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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欲将系得兰舟住 ...

  •   四野深渗,鸦默雀静。

      众人凝神屏气,隐蔽身形。少顷,淡若浮云的吱呀声时而急促,时而凄声不止,时而此消彼长,一来一回像锯子拉末,在这漫漫幽寂山林之中,隐隐透着非比寻常的聒噪。

      嘻嘿嘻嘿,哈桀哈桀。

      “螃蟹山,螃蟹岬,吃完了沙沙吐灿灿……阿妹离家咯……”

      那串串银铃轻笑飘渺空灵,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山野深沟间。眨眼间,扑朔迷离的灰雾渐渐凝为妙龄少女模样,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合唱着同一首童谣。

      这些少女们娇俏可人,嗓音清亮明朗,一路欢声笑语,看似有说有笑,实则灰眸如阴刃渗寒,如同过去押送犯人的领头,监工跟在身后的一支长队。

      肖妄随眼一扫,这支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百鬼林间夜游。他也算不上刻意寻找,两道眼熟的身影恰好从他眼前划过。

      是方才那个圆脸少女,与她并排前行的,正是方脸领队。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出意料,那些本该随黑獒下山的登山客,当中仅一成的人步入归途,余下皆被捆住手脚,封住眼口,像家猪一样绑在竹竿上,不住地挣扎,喉中溢出急促而绝望的呜咽声。

      “阿妹笑,阿妹哭,哭完了继续把家扬……阿妹回家咯……”

      长队里又分为小队,颇具纪律,或者说这些伥鬼内部各司其职,两侧亦有怅虎随行,似各自严防生变。

      肖妄数了数,正正好好八支队伍为界限,前边经过的人大部分应该是为山神庙而来,这些人虽阴气缠身,还不至于浑身死气。而他们后边的队伍可没那么好运,男女老少皆有之,清一色印堂发黑,死气沉沉。

      并且,无一例外,皆由内而外散发着妖气!

      正想着,他身下大脑袋虎猛然仰头,张口欲通风报信,却发不出声来,还彪子一巴掌拍得缩回头,眼见脱身无望,它顿时泄了气。肖妄见状,不禁觉得好笑,早知道它不老实,所以一离开洛族领地便施了法。

      “阿爸哭,阿妈哭,哭完了把那阿哥吊……阿妹回家咯……”

      一阵阴风吹过,吹散雾气,吹散诡谲童谣,吹散人虎混杂的队伍。

      边上张合和撑膝起身,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惊魂未定道:“肖前辈,不瞒你说,我俩就是追着这波人上的山。”

      肖妄道:“怎么说?”

      谢尘缘扶起张合和,充当个拐棍:“我们本是为了另一件案子而来。”

      他这话充满了试探,还好肖妄在云霄村听了一耳朵,轻松应对:“有所耳闻。什么网红是吧?”

      不待谢尘缘再试探,张合和想也没想直接应了:“对啊,当地明令禁止封山了,但我们撞见夜里有些村民抗猪上山,行迹鬼祟,一看就没干好事。正好白队通知我们紧急上山救援,那我们俩就跟上去了,谁知道半路遇到了吸血蚂蟥……然后就嘿嘿……就遇见了您。”

      肖妄:“……”

      知其傻,不知其所以傻。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啥好,但见谢尘缘臂弯染血,目光移到张合和正在渗血的小腿上。他顿了顿,又看了看少女消失的方向,心想张合和受伤走也走不远,反倒拖他后腿,便丢了个瓷瓶过去。

      趁着他们上药的功夫,肖妄心下百转千回,故作随口一问:“不如说说案子,再说说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还是谢尘缘深知实力差距,胳膊拧不过粗腿,秉持打不过就加入的务实精神,他边扶张合和坐下,边言简意赅交代:“就前阵子,大批大胃王在同一时间突然死亡,警察调查了一圈,只排除了意外和谋杀,别的啥也没查出来。”

      张合和喘着气,吃疼嘶声道:“不骗你,真的吓人,突然嘎嘣一下就没了,而且啊……吃的喝的都不一样,胃里却是一样的干净、一样的空无一物。不可能啊……直播和录像都记录了他们填鸭式暴食呢……”

      他压低了嗓音,说得神秘兮兮:“更更更邪门的是……那些人魂都没了!”顿了顿,他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不查不知道啊,一查吓一跳,这些网红户籍都在蓝海镇,所以我俩就来碰碰运气。”

      肖妄拔了撮虎毛,抬起眸,忽然问:“你们听过山神庙吗?”

      谢尘缘上药的动作一顿,神色不动如山。边上张合和见伤口不留一丝痕迹,又惊又喜之下,再无防备,什么话都敢说:“螃蟹岬山神庙嘛,流传很广的……”

      首富名叫俞平,自幼家境贫寒,中学毕业后他打工为生,但不甘于现状屡屡尝试创业,屡屡失败,还欠下好几笔巨额债款。奈何麻绳总挑细处断,命运专难苦命人,就在他努力打工还债时,父母重病,抢救不及去世,老婆也带着女儿跑了。心灰意冷之下,他回到老家,准备上螃蟹岬了却命途多舛的一生。

      不曾想,他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一间山神庙,不知何时建造,也不知何人所立,就那么静悄悄立于山中。或许是他思绪藏苦于心,鬼使神差进入殿内,向山神倾诉心事。语毕,他虔诚拜了三拜,却不知怎得莫名其妙晕了过去,醒来时人已在家中,从此喜报连连,诸事顺遂,不到十年光景,咸鱼翻身跃龙门。

      他的事迹引来众多网友的讨论,可古怪在于,不如如何反推生辰八字,无一能与他前半生境遇对照上。这时间一长,就有人说是山神见他克妻克女克双亲,实在太过于可怜,为他改了命。不少人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勇登螃蟹岬找到了山神庙,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自那之后登山人数和失踪人数同步增长。

      说着,张合和往石碑瞟了眼,忽然一顿:“万、虎坑?!”

      他指着石碑,一拍树干,道:“这不就是当地人说得万人坑?听说山神庙就在蟹身腹地的万虎坑附近!”

      谢尘缘却道:“要是说蟹钳乃十村必争之地,那么蟹身腹地则是当地人心照不宣的禁地。传言山腹阴气重,常有鬼魅出没。也有人说,此地有族群居住,靠打猎或以物换物维生。不论怎么说,都什么神秘的很。”

      对此,肖妄表示:总算有传言说对了。

      肖妄给他们指了洛族领地的方向,奈何两人表示他们首要任务是找到青面孤王,救援自有其他成员负责,坚持与肖妄同行。既如此,他边往少女消失的方向赶,边继续问道:“是整个村有钱,还是个别有钱?”

      上完药,张合和健步如飞,语气满是艳羡:“好家伙,整个村都有钱着呢!一般来说,这种农村自建别墅也就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在里面大多是毛胚。但这两个村真不一样,里里外外都修的跟古堡似的,豪车海了去,说句全村富豪一点也不夸张。”

      说着,他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说:“要不是最近白事多,我俩还真不好混进去。不过走这一趟,也借机验证了两件事。”

      肖妄奇道:“哪两件?”

      张合和道:“一么,所谓富贵风水局——纯属子虚乌有。”

      肖妄又问:“另一件呢?”

      张合和两手一摊,朝天翻了个大大白眼,嗤之以鼻道:“当网红真心赚钱,自家死了人,还搁那坚持不懈直播。”

      一人发家,万人效仿。蓝海镇之下有十个村庄,为何偏偏只有左右乾两个村风生水起?肖妄道:“若这两个村并非风水宝地,那必然有什么东西暗中改变了两村人的气运。”

      张合和道:“是吧!我也这么想的!通常来说,乡镇的产业链一般都是整一片区,没道理其他几个村一直倒霉,做啥啥不行。”

      谢尘缘道:“也不能这么说,俞总是左乾村人不假。但不可否认他在飞鱼视频初期,鼓励全村人直播,那时候还被网友们戏称为大胃王村。”

      张合和惊讶道:“你这都知道?”

      谢尘缘淡定道:“谢氏参与投资的项目,我都会看一眼——”

      “好了别说了,我不爱听。”张合和飞快打断他,转而把往肖妄座下一瞥,嬉笑道,“老虎形态的伥鬼,还真是活久见。”

      大脑袋虎呲着獠牙,似忌惮张合和手上桃枭手串,四脚一蹬加快了速度。突然,蟹身腹地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了夜空。

      肖妄心底一咯噔,催促道:“速度。”

      张合和叫苦不迭,悲催道:“肖前辈,我们就两条腿……”

      诡谲山莽,黑冠沉压。远山惊雀四散,野兽暂避锋芒。

      不知是否因为此地曾发生过惨烈屠戮,刺骨的山风中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混杂湿漉的泥土,更显臭腥。并且,越接近深处,阴气愈加浓郁,比起云霄鬼蜮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他们赶上方才那支伥鬼队伍,对方似乎也在往爆炸的地方赶去,与他们呈齐头并驱之势。那圆脸少女也看见了他们,准确地说,是看见了赤眼黑獒,当即破口大骂:“刚刚那只臭狗带人收我们来了!”

      张合和一边奋力跑着,一边跟它们打招呼:“你们脚程真慢呢,是不是扛着猪跑不快呀?”

      闻言,肖妄蹙起眉:“你说什么?”

      “抗猪啊……”

      张合和似不明所以。看谢尘缘神色,似乎对他的疑惑表示奇怪。这下轮到肖妄神色古怪了一瞬,他想了想,顺手从灌木摘下几片绿叶,指间一扬,从他们眼前划过。

      狼狈二人组皆是一惊,张合和再看过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隔壁队伍哪里是人扛猪!分明是直立行走的老虎,正两两一组,扛着不知死活的人!刚才听到的古怪声音,皆是意识清醒者发出的挣扎!

      “靠,我还以为他们妖气这么重是抗猪妖呢。”张合和险些脚步不稳,紧接着又定睛一瞧,手指抖颤着,指向一浑身老皮耷拉的老人,“诶,这不是落叶归根那归国华侨吗?没死耶!”

      肖妄则淡定极了,用力一抖缰绳:“活人沾染妖气,绝非一日之功。”

      谢尘缘简单翻译:“也就是说……他们的发家史绝对有问题!”

      三人穿过老林堆,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又险些被烟尘迷眼,差点猝不及防吃一嘴土。尘土飞扬之中,有一人往黑林挥出一记虎爪,怒不可遏道:“褚兰心!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老树被拦腰劈断几截,不堪重负之下,晃晃悠悠轰然倒塌,压得那粗犷雄厚的声音,本就难以分辨男女,这下连在骂些什么都听不清了。

      直到烟尘渐渐散去,肖妄这才勉强看清了,那人头戴黑头帕,身着黑彩衣,圆脸宽额,肩宽膀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雄厚的大地之感,是为女子没错了,还是不秋山的洛族人。

      尤其是她黑头帕边沿各挂三条银链,古朴精美,雕刻异兽,在血色中闪烁着稀碎白芒。由此可见,此人身份不低,起码任一族祭司。

      可洛族人世代与虎相斗,饱受其害,恨不得啖虎肉,饮虎血,泡虎骨,连带着助纣为虐的伥鬼也千般不齿,万般唾弃,又怎会驱策起怅虎来?

      更麻烦的是,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评判此人到底算什么玩意?并非骂人,而是此人似妖却阴气缠身,但要说伥鬼修炼到极致成了虎妖,又无法解释兽类那股醇厚的妖气。

      这下肖妄确信了,猰貐不可能藏在螃蟹岬,否则又怎会轮到这不伦不类的家伙称霸王?青面孤王若为了增强力量,何必舍近求远,放着现成的孤魂野鬼不吃,偏要抢夺活人?

      肖妄又问:“关于左右乾村的富贵风水局传言,什么时候开始流传?”

      张合和顿道:“好像是……七十年前……”

      肖妄冷冷道:“好啊,醒得够早。我早该猜到,鬼不吃人,吃人并且喜欢吃活人,则另有它兽。”

      这时,伥鬼队伍也赶到了,先前那圆脸少女对那人大喊:“山神大人!有贼狗子来捣乱!”说着,她们快步赶到那人一方,并招呼着怅虎把活人丢进空地中间一黄土大坑当中,随即四散站好,摆出应战的姿态。

      闻言,唤作山神那人红了眼,骤然回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道爪风。怎料,她这记爪风不仅没能将捣乱者切割大卸八块,反倒撞上一堵凭空出现的黑色气墙,竟连一丝声响也没发出,就这么散了……

      那山神气急败坏,权杖掷地,暴喝撕裂:“给我撕碎他们!”

      话音刚落,伥鬼一呼百应,警惕地紧盯着那堵黑墙,又见他们统共才三个人,决定采用鬼海战术,以百敌一分开对付三人。谢尘缘如临大敌,捏紧了念珠,张合和深吸一口气,抽出枣木剑。

      肖妄笑了笑,摆了摆手,气定神闲地让两人找到地方躲起来,正当他准备出手时,余光猛然瞥见了什么,双眼微睁,意外道:“破虎箭!”

      只见月下有一人踏空而起,挽弓搭箭,正正穿透怅虎。转眼间,把那虎身如火烧黄纸般燃起金边,在灼灼烈火中变回人形。

      两人躲到一半,见事态有变,又拐个弯回来默默看戏。

      张合和一时空耳:“破什么箭?”

      肖妄看着那人与伥鬼们相斗,不紧不慢道:“一箭穿心虎,破伥斩断业。这招是洛族大祭司世代相传的绝技,专制伥鬼。”

      谢尘缘却见那道身影很是熟悉,轻轻推了下张合和,问道:“好像是兰心姐——”

      “褚兰心,你这个贱女人!”

      一声怨毒的脏话打断了他的话。这人的出现仿佛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光怅虎方寸大乱,就连那山神气得跳脚,也顾不上他们仨了,纷纷转去对付名为褚兰心的女人。

      张合和手动睁大了眼,仔细瞧了瞧:“哈?还真是!”

      肖妄道:“你们认识?”

      张合和道:“认识啊,兰心姐是青面孤王的媳妇。我们要是抓到恶妖了,一般由她出面跟玄特部对接。”

      肖妄皱起眉,高明的媳妇?

      趁着三人说话的功夫,那头怅虎们抱树攀爬,使出浑身解数扑追弯弓射箭之人。耐不住那持弓之人行动敏捷,游走于丛林树梢,将怅虎耍得团团转。

      突然,就在褚兰心换树之际,树冠之中有一只怅虎蛰伏已久,径直朝她飞扑而去,却见她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柄……

      嗯?拂尘?

      鬼魂用道家拂尘?肖妄怎么看怎么奇怪:“这对吗?”

      狼狈二人组一年到头也没抓几只恶妖,与褚兰心交情算君子之交淡如水,从未见过她出手。于是乎,他们瞠目结舌,摇头如拨浪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褚兰心抄起拂尘,对着虎头兜头一棒,马尾轻飘飘,在她手中却如同势如破竹的狼牙棒,但听哐哐之声绵绵不绝,不过一盏茶功夫,怅虎便悉数丧失行动能力,纷纷倒地不起。

      岂料,她下一刻说出的话,让三人惊叹战斗力的同时又是一惊:

      “阿娟,听阿妈的话,把人放了!”

      张合和道:“没听说过孤王有女儿啊……谢兔子你听说过吗?”

      谢尘缘道:“张牛鼻,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我!”

      肖妄眼神示意他们噤声,又听山神阿娟恨声道:“昨夜你劫走村民,今夜又来横插一脚,坏我大计,去死!去死!去死!”

      连着三声“去死”狠狠落下,随之而来还有一道快如闪电的爪风,毫不客气,凌厉万分,真真下了死手,直奔褚兰心面门而去。

      褚兰心欲闪躲而不成,只因喊话的一瞬,她一时不察,被虎尾扫下树杈,那些少女模样的伥鬼趁机一拥而上,在不断挣扎中,这些伥鬼抓住她的双手双脚,抱紧她的腰腹后背,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死不放手。

      她如遇泰山压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抄起拂尘,倏地,眼前闪过一道黑风残影,乍听穿破天际的尖叫,压住她的千斤重仿佛在瞬息间荡然无存。她整个人一松,从地上爬起,再抬起头,又怔愣原地。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阿娟竟被一只威风凛凛黑虎踩在脚下。而不远处,三道长长的斜影正朝她缓缓走来。

      褚兰心喜出望外,几乎喜极而泣:“自在仙人是你吗?”

      肖妄目光古井无波,毫无感情道:“不是。”

      褚兰心却道:“真是您!”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是就不是!他从来没报过这么难听的名号。肖妄皱着眉:“你认错人了。”

      褚兰心又道:“为之亲手所绘您的画像,供洛族世代瞻仰膜拜,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认错!”

      她说得极其肯定,又报出熟悉的名字,肖妄心下一沉,又生起股不祥的预感。又见褚兰心一介鬼魂,不知从哪掏出个手机,小跑上前,往肖妄眼前一推,连着展示好几张画,又指着彪子急道:“听为之说,当年您用千年虎妖的内丹,炼化万虎的怨骨,不就是这只似虎非虎的小兽!”

      狼狈二人组伸着脑袋看了眼黑虎,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肖妄,摸着下巴不住地颔首。

      肖妄头都大了,画像中那人鼻尖一点朱砂痣,叫他想否认都难。

      忽然,他听见声很轻的笑,仿佛远在身后又近在耳边。身后嗓音低沉,尾音像钩子:“的确,别无二致。”

      杨柳香似有迷香功效,肖妄有些头晕目眩。

      微微侧首,闯入眼帘是那轻浅上扬的嘴角弧度,浅得像春日湖面的微波,映出渡云川眼底的慵懒而玩味的神色。

      指间微凉,他往下一撇,瞳孔猛然收缩。

      不知何时,清明垂柳竟悄无声息缠绕在他腕间莲纹上,似一抹鲜活的碧络,而那另一端静静缠卷着渡云川第三指。

      风过处,柳丝轻漾。竟像是将两人的气息,都缠成了剪不断的低喃。

      “这啊,专治眨眼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欲将系得兰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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