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轶事》猫尾蓬松

4、第 4 章 不过看样子

　　离入职还有四天，王渝人窝在老房子里，进行了一场软装改造。
　　忙活三天，老客厅大换模样。
　　沙发换了新盖布，地上铺了新地毯，墙上多了新挂画，卫生间和厨房也挂了遮挡帘。

　　第四天，王渝人开始整理房间。
　　自上大学后，小房间就一直保持着高中时的原样，王渝人先是取下墙上贴满的奖状，随后又叫来收废品的人，将堆积的课本参考书全部清走。
　　房间顿时空落不少。

　　从有记忆以来，奶奶就是退休状态。
　　寒暑假的时候，父母就会把她送来，等开学再接走。
　　到了高中，母亲二婚，她跟奶奶的关系一度疏远了很多，直到高二，她才重新回到这里。
　　所以，现在虽然奶奶不在了，但住在这里，还是有种踏实感。

　　-

　　周一早上，办完入职后，前台领着她到办公区，逐一介绍，最后把工位安排在李佳红旁边。

　　第一天，大家还有些生疏。
　　第二天，王渝人跟着几个同事一起拼单吃午餐，互相熟悉不少。
　　第三天，她把公司现存的案例和流程全部理顺后，主动申请项目。
　　第四天，商务经理杜鸣把刚签约的新项目转给她，需要统筹店铺装修和开业活动。

　　第五天下午，临近放假，大家都有点兴奋。
　　几个摄制组的同事开始闲聊，他们常年外出拍摄，遇到过不少堪称抓马的现场。
　　热火朝天的时候，杜鸣噔噔噔跑来了。

　　他是王渝人遇到的第一个同事，也就是面试那天的眼睛男，负责公司的招商和签约，像周五下午这种时间，多半都在外面。
　　见到他，几个话多的同事就忙不迭地调侃：“稀客啊，杜经理！”
　　杜鸣插科打诨地扯了几句，就直奔主题：“现在有个麻烦事，上周我不是把佳联超市的少爷找来了吗？”
　　“我知道，张见樾嘛，他自己签的不是佳联呀？”拍剪蒋锐开口。
　　“他好像自己就有几家店。”设计白宜接着补充。

　　话里话外，皆是了然的语气。
　　王渝人只好侧身询问李佳红：“为什么我感觉大家都认识他呀？”
　　“张见樾在附近有家奶茶店，生意特别好，尤其是他在店里的时候。”李佳红轻声回答道。
　　这话相当委婉，她品出其中的意思：因为——嗯，花名在外！
　　“明白了。”王渝人点点头，决定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按照杜鸣的说法，张见樾在高中时代就特别有名，家世优良、校队队长，再加上那张脸和不羁的性格，基本垄断了全校的暗恋市场。
　　“他是矿中的，比我小两届。”
　　“他小叔叔是校友会会长，刚好和我一届。”
　　“之前递过名片，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才找我，可能是火锅店要开业了吧。”

　　王渝人敏锐地捕捉到“矿中”两个字。
　　凉城一共三所重点高中，矿中、二中、三中。
　　从凉钢实验初中毕业后，她去了二中，许橙去了矿中。
　　所以，许橙和张见樾还是校友？

　　正想着，就听杜鸣开始大倒苦水。
　　“约是签了，但是几个运营加他都没同意，问就是名字不对！”
　　“我第一次遇到挑运营名字的甲方。”
　　“哎，你们自己说。”

　　李佳红配合地点了点头，“我周二加他的，没通过。”
　　另一个运营也举手：“我周三加的。”
　　说到最后，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地对准王渝人。

　　“诶，我记得面试那天，你和张见樾一起来的？你们以前认识？”杜鸣的眼镜反射出一道雪亮的光芒。
　　李佳红机智地插嘴道：“认不认识的不要紧，重要的是，运营里就你没加过他，你现在加一个试试！”
　　“是啊？说不定他记得你呢？”蒋锐也帮腔道。

　　王渝人眨巴眼睛，想起那天在超市加他微信的场景。
　　心想，她不仅加过，还被当面拒绝过。
　　可现在不能认。

　　于是，她只能在众人的围观下，把验证信息发了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叮叮！
　　三个重音过后，对方通过验证。

　　办公室安静片刻。
　　然后都不出所料地松了口气。

　　杜鸣推了推眼睛：“行，张见樾新店的项目就交给你了。”
　　王渝人弱弱地反抗道：“可我手里已经有个盲人按摩的开业项目了。”
　　李佳红开腔：“转给我吧。”
　　完美解决。
　　只有王渝人内伤的世界达成。

　　临近下班，点开对话框，她再三确认，对方没有任何信息发来。
　　聊天记录里，只有一句验证信息：【张老板你好，我是王渝人】
　　这让王渝人有点不安，思绪渐渐飘远。

　　记忆里，她和矿中的交集，似乎只有一个许橙。
　　高二上半学期，矿中补课严重，一周只休周日半天，她和许橙就经常约在那半天见面。
　　多数时候，都是她去矿中等许橙，有时候老师拖堂，王渝人就坐在体育场里等。

　　那段时间家里经济不太好，一副近视眼镜戴了又戴。
　　为了延长使用寿命，她只在上课时间戴，其余时间就半蒙半明的。
　　当时，她坐在体育场台阶上，只能模糊看见几个身影追着球跑来跑去，完全看不清脸和篮框。
　　但王渝人依稀记得，球场的人好像在训练，穿的都是统一队服。

　　后来，到了高二下学期，二中的补课量也上来了。
　　她就再没去过矿中，和许橙都是在微信上联系，要么就是节假日找家奶茶店匆匆一叙。
　　那段日子，总感觉像是在学习的缝隙里求生存。
　　急促、慌张、又窒息。

　　下班倒计时，李佳红提醒收拾东西，王渝人才回过神。
　　等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微信给许橙。
　　王渝人：【橙子，你听说过张见樾吗？他也是矿中的，据说很有名】
　　许橙：【听说过，跟我们同一届，篮球队的】

　　王渝人拿着手机，忍不住猜测，难道自己和张见樾在矿中的时候见过？
　　说起来，那个时候，篮球场的人确实很多，而且都是女生，好像某位球员一进球的时候，欢呼声就格外庞大。
　　所以，那位球员就是张见樾咯？
　　不过再想想，当时看球的人那么多，谁会记得她这个外校的？

　　想罢，王渝人就把超市老板是张见樾的消息同步过去。
　　许橙果然很震惊，连发了好几个卧槽过来。
　　王渝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王渝人：【而且他还是我新公司的甲方】
　　王渝人：【对了，我面试的时候，遇到他了，他还以为我要纠缠他】
　　许橙：【卧的个大槽！他很会为自己贴金啊】

　　王渝人：【我反驳说，加他是因为同病相连，我俩都单身，但他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
　　许橙：【怎么个不对劲法？展开说说】
　　王渝人：【我觉得他的白月光好像回来了，但是好像又不理他的样子】
　　许橙：【这是肯定的，都怪他太自恋，把人吓跑了】
　　王渝人：【今天商务把他的开业项目交给我，我加他通过了，但是一直没说话】
　　王渝人：【我好像得罪他了】
　　许橙：【这事我有经验，你赶紧打开他朋友圈看看，有没有阴阳怪气?有没有指桑骂槐？】

　　这个角度很新颖，王渝人愣了愣，有些犹豫。
　　电梯到了，进去前，她慌忙点开了张见樾的朋友圈。
　　乍见两条新内容。

　　第一条：今年第八个！
　　第二条：圣诞快乐~

　　王渝人很震惊，震惊今天居然是圣诞节，怪不得大家下班那么积极。
　　然后才震惊他的朋友圈内容，前一句圣诞快乐挺正常的，但是后面这句，隐隐有些奇怪。
　　像是隔空对着某人喊话。

　　电梯到一楼，出电梯的时候，王渝人被挤了一下，手不小心按到了退出键。
　　等再点进去的时候，第一条没有了。
　　只剩一句圣诞快乐。

　　下拉刷新，还是只有圣诞快乐。
　　王渝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从电梯里出来，她试着下拉刷新，最新那条重新显示，还是那句“今年第八个”！
　　不过多了张配图。
　　像是张见樾自己拍摄的水晶球照片。
　　透明的水晶球里，两只海豚正在海面追逐嬉戏，一只在前方回首，一只在后方昂头，像对情侣。
　　配色很干净，纯净的球体里，只有海豚是莹白的，应该是插电款。
　　可以想象，通电之后，就像个精致的小夜灯。

　　王渝人没有过多关注配图。
　　一瞥之后，注意力就回到了文案上：圣诞快乐、第八个、今年、水晶球！
　　遥想起上周见面时的对话，还有对方的反应。
　　她不由得猜测，这两个朋友圈应该是张见樾对那位白月光说的。
　　一年一个水晶球？
　　就还挺浪漫。

　　不过看样子，那位白月光好像没跟他在一起。
　　所以，现在还是挽回状态？

　　按照杜鸣的描述，张见樾堪称天之骄子，外形俊朗，家境优渥、球技出众，方方面面都引人注目。
　　这样的人也会在苦恋里挣扎，看来感情这种事还真不好说。
　　王渝人想了想，在水晶球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算是个小小的鼓励。

　　退出微信，她点开交通实况图，发现公交快到了。
　　临近年末，银行加班很严重，许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不过以往这种节日，许爸许妈都不会缺席，她不太好去打扰。

　　上车后，王渝人看着沿路热闹的红绿装饰，忽然记起自己也有一个水晶球。
　　好像是多年前，某个圣诞节别人送的。
　　不过，她并不认识送礼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