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似无香》南溪01

4、无疾而终 这天，吴湘

　　这天，吴湘和盛瑾隔着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各有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所以你认为，开放与梁国的贸易利大于弊？” 盛瑾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我没有说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我只是给你分析与梁国互市对双方可能的好处。”
　　“梁国边境三州土地贫瘠，种粮不如大晟，但最近几年发现铁矿，能够冶炼铁器。大晟铁器不足，却粮食充足。若专事所长，以有余换不足，岂不胜过闭门饿殍？这是比较优势。”
　　“这岂不会让梁国粮草充足，逐年做大，如果有一天对我大晟发动战争，我们岂不有亡国之险？”盛瑾眼神锐利如鹰，眉头微蹙，手指轻敲桌面。
　　“那铁器也是大晟所需，我们引进梁国的铁器，学习他们的冶炼技术，也能让大晟更加强大。两国联盟，则可称霸中原。”吴湘想起了春秋时期的霸主们。
　　“若放任梁国铁器涌入，我朝冶炼场如何存在，技术如何提升！”盛瑾带着对未来的憧憬，雄心壮志的说。“大晟应该关闭对梁国边市，偷学梁国冶炼技术，禁止向梁国出售粮食，打造兵器，广囤粮草，待时机一举打败梁国，吞并梁国边境三州。”
　　吴湘内心感叹，真是没完没了的战争和争霸，这应该就是一个乱糟糟的战国时代。大一统时代真的很美好，秦始皇真不容易。
　　“你有没有考虑过战争的危害？”吴湘忍不住问。
　　“我们夺取了梁国三州，赋税全归大晟，将军战士都会有赏赐。”
　　“可是战争不只损害梁国，大晟的将士也会战亡，百姓也会流离失所。”
　　“战争嘛，总会有损伤的。但是我们赢了梁国后，国力大增啊！到时候不止虞国，越国，楚国，都会向大晟称臣？”盛瑾陷在他的美好憧憬中无法自拔。
　　“那些底层百姓都不算人吗？不打仗时，他们用自己的辛劳供养着你们。打仗时，他们就是大王筑城的砖块，攻城的檑木。他们连运送粮草的牛马都不如，至少牛马能吃饱草料。” 吴湘终于说了出来，压抑了这一年多，她这个接受了社会主义教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如此落后的时代。就算她在统治阶层，就算她是这里的既得利益者，她还是很不自由。她情绪终于爆发，肆意地吐槽这帮肉食者。

　　“你怎么会这么想？”盛瑾疑惑地看着他。他没有见过那美好时代，他当然不能理解。
　　“子民必须忠于国王，为大王的霸业而亡，那是大晟每一个子民荣耀”。盛瑾很激动的说。
　　“去他妈的！”吴湘直接给了白眼和撇嘴。
　　眼看着两人要大吵起来。“司簿，已经申时了”。桐儿提醒吴湘。两人控制住了情绪，不再讨论，气呼呼地各回各家了。

　　晚上，吴湘有些后悔了。他知道盛瑾有时代的局限性，有阶层的立场，不可能认同她说的。她也知道她情绪激动了，毕竟原主的身体比较年轻，激情飞扬地指点江山才是这个年龄段应有的行为。她甚至为情绪能够激动有一点开心，这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她也有点后怕，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后好多天，盛瑾都没有来找过吴湘。
　　吴湘有点不开心了，毕竟吴湘还是有点喜欢盛瑾的。“不会就这样不理我了吧？好像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啊。” “算了，毕竟三观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这样，吴湘又觉得有点可惜。

　　又过了一个月，林夫人来接吴湘回府，顺便告诉吴湘，吴家已决定与李家联姻，吴家女儿吴湘将许配给李相次子李清桦。
　　出宫前，林夫人和吴湘去拜见太后。太后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林夫人和吴湘。
　　“太后，我尽力了。”林夫人跪拜在太后脚下。
　　“算了，李清桦一表人才，也算湘儿良配。瑾儿与你有缘无份，莫做他想了。” 太后没有说盛瑾曾经去求过她，也没有说这场联姻背后的波涛暗涌，让林夫人和吴湘回去了。
　　盛瑾从屏风后出来，盯着二人的背影，默不做声。
　　“瑾儿，这是吴家家族的选择。我们再争取一下王家。” 太后仍然安慰他。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盛瑾叹了一口气。

　　夜色刚黑，盛瑾来到吴湘在宫中住的地方，邀请吴湘跟他一起去藏书阁。可是这各种不合规矩。
　　“你明天要回府了，不用在乎合不合宫中规矩的。” 盛瑾劝吴湘。
　　吴湘年轻的心紧紧地跳了几下，这该死的悸动。吴湘答应了。
　　盛瑾带吴湘一起爬到了藏书阁的顶楼，在那里看了看星星。
　　吴湘心中默想：好吧，这个桥段真的很俗套了，这些男生追女生的手段就没更新过，是吧。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后花园，你救了那个小宫女。”
　　盛瑾慢慢诉说着他与吴湘的点点滴滴，吴湘静静地听着。
　　吴湘时不时看看星星，这里的星星和自己时空是一样的。吴湘心想：我和你一样，都在同一个星球，只是不知道这是这个星球的哪个时空。
　　最后，盛瑾说到“我一直觉得你很特别，你的想法很独特。也许，你是从天上来的仙女吧，只是借助了吴湘的身体。”尽管毫无美感，但是能从盛瑾嘴里说出这样的情话，也算难为他了。

　　“我提前知道了你的婚姻。这一个月，我去求了很多人，母后不支持，太后也没能挽回。我没有再去求大王。”
　　“你去争取什么？想要娶我吗？”吴湘转过头，吃惊地看着他，毕竟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愿你以后能够常常平安喜乐。” 盛瑾不再说话。
　　夜风渐凉，星河璀璨。在这方小小的屋顶上，两颗原本惺惺相惜的心，却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遗憾。在他们头顶，古老的星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见证着这段的缘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