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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言笑晏晏 你是未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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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最近总是说第一次月考后要重新调座。她知道,只要班级重新调座,以他们这片现在的混乱程度,她和路淮律的座位说不定要隔上大半个教室。
一想到此,迟景念的嘴角悄悄垮下来。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大拿,大拿……” 斜后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轻的痞气,“帮我把英语作业写了呗!”
迟景念猛地回神,心头那点黯然瞬间被这声调侃冲散了些。
她侧过身,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一下,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柔软,“美得你!”
她转回身去,心思却再也聚不到眼前的题上。
身后却很快传来细碎的动静,迟景念忍了两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再次回过头去。
路淮律像是早料到她会回头,路淮律立刻停住所有动作,嘴角的坏笑来不及收敛,又飞快地压下去。
迅速摆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扇动间,竟真有几分小狗般的恳求神色。
迟景念的心倏地软了一下,那点强装的冷淡再也维持不住。
她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一种纵容,“拿来吧!反正现在也没啥事!”
说这话时,她的视线飞快地在他脸上掠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生怕被他看出自己藏在眼底的笑意。
路淮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动作轻快地把英语优化学案从桌肚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迟景念手里,压低声音笑道:“太幸福了!”
趁晚自习班主任不在,路淮律蹑手蹑脚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偷跑到前排的孙铭那里聊天。
还没正式上物理课前,关于这位老师的传闻就已经在班里悄悄流传。
据说他是学校特地从二中“挖”来的名师,教学成绩赫赫,这让大家还未见面便已心生敬畏与好奇。
终于等到物理课,门被推开,进来的老师却先以一副锃亮的光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上课总是不自觉地沿着座位间的过道来回走动。
那天,他照例一手握着优化学案,一边讲解一边踱步,神情投入。
正当他走到冯程座位附近时,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猛地向前晃了晃,手里的学案都差点飞出去。
物理老师稳住身子,转头看向冯程,那张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明显绷紧了一下,眉头蹙起,镜片后的目光像瞬间聚了焦。
但他终究没发作,只是深吸一口气,硬把那股怒气压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伸长腿,迈开了依旧显得潇洒的步子。
只不过,他的声音随后悠悠响起,不高不低,恰好全班都能听见:“上课有趴桌子睡觉的,有剪手指盖的,有小声说话的,还有腿伸挺老长的。”
全班寂静了两秒,随即爆出一阵压低了的哄笑。
冯程红着脸,默默把腿缩了回去。
物理老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扶了扶眼镜,优化学案一抖,声音重新扬起来。
下课的铃声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教室里的拘谨。
何扬猫着腰,贼兮兮地溜到迟景念身后,手指飞快地一勾、一扯,她两只运动鞋的鞋带便松垮地散开。
何扬人高马大的体型,他的行动和掩耳盗铃不相上下。
“何扬!”迟景念顾不上系鞋带,伸出脚就去踢何扬。
待她解了气,转身回来俯身系鞋带时,突然感觉头顶一紧,一缕头发被轻轻向上一扯——不疼,但足够撩拨起她刚刚平息的怒火。
迟景念猛地直起身,气冲冲地瞪向何扬的方向,何扬立刻指着斜后方,大声辩解:“不是我,是他!”
她的目光顺着方向移过去,落在了路淮律身上。他正斜靠着椅背,嘴角还未来得及放平,一抹促狭的笑意明显停留在眼底。
见她的目光扫来,他立刻敛容,变脸似的换上无辜的表情,甚至学着何扬的样子,用手指急切地指回去,“是他,是他……”
他眼底那抹没藏好的笑意,早已泄露了心虚。
她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唇,径直向他走去。路淮律看着她步步逼近,下意识想往后靠,椅子却抵住了墙。
迟景念也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然后又去解他系紧的鞋带。
“哎哎,”路淮律耳朵尖有点红,“解鞋带都是小女生干的事儿!”
迟景念仰起脸看他,日光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跃:“我不是女生?”
路淮律一时语塞,试图转动椅子躲避,摇晃间椅子的后腿不慎压到了迟景念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鞋尖上。
“嘶——”迟景念倒抽一口冷气。
路淮律立刻察觉,慌忙稳住椅子,俯身问:“我椅子好像压到你脚了?”
迟景念咬着牙瞪他:“你说呢!”
路淮律怔怔的没躲开,迟景念故意使坏抬手往他腹部轻轻一掐,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就听到路淮律夸张的叫声:“哎呀,疼、疼……”
他反应极快,凭着身高优势,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就用指尖勾住了她马尾辫上那个简单的黑色发圈,轻轻一拉。
头发如瀑散下的瞬间,迟景念下意识松了手去护头发。
路淮律趁机握住她的肩膀,用了点力道,但更像是一种引导,将她按回她自己的座位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好了好了,不闹了。”
迟景念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她抿了抿唇,拿起发圈重新梳起马尾,动作间带着点小别扭。
阳光洒在她脖颈和忙碌的手指上,有一层柔和的绒光。路淮律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移开了目光。
偏偏这时,何扬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伸手拿走了她桌上刚摆好的物理书。
累积的烦躁瞬间冲破了临界点,迟景念一把抢过书,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周围里静了一瞬。
路淮律立刻看向她,她的侧脸绷紧,是真正生气了的样子。
他看向何扬,眉头皱了皱,对着何阳沉声道:“该!该!整生气了吧!”
何扬讪讪地,一声不吭地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回她桌角。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过了几秒,路淮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试探,轻轻唤她:“大拿,大拿……”
迟景念转过头看向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起了校服衬衫的下摆,露出白皙平坦的腹部,上面果然有一块浅浅的红痕,在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大拿,你看,都红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底却藏着期待。
迟景念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红色上,脸上的怒色如潮水般退去,被猝不及防的歉意取代。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心里漫上一丝混杂着心疼的抱歉。
“对不起,”她声音轻了下去,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你没事吧?我没留长指甲呀……”
路淮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和满含歉意的眼睛,那点强装出来的委屈早就没了踪影。
他放下衣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摇了摇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没事儿。”
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低压的静谧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迟景念正低头翻看着自己的小楷本,娟秀的字迹整齐排列。
忽然,一声压得极低、带着气音的呼唤从斜后方传来,像羽毛轻轻搔刮耳廓:“大拿,大拿……”
她笔尖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声音又唤了一次,她才微微侧过身,转过头去。灯光在她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光平静地看向他,带着询问。
路淮律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朝她的方向倾着,见她转头,嘴角也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本,用气声问:“你写啥呢?”
“写小楷。”迟景念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给我几张。”路淮律看着迟景念写完的小楷伸出手,眼神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讨要。
他当然知道迟景念和他的字迹千差万别,他根本没办法用迟景念写的小楷当作业。但他就是想逗她。
迟景念轻轻瞪他一眼,反而像嗔怪,“美得你!”
路淮律眉头一挑,上身更倾过来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笑意和一点点耍赖:“哎呀,你都写完那些了!”他目光扫过她本子上已写满的篇幅。
迟景念刚想再反驳,嘴唇微张。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立在门口。原本细微的嘈杂瞬间冻结,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班主任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还保持着转头姿势的迟景念,以及她身后倾身向前的路淮律。
他踱步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最终停在迟景念课桌旁。
他俯视着她,审问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俩在那儿脸对脸说啥呢?”
迟景念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冰凉。她不能说实话,电光石火间,只能垂下眼睫,避开班主任探究的视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随口编造:“没说啥……他问我小楷写几篇。”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班主任听完,转头就朝着路淮律走去。
班主任走到他桌前,掐着他的脸颊“你问人家写几篇小楷干啥?”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手上的力道随着话语加重,“能不能不说话?”
路淮律的眉头瞬间拧起,脸颊被掐得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却还是快速回应:“能,能能能……”
那短促的痛呼和被扭曲的颤音,像细针一样扎进迟景念的耳朵。她背对着他们,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痛起来,混合着强烈的自责和心疼,在她胸腔里闷闷地冲撞。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刚才把所有的错处都揽过来。
班主任终于松了手,带着威慑的目光扫视全班一周,才缓步离开。教室里重新陷入死寂,但那寂静比之前更令人窒息。
林朵凑过来,用气音同情地说:“大拿,你看给老妹儿疼的。”
迟景念这才转过头望向路淮律,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她的眼神里满是歉意与心疼,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动了动,却又怕班主任潜伏在前后门,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再给他带来无妄之灾。
忽然,她想起什么,拿出荧光笔,在自己小楷本的空白页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大大的字——“对不起”。
然后,她将本子微微立起,朝着路淮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举高一些,确保他能看见,又不敢动作太大。
路淮律抬眼看到那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眼底的疼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他对着迟景念轻轻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没事儿。”
迟景念扪心自问对路淮律感觉,她越来越确定这种感觉就是心动。
不可否认地,她已经喜欢上路淮律了,但是她并不能确定路淮律的心,这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