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山君倾覆风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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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户紧闭，拉帘关灯，众人分坐两排，身影沉在晦暗的阴影中，目视前方电子白板。
画面正对矿洞区域，像是监控视角。入口处阒下无人，四周静悄悄的，像废弃了一样，红彤彤的安全警示大字在画面里都显得格外吵闹。
一只机器狗进入监控范围，快到洞口时，红灯骤闪，红灯骤灭，停滞不动了。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与此同时，天上无人机雨不断坠落。就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在阻挡它们前进。
画面一闪，眼看洞口空地上，赫然出现几具人形躯体！
“叮——”
空气紧绷如弦，在这声轻响中骤断溃散。张合和跳起来：“暂停一下，我爆米花好了！”
他蹿到微波炉前，拿出爆米花袋，一扯开，满屋飘香，不出所料，不及归位便遭人哄抢一空。肖妄不语，只一昧摊手，理所当然地左手可乐，右手爆米花，怡然自得。
秦政跌掉下巴：“我去，你们当鬼片看啊？”
张合和嘿嘿一笑：“这不是……氛围到了嘛……您继续，您继续。”
秦政随手抓了把爆米花，丢进嘴里，道：“没了。”
希柚道：“就这？”
秦政嚼嚼嚼，囫囵吞下，道：“就这？柚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一条视频，那都是趁信号短暂恢复的时候传回云端。”
希柚面露不虞，语气冷峻道：“逗我们呢？就算要行动，好歹得知道金矿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政道：“别说我不知道，就连矿区的人也不知道。所有监控失灵、录像损坏、定位一动不动。就剩十来个幸存者，全都精神失常了，问他们在下面发生了什么，来来回回只有四个字……”
在场之人不约而同身形前倾，紧紧盯着他，不知是谁问了句：“哪四个字？”
秦政压低眉目，神秘兮兮道：“金矿吃人。”
闻言，众人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失望，似是没了兴趣，纷纷倒回椅上吃爆米花，面上出奇一致，皆是一副看惯了、看透了、毫不意外、见怪不怪地淡然之色。
并非他们心肠冷漠，逢难见死不救。而是，单凭一条不知来源，不知真实性，又恰当好处“传回云端”的视频，十分里透着九分刻意。加上两边从没打过交道，本就不熟，更加显得三催四请别有用心，同如诈骗电话催促转账一样，除了坑，还是坑！
希柚冷笑了声，怎么看，怎么像闹出人命官司，请人走走过场，做做样子罢了。又或是，巴不得再嘎几个玄特部的成员，彻彻底底坐实矿区闹邪祟才好。可若视频为真，金矿的确吃人，那问题的严重性则另当别论了。她按下不满，又问道：“当地派人查过没？”
秦政道：“当然，但是吧……那边说，去的人当中，十之有九都失踪了。”
肖妄侧目道：“十之有九？”
秦政颔首道：“只有一个女生平安无事。据说目睹同伴在她面前凭空消失，掉头就跑，才逃过一劫。问题更大是，指挥部通过人和设备失联的定位距离判断，发现影响范围以金矿为中心，波及的消失线在日益扩大。”
白林栖一听当地建立指挥部，便知问题不小，想必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才不得不托人拜托玄特部特事特办。他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政道：“有个三四天了。而且云市又是旅游城市，再有小十天就国庆了，当然急得焦头烂额。”
矿坑闹灾其实并不罕见，上个年代的时候多的是作业不规范出了事故，或者真惹上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解决不了就封矿了事。但听秦政这么一说，矿地作祟的家伙力量在增长，不是简单封矿就能解决得了。白林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半晌，才迟疑道：“有点危险啊，要不你先回去，等我问过渡局再回复你。”
秦政走过去，捏胳膊捶腿，笑嘻嘻道：“白哥帮帮忙，要不赵局那儿我不好交代。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一定认真查螃蟹岬那支神出鬼没的勘察队！相信很快就会有下落。”
白林栖不予置否，嗤声道：“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吃不了你画的饼。”
肖妄从秦政话中捕捉到关键词，偏过头，看了谢尘缘一眼。
谢尘缘会意，身形斜倾，小声解释道：“我们从螃蟹岬撤离后，又在蓝海镇滞留了两天，抓了几只漏网之鱼回来审问。”
原来，大胃王暴毙案明面上以食物中毒定案，可暗地里仍在调查。究其缘由，疑点在于：饕餮因何醒来？如何干扰换魂、驱策阿娟？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在肉身仍被封印的情况下，将妖力借给左右乾村村民？
这一切，尚且不得而知。
螃蟹岬很大，抓回来的那几只老鬼游窜在螃蟹岬外围，在群山遍野都是伥鬼的情况下仍苟且至今，还从拘魂链下侥幸逃脱。
有几分道行，而且，知道得不少。
现在的窗户已经能做到密不透风，但彼时高为之一家三口住在山里，连窗都没有，换魂一事，藏得再严，还是叫鬼看出了蹊跷。又因山君震邪，阿娟成为虎妖，它们心中忌惮，能不主动招惹，就离得远远的。而阿娟也一如既往以守护不秋山为己任，劝诫山间精怪恶鬼莫要害人，好几次在它们就要得手的时候出手阻拦，将迷路的生人指引下山路。
可自从阿娟救了一批勘探队，并指引他们留宿洛族领地，山风的味道渐渐变了。这队伍有多少人，已记不清了，但听对话是从北边来勘探地形。
得到了新的线索，便从这支勘探队入手，可经秦政一调查，又又出现新的问题。那便是，在过去出省需要单位开具证明和介绍信的年代，这支队伍像凭空出现，又悄然消失。不仅没在乡镇档案上留下一笔一划的痕迹，就连当初带他们上山的向导，也在下山后不久出海淘金，多年了无音讯。
谢尘缘说完，那头秦政还没放弃，同张合和勾肩搭背上了，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云市那么近，山海那么美，风花雪月，诗与远方，羊咩咩城富有历史底蕴，不可不玩。”
张合和躲着他，连连拒绝：“学艺不精！没这本事！秦队我们交情不浅，何至于害我！？”
秦政无法，一转头去找谢尘缘，顿了顿，道：“谢公子……额，算了，没事了……”
张合和强烈谴责他：“看人下菜碟，我看错你了！”
秦政靠上办公桌，两手一摊，哈哈笑道：“没办法，我一介屁民，得罪不起谢家。小张同志，要是你能力实在有限，要不摇摇人，事成之后让云市给若华山送锦旗。”
张合和抱住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委屈道：“噫！你还想吃绝户，居心不良啊居心不良！”
肖妄指尖轻点扶手，忽然问道：“羊咩咩城，可是在大锅山下？”
秦政回过头，眼前一亮：“对对对。”
肖妄道：“管行程？”
秦政连连点头：“当然管！”
行动组众人见肖妄认真模样，皆是一惊，尤属白林栖叫苦不迭：“祖宗别闹！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老渡非宰了我不可！”
说着，他上前挡开秦政：“别搞别搞，他没编制，领个顾问身份来这边当大爷供着而已。”
秦政歪头，满头问号。
希柚和谢尘缘在商量，怎么劝肖妄打消外出的念头。一旁张合和探头问道：“大佬，你不会真以为只是去旅游那么简单吧？”
肖妄当然不这么以为，他纠正道：“我打算顺道探亲访友。”
小邪神哪来的亲可探？哪来的友可访？渡云川多年没宰妖，不代表他提不起刀！一想到这，白林栖遍体生寒，脸色白如纸，连忙道：“不不不，我不同意。”
肖妄斜眼看他，勾起半边嘴角：“你能做我的主？”
屋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张合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举起手：“肖哥去，我也去。”
希柚、谢尘缘齐声道：“你添什么乱！”
秦政笑得乐不可支，冷不丁收到希柚的死亡视线，倒吸一口凉气，一步踏至肖妄跟前，不由分说地握上他的手，虚虚道：“兄弟不愧是渡局高徒，富有挑战精神。但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看你年纪轻轻，才毕业没多久吧？听哥一句劝，多积攒点经验，再考虑独当一面。”
肖妄抽出手：“你可以另找人，我跟着蹭吃蹭喝。”
蹭吃蹭喝？
四字一出，边上几人听了如五雷轰顶，皆瞠目结舌，神色怪异起来。白林栖失声道：“渡局这么抠？没有给你钱花吗？”
肖妄想说给了，另有三位长老给的卡，虽然不知道卡里边有多少钱，但想来应该也有个一两百两。他囊中不算羞涩，只是暂且算不清现世的物价，怕花多、花超。反正他蹭吃蹭喝惯了，省着点花总没错。大不了用完了再找渡云川要就是。
可不及他解释，谢尘缘便抢先道：“肖哥想去云市玩？不用蹚浑水，我家在云市也有产业，吃喝住行全包。”
听他这么一说，肖妄转念想了想。
莲纹禁制有隔绝气息之效，扮猪吃老虎不是问题。可大锅山精怪虽多，七情六欲凝就的煞气则不成气候。不像云霄村阴邪蔽日，有现成的煞气供驱使。倘若金矿内部真有妖邪，倒也不是不能对付，就是怕阵仗闹大，不好收场。
还不如改日再回，于是，他点头道：“也可。”
希柚则越看秦政越不顺眼，愤而拍桌，直把人往外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山君倾覆风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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