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为皇》卡卡枝

14、第 14 章 夏至赏花宴

　　绿纱铺陈在地面呈现完满的圆形，男子的脊背向上撑起漂亮的弧度，后脑靠在脚踝处，白皙的脖颈向上昂扬，如同一只濒死的天鹅撑起精巧的一弯月。极致的美丽与破碎，让人一时忘记了呼吸。

　　“陈家公子这一舞当真惊艳啊。”江青皖幽幽感慨：“先帝曾有一宠爱舞伎名行云，据传行云起舞引得蝴蝶振翅，鲤鱼出水，本宫还曾遗憾不能亲眼所见，不想今日便见到了。”

　　陈元元脸色微白，今日前三的人选他仔细考虑，宋家必然不能得罪，赵可可那个哥哥如今在科工院斩头露角士气正盛，陈家那个是个蠢的不会做什么手脚，秦颂期关在家里不得出门，挑挑拣拣方家最是合适，方家小姐是个没脑子的，方尚书的人大半又转到科工院，如今应当是不好过，能让他借势又不会得罪的就是秦颂期的小跟班方温让，。

　　于是他装作手滑碰了另外两个叶中水多的小门公子，让方温让做了第三，而自己的水也洒出不少，那两位看到他手中的水撒了大半，只以为他是紧张没看清人，并未怪罪。再看他将水倒进瓶中时又歪了方向，心中便只剩同情了，无人注意叶中仅剩的水加进去，他瓶中的水与方温让正好一样多。

　　这一支舞动作繁复，要流畅而自然跳完，陈元元苦练许久。如今凤君将他的舞与舞伎做比，自然不算是什么好话。众人心思各异，虽然这位陈公子行事失礼了些，但是凤君这话传出去必然对名誉有损。

　　有人想到这位的表叔可是上首的贤贵君，刚还让四君之一的德君当众行礼致歉的人，悄悄向上看去，以为这位会为侄子说些什么，没想到贤贵君继续吃着水果，并未有要出声的意思。

　　倒是跪在地上的陈元元，虽然面色发白，依旧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谢凤君赞赏。”

　　贱人贱人贱人。江青皖努力抑制心中的忌度，才没让面上显出更深的嫌恶。以前他也可以忍受，他想只要自己还能偶尔见见颜昭，听听她近来的消息，这后宫的日子也还能熬下去。

　　太后下毒毁了大选，醒来后他心中甚至有一丝微妙的快意，那些年轻的生命逝去，再也不会碍自己眼，也不能再做太子君侍。可是颜昭一日日长大，她终究是要取夫的。这些鲜妍的男子今日盛装打扮，费尽心思地表演都是为了勾引他心爱的女子，他无法抑制心中阴郁的情绪。

　　这个陈元元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大敞领口跳放浪的舞蹈，而他只能靠一支无人知晓的簪子聊以慰藉，还要能端坐高台看他卖弄风情，摇尾献媚，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才不至于露出丑态，他如何能忍。

　　下一位的赵可可上前行礼，打断了江青皖的思绪，他早早要了笔墨，此时抱着画卷上前，看着已完成画作。

　　他行礼温柔说道：“臣男不才，献上夏日池塘戏水图，愿诸位前程如鱼得水，也愿众位兄弟的情意如这池中莲鲤，相得益彰。”

　　见识了赵元元大胆一舞，本以为赵家最近锋芒毕露，会再整个大动静，没想到赵元元当真一点不争，众人心中惊讶，口中倒是赞赏有加，言笑晏晏。

　　“排布疏密有致，墨色晕染层次分明，好极”颜宏点评完，看着身边静静品茶的颜昭，“太子不是也爱看画，你来看看这副如何？”

　　颜昭点头称赞：“用色典雅，意境大气开阔，的确是上佳之作。”

　　帝王展颜，“赵家公子画技出众，赏……”

　　身后金玉上前适时接话：“陛下，镇南季将军新送的礼单中有一组乌木雕漆狼毫笔，正适合作画。”

　　颜宏挥手，这个她还有些印象，季长缨上报说南疆接连大胜，此次呈上的进贡便多了些。“那就这个吧。”私库中东西太多，她可记不住这些。

　　欣赏完佳作，席间有人起了兴致，同样要了笔墨准备作画一幅；几人净手准备对弈；还有像方长风这般，靠在廊边静静吹风一言不发的。

　　“方姐姐？方姐姐？”谢知遥推了推闭着眼不动的人，方长风许久不曾说话，这让入席后耳边热闹非凡的她不习惯起来，回过头才发现方长风已经醉倒了。她试探问道：“你醉了吗？”

　　“知遥，别管方二了，她一个人喝了整壶云间客，怕是散席了都醒不过来。”有人招呼道：“殿下以琴会友，你最擅竹笛，何不合奏一曲？”

　　“就来。”谢知遥尝试了几次，她倒是常年锻炼，但哪里扶得动常年习武的方长风，只好顺势将人平放，把被子盖在她身上，这才起身。

　　清越的古筝声响起，是脍炙人口的《采莲曲》，调声清脆活泼，搭配湖中莲叶挤挨，莲花盛放的模样，相得益彰，妙趣横生。

　　悠扬的琴声相和，调皮戏水的孩童被小船稳稳接住，船桨有规律地摆动，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曲调也转为温馨和谐。

　　谢知遥也不自觉拿起竹笛，更多的乐声合奏，清脆明亮的琵琶，敦厚温软的中阮，清澈温润的竹笛，曲调比之前更加欢快。月上中天，热闹的聚会散去，湖上只余一支载满莲子和孩童美梦的小船，飘飘荡荡，筝弦颤动，余音袅袅。

　　众人还沉浸在两岸配合默契的一曲合奏中，便看到对岸古筝前的人影起身，向这边遥遥行礼致谢，低眸抬眼间，众人这才看清那张脸，有人惊叹道：“原来是宋公子，怪不得……”

　　“我刚还在想荷叶传水是男子夏至日的传统游戏之一，宋公子怎么会落选。”

　　“看来是有平局了，不过宋公子不愧是宋公子，今日的宴会拔得头筹啊。”

　　最满意的人莫过于颜宏，太子正君人选她本就意属宋飞白，今日阴差阳错二人默契合奏一曲，当真是织女娘娘赐福的良缘。看着面前芝兰玉树的年轻人们，她心中一高兴，就想赏赐些什么。

　　金玉适时上前，“您的私库中有一组弦器，梧桐木为底，玉蚕丝为弦，另有一支凤眼竹笛，恰好正是今日合奏的乐器。”

　　“好，再将藏书阁中《宣乐大典》谱子一并赏下，望你们勤修乐理，传承正统。”

　　宋倾墨放下阮琴，谢知遥也收起了竹笛，三人齐声谢礼：“谢母皇/陛下赏赐。”

　　颜宏笑着免礼，“接下来你们年轻人玩吧，朕就先回去了。”视线看向颜昭，“太子记得将宋公子的那份转交给他。”

　　在众人的恭送声中搀扶着金玉的手离去，没人发现宋倾墨身边的一个侍卫悄然离席。

　　大家的的视线不自觉看向宋倾墨，这位亲姐姐还在，陛下就让太子转交，京中暗传今日宴会就是太子选妃宴果真不假。不过这也羡慕不来，自家哥哥/弟弟若是有宋公子半分才情，她们现在也能如此淡定接受众人羡慕的眼神了。

　　宋倾墨掩饰住心中的惊讶，温声问道：“殿下琴技出神，倾墨佩服。不知能否请教乐理。”

　　其余人不好再看，继续对弈弹琴，饮茶谈笑。

　　“自然。”颜昭无可无不可，伸手示意，二人沿着廊桥向外走去。

　　聊了些乐理理解，都是博学多识的人物，自然相谈甚欢，看着快到两边廊桥相连的最后一个亭中，颜昭也并没有要她转交赏赐的意思，宋倾墨心中的担忧放下大半。再往前几步，紫衣身影已经等在亭中。

　　宋倾墨说道：“殿下教诲倾墨受益匪浅，需得及时记下。陛下御赐之物还要劳烦殿下交给小弟。”

　　“父皇圣喻自当遵从。”颜昭扶住宋倾墨的手臂，笑说道：“孤必然将宋公子亲自送回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