏,嵇白?连忙把他拉回来。“爱分为很多种,可以是关爱、友爱、敬爱,呜呜可以爱很多人和事。但爱人是不一样的,那种感情浓厚而炽烈,包含着强烈占有,这也决定了爱人独特。”
嵇白?耐心的解释,为了帮糊涂蛋建立正确的价值观费尽心思,他语重心长的说:
“呜呜如果遇到的话就会发现,那种感情和普通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阮洛却撅着嘴,不是很认同的样子,他无法理解那种独特的爱,抬着眼睛反驳:“那呜呜不要了,不要爱人了,呜呜可以喜欢嵇白?了吗?”他试探着抱住嵇白?的胳膊,把人哄的心软。
嵇白?从没教过他这些,男孩说话可爱又惹人心疼,是属于阮洛本来的性格。他原本就疼孩子,被阮洛无意识的撒娇卖萌磨的心软如泥,再不讲那些大道理,他和阮洛一样幼稚,不着调的说:
“喜欢,嵇白?也喜欢呜呜,呜呜好,谁都喜欢呜呜。”
阮洛开心的点头,圆咕噜的眼睛里多了些睿智,而那闪莹莹的睿智在开口时更显得糊涂。他说:“那我是嵇白?的爱人吗?”
嵇白?被自己将了一军,男孩的发问让他哄笑出声,笑得失力时他拉起阮洛的手,轻抚着,眼睛里满是爱怜。
他很认真的解释:“不是,洛洛是我喜欢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
阮洛知道了,嵇白?讲给他听的故事里有解释兄弟的含义,他知道那是血缘至亲的人,是最亲近的人,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他更加开心,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弟弟。
嵇白?摇了摇头,纠正他:“我应该比你大,你该叫我哥哥。”
阮洛接受的很快,又开始念叨喜欢哥哥,直把嵇白?哄的脸红,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刚刚才跟你讲过,人类的情绪是内敛的,你不能……这样。”
阮洛其实很乖,接受信息也是、学习内容也是,只要嵇白?表情严肃一点,他就会听进去然后立马改正。
“不过你可以叫我哥哥,我很喜欢。”嵇白?怕他产生阴影,从此畏惧起表达,连忙解释。
今天也很顺利,阮洛已经愿意和他聊大多数问题。他对嵇白?讲的故事具有极强的求知欲,而且嵇白?问他关于以前的问题时,他也不再是那副排斥的表现,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会回答不知道,但起码已经开始接受,有了回忆的表现。
嵇白?走之前照常夸了他,答应明天带甜枣和枸杞来。
“哥哥再见。”嵇白?要走时阮洛还舍不得,扒着门框期期艾艾的看他。
嵇白?对他笑了声,对着一个方向指去说:“那是我家,很近的,呜呜快点好,好了来找我玩。”
阮洛听他这么说果然期待了起来 ,他从门边露出头,礼貌的挥手。
嵇白?让他回去,他也听话的退回屋内,只剩那双亮亮的眼睛留恋不舍。但嵇白?没再理他,往高大娘那边去了。
高大娘那边还在摆弄那个稻草人,给那稻草人打扮了一番,用浆糊给稻草人的杂毛一丝不苟的贴合在身上,还拿出了男人的衣服穿上。嵇白?在村里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草人,做的比最贵的纸人还精细,甚至能赶上城里卖的木偶。
他心情好,夸了一句高大娘的手艺,女人却不见高兴,侧过身把那草人塞进了床沿。“白?来了。”她笑的温和,和小辈招呼道:“晚上留下来吃饭不?”
嵇白?从没在她家留过,看高大娘那局促的表现知道这只是客套话,便一笑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