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奶足饭饱乘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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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猛火快炒，菜很快上齐。白林栖和希柚回来时，手里各提一袋奶茶，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风清日煦，人来人往，有一超然众人矣的身影穿过闹市街口，英特迈往上阶，高挑清俊，一绝众山小，藏器于身而独立不惧，步步生莲宛如谪仙人穿越千年，步入红尘纷纷扰。
这样冠绝群华样貌，注定惹眼得很，引来众多逾越、几近失礼的视线，恍然令人心生妄念，不许旁人远观，亦不可近瞧。恍惚间，身旁塑料椅被拉开，渡云川已然款款落座：“团结也不喊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白林栖夹了根青菜：“得，信息发给鬼了。”
渡云川一身精致西装，与烟火缭绕的大排档格格不入，娴熟地拆膜啷碗，仪态超然，手腕一转，倒掉废水，极其自然地拿过肖妄手边的奶茶，喝了两口才放下：“下回打电话。”
白林栖只觉领导难搞，朝肖妄投之感同身受的眼神：“当他徒弟一定很辛苦吧？想一出是一出。”
肖妄一听他这样说，认真地思考过一番，却心虚得神色飘忽，心下涟涟波涛涌，忍不住心道：渡云川给他当师傅，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渡云川嘴角噙着笑：“别离间我们师徒情谊。”
“……”
“呵呵！”
白林栖狭蹙的嘴角就像无语佛。
张合和拆开公筷，积极给渡云川夹菜：“渡局，您下午还开会不？”
渡云川道：“不开，怎么，有事？”
话音刚落，张合和就跟窜天猴似的，高高蹦起，仰天大笑三声。谢尘缘认命叹气，掏出手机利索转账。除了肖妄外，桌上几人并不知晓赌注，经张合和嘚瑟告知，白林栖顿时万分追悔莫及，痛惜错失了巨款。
“这怎么能行。”渡云川忍俊不禁，霎时宛如财神爷下凡，眼都不眨，痛快地给肖妄和希柚也发了红包，“得见者有份。”
眼看天降横财，肖妄和希柚眼前皆是一亮。
白林栖大喜过望，指着自己：“我呢我呢？”
“你都多大妖了，还跟小辈抢？”渡云川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半天没有转账的意思，白林栖又欲哭无泪起来。一顿饭吃得闹哄哄的，在众人议论吃人矿时，渡云川身形微斜，声音压低在热络交谈声里：“还适应吗？”
肖妄转动眼睛，反问道：“不适应，就不用上班了？”
渡云川笑了笑：“我听秦政说，你对吃人矿有兴趣？”
肖妄一听就知道没戏，喝光奶茶：“算不上感兴趣，得回一趟罢了。”
渡云川那清雅无双、白皙似瓷的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仿佛早知道肖妄会这么回答，眉目温柔似水，笑得清爽明媚：“不想坐班，那就出外勤，就当是错峰旅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间入闲谈声中，引得另四人相继看过来。白林栖想也没想，率先表态跟西边八字不合。希柚忙于报告，有心也无力。
张合和举手：“我去啊！我给大佬提包，大佬带我度假！”
谢尘缘则表示：“都行。”
街边老榕迎头冒出绿芽，顶得金黄叶片颤颤巍巍，微风拂过，脱枝簌簌自下飘零，打旋落在空无一人的餐桌上，像一座平地拔起而起的国际机场，送往迎来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匆匆人潮。
决定下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不匆忙也不行，毕竟云市指挥部各位领导，为了人民和乌纱帽，可谓是各显神通。单单一天的功夫，就有无数通电话打到渡云川这来，好声好气请他大驾光临。
次日中午，飞机降落在云市。
贵宾通道外，已有一队人等候着。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自称指挥部负责的人，不知职别高低，只知道姓谈，与渡云川寒暄交流了半晌。
肖妄立于后排，暗自打量这位谈局，心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谈局瞧着年近五十，耳大高眉，气质肃正，给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不怒自威。明明同样一件行政夹克，穿在渡云川身上十分赏心悦目，不显老气。穿在谈局身上，老练稳重地像历经风雨过后的一块陈年老姜。
正想着，谈局指了个年轻女子上前：“这位是烂泥坑的项目经理何满子，矿区内的情况她最清楚不过。”
顿了顿，他低声道：“同时，她也是上次进山队伍……唯一幸存者。”
银白长廊上，那年轻女子身着得体西装长裤，手提公文包，气质干练质朴。年岁不到三十，清秀样貌中透着几分温婉，肤光若麦，清亮的双目或因金矿邪祟之故，染上几分忧心愁容。她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不着痕迹地瞥开，对渡云川道：“渡局辛苦了，矿区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渡云川微微颔首，何满子侧身引路，一行人相继上车。
黑色商务中巴缓缓驶出航站楼，专车开道，红□□护航，所经之处一路绿灯，通畅无阻。驾驶座隔音门自动关闭，一时间内，众人噤若寒蝉，只剩下临出事时，从地底深处拨通最后一通电话的录音。
“矿……要塌了！通知……地面上的人快逃……快！咚——”
这声断断续续，语速急促而恐慌，万分紧迫，却倏地戛然而止，十分突兀。然而，背景音中并无地龙翻身时的震感，或是石块掉落的沉闷声，更像监工突然遭遇了什么，话筒掉落撞上岩壁，一下、又一下……
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夹杂在绝望无助的嘶吼中：“金矿活了！金矿吃人了！我们在它肚——”最后，便是一片沉沉的死寂，信号就此消失了。
经过核实，事发前后局部地区皆无震感，且并没发现山体出现坍塌的迹象，更像是监工为争取救援，情急之下撒了个小谎。矿区内硬性规定，每位矿工必须携带定位器，也正是因为定位器轨迹，才匪夷所思。
肖妄没想明白“金矿吃人”的这一“吃”字，到底是什么章程。正若有所思间，忽听一声：“矿工的位置能确定吗？”使他从茫茫迷雾中回过神。原来是前座渡云川开了口。
何满子坐在临门的秘书座，就在肖妄右斜方，听到此问，见她双手紧握，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仿佛连车内的呼吸也跟着静了下去：
“能。但很奇怪。”
自下飞机后，谢尘缘脸色便一直不太好，嘴唇血色褪|去，脸色死白死白。张合和从包里拿出高反药和氧气瓶丢给谢尘缘，一听奇怪，牛犊不怕虎地随口一说：“能有多奇怪？难不成矿工真给金山吃肚子里去了？”
肖妄知道他是想活跃气氛，别让空气太沉闷，却见何满子沉重点了头，又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一样。
“难说。”何满子抬手扶额，闷声道，“路径显示，这些失踪的矿工前一刻一窝蜂地往出口方向移动，下一刻就像撒豆般，四散在山体内部。”
“真的假的？”这下轮到众人不解了。
比山还要高大的妖，不是没有，而是存在太久远了……说不清是山本为妖，还是妖与山融为一体，使得金山成为了活物。更麻烦的是，现在不比古代，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闹出点动静传网上全国都能知道。
肖妄道：“何经理，冒昧问一句。你进山时，看见了什么？”
“我同事陷进了地里，不是沼泽，就像被什么拖了进去。”何满子猛地闭上双眼，复又睁开，里头已是惊恐万分，“鼹鼠打洞还留下条地道，更别说大活人了。可那个地方，古怪极了，连半点被拖行的痕迹都没有！”
乍一听，烂泥坑发生的情况，跟螃蟹岬万人坑有点相似。一次或许是偶然，那么两次则是必然。肖妄眼含讥诮，眼底冷意几乎要实化。
好半晌，何满子神色稍缓，拿出一叠的图册，大张开来。但见黑色线条勾勒出细长的矿道，边上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肖妄看花了眼。却见渡云川身形前倾，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而后同何满子交谈起来，相谈甚细，专业而博学。小邪神既不专业，也不博学，还听不懂他们交谈的专业术语，只得去看窗外夜景正飞速倒退，汽车川流不息。
待到临近深山老林，他心下微动，好奇问道：“何经理是本地人吗？”
“不是。”这个话题转换得太过跳跃，何满子一愣，“我是曲江人。”
“只是听说你在金矿工作多年，一直跟进这个项目……”肖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可曾听说这附近流传过什么志怪故事？”
妖怪不会凭空出现，至于从何而来，大致有那么两种猜想。一来是从万悲道逃脱的那一批之一，从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远近上来看，不能说绝对，但可能性极大。二来这只妖兽不从哪来，就一直被封印在此地。
一般来说，凡是有妖魔鬼怪作乱过的地方，当地大概率会留下些神秘莫测的传说。只因云市地属南蛮之地，古时偏僻荒芜，山川众多，人迹罕至，这种地方最适合精怪隐匿躲藏。
而百濮们分占山头，对精怪大多存有敬畏之心，要是谁遇见了，便广而告之，世代口口相传，告诫后辈莫要沾染邪祟，主打一个惹不起，但躲得起。
说实在的，肖妄也听过不少志怪故事，奈何千年轮转时过境迁，旧族换新装，旧地更新名，与从前相比已然大不同。就比如，他哪里能想到不秋山那么有意境的名，给改了个让人一听就让人垂|涎欲滴的名字！
何满子听他这么一解释，还真想到了什么：“想起来了。我们在勘测初期就发现，烂泥坑金矿早在云溪国时期，就已经被开采过了，只不过因为不明原因封了矿。但由于开发价值过大，在项目立项前，我们还特意跟附近东黎老人打听过。那时闲谈之下，曾听过这么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奶足饭饱乘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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