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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大悲大喜 活了快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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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冰淇淋吃多了。”
“啊?什么?”
舒喜伊还在想着怎么把下午那事儿圆过去。
只怪她当时肚子确实闹狠了,刚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给大舅吓一跳。
一下子就找她妈告状去了。
知女莫若母,舒母眼皮子一抬大概就知道她一个人偷摸干了些什么。
舒喜伊觉得自己冤枉,她明明是光明正大吃下去的。
只是大家都不在而已,又不是她非要挑这个时候吃。
这也不是嘴巴的错,它只是想让它们都送到同一个肚子里罢了。
她开始高谈阔论,聊政史地生,试图把自己下午吃完一整桶冰淇淋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跟个小和尚一样一直在舒母耳边低声念着,饶是平日里最爱叨唠的舒母也有些扛不住。
就在她快要成功时,突然有人拽了一下她袖子。
舒母见有空隙,直接溜走了。
这局她大获全胜。
舒喜伊昂首挺胸扭过头去,扯她衣服的人明显有话要说。
此刻她怀揣着胜利的喜悦,即便对上褚禹尧也能发自内心的给予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能是许久没见到她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的样子,褚禹尧这会儿也品不出这笑容了藏了哪些意味。
竟有些毛毛的。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舒喜伊再怎么奇怪,起码坐在他边上的是真人。
而真正让他发毛的,是他空空荡荡的左手边。
“为什么这...”
“嗯?怎么了?”
褚禹尧用眼神向她示意自己的左边。
这种事情该要怎么问出口,活了快三十年了,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可就他这样只有两颗眼珠子在那转来转去的,她实在看不懂这过于含蓄的表达。
“你不舒服吗?还是饿了?要不先垫一口。”
看着快要转抽筋的眼珠子,想来是那块面包没顶上什么作用。
以为他这会儿低血糖了,脑子都有些不太好使。
褚禹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他决定还是换个时间问她。
可她的好奇心是彻底被他勾出来了。
最近他总是奇奇怪怪的,她早就想问了到底怎么了。
这会儿又撇过头去不看她,一张嘴闭得紧紧的,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舒喜伊看了直咬牙。
明明是他先来惹她的,这会儿倒是装起哑巴来了。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罢休,肯定还有办法把他嘴巴撬开。
“你不是说好什么事情都告诉我的吗,这会儿你又说话不算话了。”
“这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曾经褚禹尧跟她表白时立下的海口,此刻变成了一顶巨大的帽子,试图通过震慑撬开他的嘴巴。
效果明显。
刚刚她怎么拽他衣摆都不肯回头看她一眼的男人,此刻乖乖把脑袋转了回来,一双眼睛幽幽地看向她。
“你记忆力还挺好的。”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
“所以那天我说的别得应该也都还记得吧,考虑得怎么样了?”
原本信誓旦旦的她,此刻身体紧绷一瞬。
好似手肘在桌子上撑久了,揉了揉自己有些酸麻的胳膊。
这会儿轮到她不去看褚禹尧了。
舒喜伊明显感觉到自己左边又一道十分灼热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就和刚才的自己一样。
此刻的猫捉老鼠身份调换,她成了那只想要逃窜的小老鼠。
她讪讪笑过。
发帖提问: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痛怎么办?
评论区:那只能忍着了。
老鼠以小博大胜算不高,她忍了。
但是猫不忍。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想好了吗?”
像是把玩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猫渐渐贴近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老鼠。
在她耳边停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第二次向她提问。
就在她以为这次真的躲不掉时,餐桌上的最后一个人终于到了。
“桓清来了,好了好了人都齐了。”
舒母从门口处传来的一嗓子,直接救她于水深火热。
看向小叔叔的目光格外热切。
顾不上两个人之间还在流淌的暧昧,她一个健步冲进舒桓清的怀里。
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舒喜伊是发自内心的想念他。
前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可她更不敢去叨扰他。
话说这还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舒桓清。
褚禹尧钉在位置上,桌子掩盖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紧紧握住的拳头。
刚刚她跑开时眼里的喜悦,牢牢地嵌在他心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他似乎只在工厂顺利度过难关的那一天,才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他看不见门口舒喜伊冲过去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怎样表达对对方的想念与亲切。
但她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声,都在告诉他,她由内而外的感到高兴。
因为他身旁那个空位主人的到来。
“喜伊很近亲他。”
这是那天他死死追问下,齐娅告诉他的。
看样子全都对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肉眼几乎难以辨别。
可褚禹尧心中很清楚,一股被荆棘捆绑着的痛意狠狠地绞住他的心脏。
痛到颤抖,痛到窒息,却又无药可医。
桌围一圈的位置终于得以填满。
他感受到边上有人,可却始终无法转过头去。
褚禹尧在害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将嫉妒的眼神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帮助我们家工厂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舒喜伊夸了他好些好听的话。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开心的飞起。
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泡泡,他听不清也看不清。
“你好。”
一直白净的手伸到他面前,褚禹尧愣了片刻。
像是生锈老化的机器,慢吞吞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对方膝盖上薄薄的毯子,还有他身旁两侧无法让人忽视的轮子。
男人跟照片上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岁月流转使他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沉稳从容。
而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他身下的这张轮椅上。
他回过神来,强迫自己不去盯着他的腿。
简单跟对方打声招呼。
一直想知道他的褚禹尧,在真正见到后,整个人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筑飞的最强大脑,也有宕机的那一天。
“你好,我叫舒桓清。”
“舒。你也姓舒。”
“喜伊没有跟你说过吗,我是她小叔叔。”
耳朵里嗡得一声炸开,舒喜伊和她小叔叔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无非就是她不小心忘了之类的。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褚禹尧在沙漠了走了两天,总算在见到了绿洲。
缠绕于心脏的荆棘无声无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到哺育的内心瞬间化为一汪春水,温暖中带着一丝甘甜。
这顿饭比褚禹尧预想得要开心许多。
心里不再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顾及。
饭桌上他与舒桓清聊了很多。
可能是开心过了头,他甚至还喝了点酒。
等到她发现制止的时候,褚禹尧看向她的眼神中已带有一丝迷离。
她瞬间想起之前一些事情来,干脆把他带到顶楼露台上醒酒。
漫天的星星在黑夜幕布的衬托下,格外明亮而闪烁。
两人一时间看得入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哪家小狗的叫唤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舒喜伊背过身子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一双透亮的眼睛就跟星星一样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看吧,小叔叔是我们舒家最聪明的人,你跟他一定聊得来。”
“我能否方便问一下。”
“噢,你指他的腿吗?”
“如果不合适的话,你可以不用讲。”
尽管他有些在意,但是从那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照片中。
他能够体会到,舒桓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
这个痛苦可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舒家。
揭开伤疤过程有多痛苦,他不曾体会但感同身受。
褚禹尧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以前为人是不怎么样,还也有到要在别人痛苦之上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恶劣爱好。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舒喜伊看着他深怕伤害到自己的样子,反而笑了出声。
十八岁的她确实会像刺猬一样,使劲扎向每一个试图跟她提起这件事情的人。
可二十四的岁的舒喜伊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平静的接收已经发生的事实,并努力朝前看去。
那是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事故。
不过这完全是出于她自身的思考。
那件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可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简单概括。
舒喜伊想着该怎么跟他开口,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向其他人讲述。
她刚打算开口,舒母一嗓子直通楼顶,在叫她下来。
舒喜伊看向褚禹尧,后者摆了摆手不急于这一时。
露台再次安静下来,酒劲似乎满满褪去。
他感受着山间最柔软的夜风,望着天空中陪伴他的无数颗星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便我来打扰一下吗?”
似乎是看得入迷,待他听到有人说话时,舒桓清推着轮椅来到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褚禹尧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看着空荡荡的露台,不知道舒桓清是如何上来的。
“别墅里有电梯,看样子喜伊又忘了跟你说。”
是的,舒喜伊为了让他尽快醒酒,连拖带拽地让他爬了五楼。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之前她腿受伤的时候,他也曾后悔没给自己家里装个电梯。
舒桓清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在他不解地眼神中缓缓开口。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