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已婚！》鱼旦

5、同居 简一抱着她

　　简一抱着她最宝贝的机械键盘和那一大箱堪称“精神食粮”的零食，几乎是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踏入了谢晏那间占据城市天际线的顶层公寓。身后，助理和管家正小心翼翼地将三个宽敞的航空箱搬运进来，箱子里隐约传来猫咪好奇的“喵呜”声。

　　视野所及，皆是冷感的高级灰与极致简约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阳光透过薄纱，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此处禁止喧哗”的静谧，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雀跃的跳动声。

　　完美！ 简一在心里欢呼。这冷感、这秩序、这拒人千里的高级感，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绝佳的“创作结界”！

　　她正陶醉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谢晏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他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身上还带着书房里那种严谨的气息。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简一那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家当”上——色彩鲜艳的零食箱，造型张扬的机械键盘，最后，定格在那三个航空箱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清晰无误地传递出某种质询的意味，仿佛在说：“这些……也是必要行李？”

　　简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她脸上堆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宝贝：

　　“哦，忘了正式介绍！”她指了指那三只已经开始用爪子试探性地扒拉箱门的小猫，“元宝、招财、进宝！我的崽崽！”

　　她顿了顿，迎上谢晏那依旧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灵机一动，想起了某种古老的习俗，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补充道：

　　“严格来说，它们算是我的……陪嫁！怎么样，谢总，这嫁妆够分量吧？买一送三，稳赚不赔哦！”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带着三只猫入住是天经地义，甚至还是他谢晏占了便宜。

　　谢晏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陪嫁”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荒诞的喜剧效果。他看着眼前女孩那副“我带着全副身家来了”的得意小表情，再看看那三只明显即将“兴风作浪”的毛茸茸生物，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那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简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位“合作者”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颠覆。

　　他转身离开玄关，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飘在空旷的客厅里：

　　“看好它们。”

　　这算是……默许了？

　　简一对着他挺拔的背影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赶紧蹲下身打开航空箱，压低声音对三只猫主子邀功：“宝贝们，听到没？爸爸同意啦！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江山了！都给妈争点气，别拆家，咱们细水长流！”

　　元宝率先迈着优雅的步子踏出箱子，金棕色的眼瞳警惕又好奇地审视着这个冰冷而广阔的新世界。

　　简一的脑海中关于“同居”蓝图瞬间铺展开来：她占据客房，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编织她的爱恨情仇；谢晏主导主卧和书房，在商界运筹帷幄。两人如同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偶尔在宽敞的客厅交汇，或许还能像“好姐妹”一样，分享点无关痛痒的八卦（当然，主要是她单方面搜集他那“丰富多彩”的私生活素材）。她连新书开篇的句子都构思好了：「我的室友是个gay，但他同时也是个掌控商业帝国的冷酷总裁……」

　　然而，现实的骨感，很快硌碎了她美好的幻想。

　　入住仅仅一周，简一就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说好的“喜好男色”呢？她那双为了搜集素材而练就的“火眼金睛”，几乎时刻保持着雷达开启状态。然而，观察结果令人沮丧——别说举止亲密的男性友人了，谢晏身边连只关系稍近的公蚊子都未曾出现！他的生活轨迹规律得像原子钟：清晨在健身房唤醒身体，然后前往公司扮演掌控者，夜晚带着一身清冷归来，不是钻进书房继续处理公务，就是直接回到主卧，仿佛那扇门后藏着另一个需要征服的世界。他的社交圈干净得像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过，除了必要的工作伙伴，再无其他。

　　至于他对她这个“室友”的“关注”，也全然是公事公办的调调，透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

　　清晨，当简一赖在床上与周公缠绵时，管家会准时敲门：“简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她蒙着头瓮声瓮气地拒绝：“不吃不吃，修仙呢！”
　　不一会儿，管家去而复返，语气依旧恭敬：“少爷让我向您问好，并提醒您，早餐很重要。”——然后，没了。没有强行拖拽，没有温情劝说，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来自“少爷”的、仿佛完成任务般的问候。

　　晚餐时分，巨大的长餐桌只有他们两人各据一端。谢晏会准时出现，衣着一丝不苟，如同参加商业会议。他会对她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吃饭。”然后便全程沉默，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触骨瓷盘沿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吃得简一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数清楚。

　　原来……谢晏是纯禁欲系啊……
　　简一咬着筷子，偷偷打量对面那个连吃饭都像在完成精密仪式的男人，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该不会……因为太过寡淡无趣，导致根本就找不到男朋友吧？！

　　一股“怒其不争”的情绪油然而生。如果他再这么“清心寡欲”下去，我那波澜壮阔、充满狗血与激情的素材库该怎么办？！我的《我的gay蜜室友是豪门总裁》难道要变成《我的室友是工作机器》吗？那还有什么看点！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计划，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迅速成型。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素材在向她招手。

　　趁着谢晏又在书房“闭关”的间隙，简一偷偷溜回房间，反锁上门，飞快地拨通了发小路泽铭的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密谋”的窃窃私语：

　　“路路！江湖救急！帮我安排个局，要那种……氛围到位、帅哥云集、能让人放下伪装、释放天性的地方！”
　　“对！就是酒吧！最好的那个！”剩下的交给我！”

　　她倒要看看，在灯光迷离、音乐躁动的环境下，这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谢大总裁，会不会露出什么不一样的“破绽”！
　　在路泽铭“一切安排妥当”的回复中，简一开始了她的“诱捕”计划。她知道直接邀请谢晏去酒吧，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所以，她选择了一种迂回且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方式。

　　当晚，谢晏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时，就看到简一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压抑着的、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叹。

　　“哇塞！这个身材绝了！”
　　“天呐，这氛围感！这眼神拉丝！”

　　她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引起注意，又不至于太刻意。果然，谢晏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屏幕上——屏幕上正是路泽铭发来的那家酒吧的宣传照，灯光迷离，舞池里人影绰约，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在看什么？”谢晏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难得地主动询问。

　　简一像是刚发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分享欲”的表情，把平板往他那边侧了侧：
　　“路路给我发的，说这家新开的酒吧特别棒！环境好，音乐正，关键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眨眨眼，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懂的”语气说，“据说有很多高质量的……同类！特别养眼！我正打算去‘实地考察’一下，搜集点新素材呢！”

　　她刻意强调了“同类”两个字，暗示那里是“姐妹”们的天堂，试图激发谢晏作为“圈内人”的共鸣和兴趣。

　　谢晏的目光在那张宣传照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回到简一写满“期待”和“算计”的小脸上。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地问：“你一个人去？”

　　“对啊！”简一用力点头，努力扮演一个单纯为了艺术献身的研究者，“路路会在那边接应我，安全没问题！你就放心吧！”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快说不放心！快说要跟我一起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在简一以为计划失败，准备祭出B计划（比如假装崴脚求陪同）时，谢晏却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

　　“好。”

　　简一：“？？？”
　　这就……答应了？不对，是答应让我一个人去？

　　还没等她的失望蔓延开，就听见谢晏接着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我陪你一起去。”

　　！！！
　　成功了！

　　简一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一点“不好意思麻烦你”的矜持：“啊？这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谢晏转身往衣帽间走去，语气听不出波澜，“毕竟……答应了简淮，你的人身安全我要负责。”

　　成了！ 简一几乎要雀跃起来。计划通！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那家以格调和隐秘性著称的酒吧——“迷境”。

　　环境确实如路泽铭所吹嘘的那般，氛围感被拿捏得恰到好处。灯光是暧昧的暖金色，并不昏暗，却巧妙地在每个人轮廓上勾勒出一层柔光滤镜；音乐是慵懒的爵士蓝调，音量控制在既能调动情绪又不妨碍交谈的程度。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穿梭其间，像流动的风景，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氛与酒液混合的、令人微醺的放松气息。

　　简一像只潜入敌营的小侦察兵，表面端着果汁，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死在对面的谢晏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不是置身于声色犬马的酒吧，而是坐在某个国际会议的谈判桌前。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与周遭的休闲格调格格不入，自成一方生人勿近的结界。已有不少大胆的男女被这份独特的禁欲气质吸引，试图上前搭讪，却都在他一个冷淡疏离的眼神下，讪讪退走，无一例外。

　　看来他对这些“高质量”的同性也没兴趣？简一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难道他真的已经超凡脱俗，清心寡欲到看破红尘了？

　　就在这时，救星路泽铭“适时”地闪亮登场，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风格各异、但颜值统一在水平线以上的男性朋友。路泽铭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顺势就将那几位“优质资源”引荐到谢晏面前，言语间满是“多多交流”、“认识一下”的暗示。

　　简一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瞪得像探照灯，生怕错过谢晏脸上任何一丝微妙的、可能出现的“心动”信号。

　　然而，谢晏的态度依旧是教科书级别的礼貌与疏远。他微微颔首，与那几人保持着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眼神清明得像刚被山泉洗过，别说火花四溅的“同类相吸”了，连半点多余的涟漪都没有。那几位帅哥在他面前，仿佛成了毫无吸引力的背景板。

　　这都不行？！ 简一心里哀嚎，我的顶级素材库要宣告破产了吗？！

　　趁着谢晏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路泽铭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滑到简一身边，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语气，神秘兮兮又带着点难以置信：

　　“阿禾，我刚刚舍身取义，帮你全方位、多角度试探了一下，”他顿了顿，表情复杂，带着点同情，又有点世界观被刷新的茫然，压低声音，“我还问了我那几个在圈里混成精的朋友……他们一致认为，谢晏这样的，不太可能是我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简一急切地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路泽铭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极其残酷的真相，用气音吐出了那几个字：

　　“可能是……正常人？？”

　　正常人？！

　　简一瞪大了眼睛，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当头劈中，外焦里嫩，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神兽奔腾而过，将她精心构建的“冰山总裁与他的隐秘世界”小说大纲踩得稀巴烂。

　　正常人？？？
　　我那么大一个波澜壮阔、充满禁忌与挣扎的绝佳素材……就这么没了？！
　　从惊世骇俗的“姐妹”，瞬间跌落成平平无奇的“正常人”？这落差堪比珠穆朗玛峰到马里亚纳海沟！

　　她看着路泽铭那张写满“节哀顺变”的脸，又望向谢晏空着的座位，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文学灵感，她未来可能斩获的“最佳题材奖”，全都化为了泡影。

　　然而，简一的脑回路毕竟非同一般。在经历了最初的“素材幻灭”之后，一种新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如同野草般顽强地钻了出来：

　　正常人……是行的正常人还是不行的正常人？

　　这个终极哲学问题在简一脑子里只盘旋了零点一秒，就被她迅速且“合理”地解答了——

　　看他这副对美色（无论男女）都毫无反应、清心寡欲得像要随时出家修仙的样子，绝对是后者！

　　不行的正常人！

　　这个结论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简一因为“素材幻灭”而受伤的小心灵。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近乎“同病相怜”的亲切感（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和他“怜”在哪方面）。

　　好姐妹是做不成了，但……做好兄弟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了她的思维。对啊！兄弟情多好啊！坚固、可靠、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麻烦，还可以一起喝酒撸串（如果他愿意的话）、吐槽世事，简直是同居关系的完美形态！

　　最重要的是——又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不用担心哪天带个“男朋友”回来让她尴尬，也不用担心自己某些不够“淑女”的行为会引发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安全屋依旧坚不可摧！

　　当谢晏从洗手间回来，重新落座时，简一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心态发生了质的飞跃。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观察“素材”的审视，也不是对待“姐妹”的亲昵，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点“咱俩谁跟谁”的坦荡和……豪迈？

　　她甚至主动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轻松自然：“这家的水果挺新鲜的，你尝尝。” 那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多年老友。

　　谢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态度转变。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暗含的“分类”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放松的、甚至带着点“哥们儿”式的随意。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蜜瓜，心里却疑云密布。路泽铭刚才跟她说了什么？能让她产生如此……颠覆性的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简一彻底进入了“好兄弟”模式。她不再偷偷观察他，反而开始跟他分享酒吧里她认为“有趣”的见闻，比如哪个卡座的男女看起来像在演偶像剧，哪个帅哥的发型特别炫酷，评论起来语气坦荡，毫无旖旎心思，仿佛在跟自己的闺蜜（现在升级为铁哥们）分享八卦。

　　甚至当有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时，简一还非常“仗义”地拍了拍谢晏的肩膀（虽然因为身高差只拍到了胳膊），对服务生说：“给我兄弟来杯你们这最招牌的，算我账上！” 俨然一副“大哥罩你”的派头。

　　谢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纤细白皙的手，再抬眼看看简一那张写满“真诚”和“仗义”的小脸，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谢晏，谢氏集团的掌舵人，在短短一个晚上，先是被疑似“gay”，接着又被单方面认证为“可以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他看着简一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毫无杂念的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和掌控力产生了些许怀疑。他似乎……正在被这个思维跳脱的女孩，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纳入她的“安全区”。

　　而这种被“安全化”的感觉，莫名地让他觉得……非常、非常不痛快。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暗流。再抬眼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他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应她的“兄弟情谊”，只是淡淡地说：

　　“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有会要开，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

　　“啊？哦对！”简一恍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的读者还等着我更新呢！走走走，回家码字！”

　　她兴冲冲地起身，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兄弟情谊确认仪式”，心情无比舒畅地走在前面。

　　谢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松雀跃的背影，眼神深邃难辨。

　　兄弟？

　　他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弧度。

　　阿禾，我的兄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