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为皇》卡卡枝

13、第 13 章

　　“可是不合胃口？”颜昭回神，便对上江青皖强自淡笑的神情，只是袖下交握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

　　颜昭吃下一口蟹粉狮子头，称赞道：“父君做的哪样都好，儿臣忙碌中最想念的就是您的手艺。”

　　江青皖的心漏跳一拍，他垂下眼掩住那瞬慌乱又失落的神情，将一盅荷叶莲子汤放在颜昭手边，说道：“忙碌也要注意身体，听说那楼夫郎擅长烹饪，你怎么清减了些。”

　　“原来父君是忧心这个”颜昭有些好笑，“楼夫郎擅长新式小点，只能满足一时口欲，哪比的上您这里的菜饭饱腹养人。”

　　江青皖刚情急失言，现在听颜昭这样说，脸颊微红，流露出少男的天真模样，想用长辈语气说的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恰在此时门外吉祥的声音传来：“时候不早，后君可要准备更衣了？”

　　江青皖问过时间，才发现已过未时，尽管心中不舍，可也明白开宴时间将近，便在宫男服侍下去里间更衣。

　　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毕竟清早便已梳妆好，此时不过是整理衣摆并不存在的褶皱，补涂指结处的脂粉，最重要的是加戴上象征凤后身份的东珠九凤冠，在吉祥想将江青皖鬓间那支嵌珠珊瑚蝴蝶发簪取下时，江青皖说道：“就戴这支吧。”吉祥还想说些什么，到底只默默将那支与凤冠最相配的赤金点翠鎏花凤钗放到檀木盒中。

　　江青皖静静看着铜镜，镜中人头戴珠钗，身着海青色斜襟凤纹缎袍，看上去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吉祥笑着称赞道：“凤君天人之姿，今日必当惊艳全场。”

　　江青皖没说话，只说：“出去吧，莫让昭儿久等了。”

　　哪里能比呢。水榭中那些小郎君正值芳龄，个个青春活泼，比池中新出的清荷还要鲜艳明媚，而自己打扮再好，威仪再盛，也不过显露自己的老态罢了。留下这支昭儿送的蝴蝶发簪，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江青皖在吉祥的搀扶下走出殿门，颜昭正站在院中那棵桂树下看着葱郁的枝叶，江青皖跨过门槛停步，害怕自己在装扮上的私心被颜昭看出，近前却响起温柔的女声：“这支蝴蝶珠钗与父君果然相配。”

　　江青皖被她带着前行，害羞说道：“是这簪子做的精巧，蝴蝶振翅煞是好看。”

　　“父君自谦了。”颜昭说道：“赏秀园中百花争相盛放，唯蝴蝶最是轻灵耀眼。”

　　江青皖的心跳漏几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安置在凤辇中，颜昭说道：“儿臣恭送凤君。”

　　侍从朗声唱和：“起驾——”

　　赏秀园中，身着轻薄夏装打扮精致的贵男们三两散落园中闲逛，只是众人的视线不时扫过殿门，等待着今日的主角入席。

　　赏秀园中心有一湖，湖边望荷亭风景最好，坐在其中亭亭荷花随风摇曳，一览园中景色。身着豆紫衣衫的男子烹煮好君山银针，将茶水分倒在白瓷茶盏中，众人接过茶盏轻抿，陈元元称赞道：“茶汤清亮，满口回香，宋兄在茶艺一道实难有对手了。”

　　宋飞白温和笑道：“陈公子若是喜欢，找我的侍男拿上一些，这君山银针性温，清热去火，最是适合男儿饮用。”

　　“如此贵礼怎好随意收下。”陈元元笑容真挚：“听闻宋兄喜爱笔墨，在下新了得一方炽叶烟墨正好配宋兄这样的才男。”

　　陈悦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若是平日诗会他可不会惯着陈元元，只是今日宴会不宜闹事，这才没出声。炽叶烟墨厚重，飞白喜爱用梨棠香墨这样的软墨，这人就是欺负飞白脾气好，若是碰上别人可不会搭理他。

　　宋飞白只是微微点头，说道：“那便多谢了。”

　　知道他心中不悦，赵可可将切好的茶点递到陈悦面前，二人用银叉分食莲子糕。

　　之前本就是陈元元在说，宋飞白应和，另外两人自陈元元坐下后便不再言语，亭中一时安静下来，恰在此时，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凤君到，贤贵君到，德君到”。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江青皖在主位缓缓落座，这才淡淡说道：“平身吧~”

　　众人落座，就听到上首凤君的声音：“园中荷花盛放，特邀众位前来观赏，我们男儿间赏花游戏联络感情，大家不必多礼。”

　　众人皆是低声应答，没人真敢把这话当真。

　　长廊后宫男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上是一丛丛新鲜的荷叶，又将一个细长的琉璃瓶放在案几上，江青皖介绍道：“园中有流水细泉，各位可自行取之，一刻钟为期，不可更换琉璃瓶位置，最终以瓶中水多者为胜，如何？”

　　已有人先看向园中几处流泉溪涧，思考从哪处路线行动更加平稳快速。便听到陈千双问道：“凤君真是会吊大家的胃口，本宫这好奇心强的先来替大家问问，胜者可有什么奖励？”今日宴会可是他主办的，怎么能让江青皖借着身份抢了风头。

　　“贤贵君如此在意彩头，不知是替哪位公子发问。”原本心中还有些小心思的人立刻想到一人，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向着陈元元而去。这位不仅坑了自家表弟毫发无损出现在太子选夫宴上，此时还有个贵君表叔罩着，怎么好事全让他赶上了。

　　江青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莫不是心中已有人选，担心准备的厚礼送了外人？”

　　“凤君说笑了。不过是兄弟间玩笑话，可不能当真，若是让陛下听去，可要怪我们吓得他们不敢拿出真水平了。”德贵君顾盼书含笑说道。毕竟陛下还没到场，陈千双也不敢当众与凤君争执，虽然心中不满，但到底没再说话。

　　江青皖没再给两人分去眼神，顾盼书倒也不生气，安安静静坐下了。

　　宫人敲响了编钟宫音，点燃的香泛起袅袅青烟。园中水景众多，贵男们虽然想赢了之后做些才艺引得小姐们的眼光，但到底不敢在后君面前失仪，各个小心谨慎避过人群，紧紧捧着手中的荷叶。

　　侍男呈上新鲜的瓜果点心，方便后君们边看边吃。江青皖没什么表情，淡淡看着手中的茶水，顾盼书带着微笑看着众人忙乱，倒是陈千双这时又恢复了气势，身边的大宫男将剥好皮的葡萄送到嘴边，身侧有宫男按揉着手臂，他看得开心不时点评几句：“哎哎哎，这个太慢了，水都洒出来了。”“这个太少了，要比别人多去几回才满吧。”

　　“千双弟弟莫要着急，京中贵男们从小练的就是莲步轻移而不飘，顶水碗前行而不洒，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当这消夏宴的主角不是。”顾盼书笑说道。

　　陈千双的视线都没往他那边去，只示意投喂的宫男站到一边，说道：“男子怎可当主角，今日的主角可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哥哥莫要失言。”

　　顾盼书好脾气笑笑，当真起身行了一礼：“弟弟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

　　陈千双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神色各异，暗叹这贤贵君倒是和传闻中一般嚣张跋扈，威仪逼人。

　　另一边的廊桥传来声响，荷叶遮蔽之间侍人捧着托盘进出，这边众人立刻收了分析后君们心思，暗暗挺胸收腰，身姿扭动，脚步轻灵，努力将自己最美的仪态展示给对面可能会看到的贵女小姐们。

　　果不然有宫男前来通传，陛下与众位贵女跑马蹴鞠忘了时辰，这才来晚了些，让后君和众位贵男们不必行礼，继续比试。

　　两边廊桥间相隔不远，细看就能看清对面人的脸，更别提声音了。男席这边众人婉声应答，谢礼的身姿愈发弱柳扶风。

　　时间流逝，编钟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侍男上前统计瓶中的水量，最终呈报前三名分别是：宋飞白，陈元元，方温让和顾可可。

　　“哈哈哈，我赢了。陈姣你把今日赢得钱都还回来。”方长风环住身边谢知遥的肩膀，“把谢姐姐的那份也还了。”今日骑射跑马连输陈姣两局，把这月大半的俸禄全输进去了，若是让母亲知道定是讨不了好，还好她的哥哥方温让争气，方长风一扫阴霾，觉得腰包又鼓了起来，给哥哥的礼物有了着落。

　　谢知遥推了推卡在脖子上的手臂，没推开，只能拍拍方长风的手臂示意她松手，“方姐姐，我刚才并未同意……”

　　“你同意了！”方长风星星眼，方长风恳求。谢知遥无奈点头，提醒道：“小声些小声些。”在心中向可可表弟默默道歉，这种事虽然对方不知道，但到底有损男子名声。

　　方长风立刻像是得了首肯，得意得转向陈姣，“给钱！”

　　“给给给。”陈姣随意将荷包扔到桌上，当谁像方二似的跑马比武恨不能睡在马场，输了请客赢了也请客，狐朋狗友遍布京城，还不到月底俸禄便早早花光，全靠母亲兜底才不至于饿死街头。“本小姐不缺这点。”

　　刚刚的歌声的确别具一格，只要之前宴会上听过的，哪怕看不到脸也能听出是方温让的声音；即将表演的水袖舞她可从未见自家弟弟练习过，她也知道这种比试难为笨手笨脚的陈悦，只是方家名不见惊传的方温让都进了前三这个事实还是让她不爽，真是和他妹妹一样讨厌，怪不得母亲与方尚书不合，这方家和她们陈家真是犯冲。

　　特别是看着面前方长风小人得志的样子，陈姣转过眼去不去搭理她。

　　方长风拿起案桌上的青梅酥，故意发出享受的声音，而后施施然看向对岸翩翩起舞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