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山君倾覆风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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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死寂一般的沉默，只剩下附近中学早操的广播声。
肖妄静默不语，是没想好该给什么反应。再看旁人，却是清一色兴致缺缺，或玩手机，或吃爆米花，或心埋头玩手指，反正没一人说话。
秦政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确实，仅凭一条不知来源，也不知是否合成，又恰当好处“传回云端”的视频，还让与市局出面帮忙游说，透着九分刻意。何况，双方本就鲜少打交道，都不算认识，更加显得火急火燎地三催四请别有用心，同如诈骗电话催促转账一样，除了坑，还是坑！
此时，他艰难昧着良心，做出一个对不起领导的决定，道：“这样，我以赵局的假发保证。这回真不是施工方故弄玄虚，也不是请人去做模做样走过场，更不会让你们蹚浑水。确实是金矿闹了邪祟，急需支援。”
听他这么说，白林栖才投去视线：“说说什么情况。”
具体情况，云市指挥部并未透漏太多，但根据当地负责人所说，在金矿发生变故之后，当地曾第一时间派人进山调查。但派去的人里，无一不失联，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项目经理命硬，堪堪逃过了一劫。
无独有偶，当地公安接到报警电话，有批徒步爱好者集体失踪，地点就在附近山头。而随着失踪人员数量上升，指挥部根据这些人失踪时间，以及失联的定位判断，发现另一件令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事。
秦政肃声道：“这些人只要进入某个范围，就会凭空消失。”
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而这个范围，在日益扩大。”
白林栖接口道：“云市是旅游城市，又快到国庆假期了，难怪云市指挥部十万火急。届时万一游客大批失踪，对当地旅游业可谓灭顶之灾。”
一般来说，突然事件并且影响重大，才会联合各部门成立临时指挥部。能找上玄特部，则代表云市已经确定了金矿失事并非人为事故，属于超自然现象。按照以往情况来看，白林栖最先猜想估计金矿底下曾镇压过什么大妖、鬼王，就像饕餮那样，封印解除，采精补气。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管它什么金矿银矿，只要能镇压妖孽邪祟，就是座好山。
这种情况处理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归根结底只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显然，烂泥坑底下这只妖，有点凶，有点危险。不是简单封个矿就能解决得了。
白林栖略有迟疑：“要不你先回去，等问过了老渡，再发信息给你。”
“白哥帮帮忙，要不然赵局那儿我不好交代。放心，我跟你保证，螃蟹岬那支神出鬼没的勘察队，很快就会有下落。”秦政自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可谓是端得起，也放得下。
白林栖舒服地闭上眼，嘴上表示难以消受，身体却很受用：“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吃不下你画的饼。”
听到螃蟹岬与“勘察队”联系在一起，肖妄偏过头，看了谢尘缘一眼。
谢尘缘道：“螃蟹岬的伥鬼有组织、有纪律，线上散播流言，线下引人进山，没有外界配合，单凭虎妖很难发展到如此规模。这事没那么简单。尽管九幽殿抓了不少伥鬼，可难免有漏网之鱼被我们逮住了……”
原来，不止肖妄满腔疑虑。饕餮因何醒来？通过什么方法干扰阿娟换魂？是凭借一己之力，还是有人从中干预？即便与人结契，借出妖力以窃取他人气运，那蓝海镇之下有十个村落，为何偏偏挑中左右乾村？
这一切，皆不得而知。
螃蟹岬很大，大到能够藏匿很多深山老鬼。这些老鬼能在群山遍野都是伥鬼的情况下仍苟且至今，还侥幸从拘魂链下逃脱。
不仅有几分道行，而且知道得不少。
现在的窗户密不透风，但彼时高为之一家住山里，连窗都没有。换魂一事，即便藏得再严，还是叫鬼看出了蹊跷。起初阿娟成为虎妖，它们心中忌惮，能不招惹，就主动离得远远的。
而高为之夫妇离山之后，阿娟一如既往，以守护不秋山为己任，时常劝诫精怪恶鬼莫要害人，屡次坏它们好事。可自从阿娟救了一支从北方来的勘察队，这山里的风，就渐渐变了味。
这支队伍有多少人，老鬼们已记不清了，但从那些人所带设备，以及他们闲聊时的交谈中得知，目的为勘探螃蟹岬地形，研究什么生态。
可一调查，又叫人犯了难。
在过去出省需要单位开具证明和介绍信的年代，这支队伍像凭空出现，又悄然消失。不仅没在乡镇档案上留下一笔一划的痕迹，就连当初带他们上山的向导，也在下山后不久出海淘金，多年了无音讯。
正细听间，秦政转移了目标，与张合和勾肩搭背，宛如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云市那么近，山海那么美，风花雪月，诗与远方，羊咩咩城富有历史底蕴，不可不玩。”
张合和连连摆手：“学艺不精！没这本事！秦队我们交情不浅，何至于害我！？”
秦政一转头，瞥见谢尘缘：“谢公子……额，算了，没事了……”
张合和表示强烈谴责：“看人下菜碟，我看错你了！”
秦政靠上办公桌，两手一摊，哈哈笑道：“没办法，我一介屁民，得罪不起谢家。小张同志，要你能力实在有限，要不摇摇人，事成之后让云市给若华山送锦旗。”
张合和抱住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噫！你还想吃绝户，居心不良啊居心不良！”
肖妄指尖轻点扶手，忽然问道：“羊咩咩城，可是在大锅山下？”
秦政回过头，眼前一亮：“对对对。”
肖妄道：“管行程？”
秦政连连点头：“当然管！”
众人见肖妄认真思考的模样，皆是一惊，尤属白林栖叫苦不迭：“祖宗别闹！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老渡非宰了我不可！”说着，他上前挡开秦政：“别搞别搞，他没编制，领个顾问身份来这边当大爷供着而已。”
秦政歪头，满头问号。
希柚和谢尘缘在商量，怎么劝肖妄打消外出的念头。一旁张合和探头问道：“大佬，你不会真以为只是去旅游那么简单吧？”
肖妄当然不这么以为，他一本正经道：“我打算顺道探亲访友。”
小邪神哪来的亲可探？哪来的友可访？渡云川多年没宰妖，不代表他提不起刀！一想到这，白林栖遍体生寒，忙道：“不不不，我不同意。”
肖妄斜眼看他，勾起半边嘴角：“你能做我的主？”
屋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张合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举起手：“肖哥去，我也去。”
希柚、谢尘缘齐声道：“你添什么乱！”
秦政正笑得乐不可支，冷不丁收到希柚射来死亡视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箭步踏直肖妄跟前，不由分说地抓过手，悻道：“兄弟不愧是渡局高徒，富有挑战精神。但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看你年纪轻轻，才毕业没多久吧？听哥一句劝，多积攒点经验，再考虑独当一面。”
肖妄抽出手：“你可以另找人，我跟着蹭吃蹭喝。”
蹭吃蹭喝？四字一出，边上几人听了如五雷轰顶，皆瞠目结舌，神色怪异起来。白林栖不受控地失声道：“渡局这么抠？难道没给你钱花？”
肖妄刚想说给了，另有三位长老给的卡，虽然不知道卡里边有多少钱，但想来应该也有个一两百两。他囊中不算羞涩，只是暂且算不清现世的物价，怕花多、花超。反正他向来厚脸皮，蹭吃蹭喝惯了，省着点花总没错。大不了用完了再找渡云川要就是。可不待开口，谢尘缘便抢先道：“肖哥想去云市？那正好，我家在云市也有产业，吃喝住行全包。”
听他这么一说，肖妄转念一想，点头道：“也可。”
希柚越看秦政越不顺眼，径直把人往外赶。待不速之客一走，眼看到了饭点，外头雨也停了，白林栖干脆大手一挥，说要做东，便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寻了处大排档，烟火缭绕，香气扑鼻，从街头弥漫至巷尾。
到了地，不巧，正值用餐高峰期，大厅已经坐满。等位期间，白林栖先和希柚去隔壁买奶茶。没过多久，老板娘拿着菜单，风风火火地前来招呼客人，三言两语的功夫，动作如风，快手摊开桌摆在人行道上。
有烟火气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油烟味，折叠木桌再干净，仍是油蒙蒙的，餐具套着塑封，想拔开红色塑料椅，需两人合力。环境一般，但从爆满程度，以及食客边吃边小幅度点头的动作来看，味道应当很不一般。对此，肖妄倒是不介意，点了一两个招牌菜，将菜单传给谢尘缘。
张合和抢着接过，熟稔地一连点了好几道菜，调侃道：“大少爷嘴叼着呢，热气不吃，生冷不吃，太瘦不吃，太肥不吃，鱼刺、骨头、腥辣通通不吃，最重要的是不贵不吃。让他点，过了午休都不一定能吃上。”
谢尘缘兀自抽出湿巾，奋力擦桌，似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张合和一连天真问肖妄：“肖哥，你以后就长期了……？”
肖妄双手拢袖，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讲真，他倒不是多排斥上班这一回事，只是一想到封印前他也才而立之年，睡了一觉，平白长了千岁不说，还得装年轻，跟初出茅庐的小辈混在一块。
说出去，丢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山君倾覆风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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