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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欢喜冤家 年少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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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到三中仅短短一周的时间,但是三中校规却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寝室的床下只能放几双鞋几个盆这种苛刻的规定大家已经司空见惯。
教学楼大厅的小黑板上的扣分理由那才叫精彩。
比如:
“高一三班,三行四列,一生扣眼皮。”
“高一六班,四行二列,一生抹护手霜。”
“高一九班,一行六列,二生互拍大腿。”
学校几近严苛的要求,让各班的班主任面对班级的扣分都如临大敌。
三中的宿舍实施军事化管理,被褥必须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床单要求捋顺平整,床单有褶皱、被子没有棱角都是要扣分的。
为了宿舍不被扣分,班主任也是操碎了心,早自习他总是游走在班级的各个寝室检查,寻找扣分的原因。
为此他还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那个女生寝室,我今天走了一圈,有些女生那个床铺,实在太不平整,我都看不下去了,中午回寝室,自己整改。男生寝室,有的寝室那垃圾还在门口放着呢!谁值日垃圾不倒吗?还有我就纳闷,是啥我就不说了,那玩应咋还能放暖壶盖儿上晾呢?我帮你收起来了。我不希望咱们班再出现在扣分板上了……”
虽然班主任没有说是什么,但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班级里哄笑一片。
阳光透过窗格,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理老师的声音在粉笔灰飘扬的空气里缓缓流淌:“现在我们用这张纸来演示时区变化……”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
迟景念微微低头,手指捏着白纸边缘,小心翼翼地撕扯。
“大拿,你撕得咋有棱有角的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路淮律不知何时撑直了身子,目光越过课本堆成的小山,正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迟景念举起那张被撕出锯齿边缘的圆纸,对着阳光轻轻晃动,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得意:“我撕的是花!”
随着地理老师讲解的深入,教室里响起一片沙沙的作图声。
迟景念正和同桌葛柒柒低头研究经线该怎么画,一个纸团突然落在她的图纸上。
不用回头,迟景念也知道是路淮律。她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纸团拨到一边。
金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大拿,是这样画吗?”
迟景念转过身,仔细比对着两张图纸,点点头:“对,这条经线要穿过这里。”
就在这时,又一个纸团飞来。
这次迟景念下意识伸手,纸团不偏不倚落入掌心。
她抬眼,正好撞上路淮律带着顽劣笑意的眼睛。
“大拿,你看我打你打得准不准?”他挑眉,语气里藏着难以名状的雀跃。
这一次,迟景念没有客气。她捏紧纸团,手腕一扬,纸团径直飞回路淮律的课桌,不轻不重地弹在他摊开的地理书上。
她带着小小的报复的得意转回身去,不再理他的恶作剧。
“大拿,大拿……”
他的声音还在身后不依不挠地响起,一声比一声轻,渐渐融化的糖霜。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只有耳际散落的碎发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路淮律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招惹迟景念,他只觉得看她蹙眉、看她得意、看她生气、看她大笑……比课本有趣多了。
桌面上摊着时区图,各个时区画得乱七八糟。就像他的心,明明都在同一个时区,却因为她,乱了所有的时间。
下课的铃声仿佛解开了束缚的绳索,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
迟景念正侧身与同桌葛柒柒说笑。
经过她身边时,他状似随意地抬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拍。
“哎呀!”迟景念转过头,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伸手就要拍回去。
路淮律敏捷地侧身躲过,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折返,若无其事地在迟景念身后的空位坐下。
迟景念低头正要系松开的鞋带,刚俯身,一张浅绿色的便利贴从她背后飘落。
“呀!掉了!”路淮律的语气中夹杂着未得逞的失落。
迟景念拾起纸片,上面是属于路淮律的字迹,赫然写着:“我是SB。”
她猛地站起身,捏着那张便利贴就气呼呼地冲到他面前,抬手就要往他脸上贴。
路淮律反应极快,一抬手便精准地擒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少女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微微一怔,嘴上却习惯性地讨饶,“大拿,别闹,别闹……”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迟景念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视线倏地落在了他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她的眼神不言而喻。
路淮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耳根悄悄漫上一抹红。
趁他怔松的瞬间,迟景念敏捷地蹲下身,灵巧的手指在他鞋带上一勾一拉,轻而易举地将他两只脚的鞋带都解开了。
他低头看着瞬间散开的鞋带,无奈地嗤笑一声,只得认命地俯身去系。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到来之际,各班都在为运动会做准备,班主任也每天晚自习都抽出一节课,带参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加练运动项目。
其实迟景念并不擅长跑步,只是因为班主任说重在参与,且段舒和汪露都参加,她才凑热闹报的名。
又是一节晚自习,班主任又带着参报项目的同学来到操场加练。
初秋的晚风已带上些许凉意,操场外围的几棵老杨树在渐浓的暮色中沙沙作响,偶尔飘下几片边缘泛黄的叶片。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暗沉,班主任站在跑道外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地看着同学们喘着气、拖着步子,一圈又一圈地踏过满是沙砾的操场。
直跑到大半节课过去,他才终于扬了扬手,声音混在晚风里:“歇会吧!咱们看看他们跳远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慢下脚步,一边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三三两两地跟着班主任走向沙坑。
沙坑在暮色中显得颜色更深。班主任踱到坑边,目光扫过那几个报了跳远项目的同学,随口问道:“你们都能跳多远啊?”
杨莱活动了下手脚,一个助跑起跳,在沙坑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班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围观的男生们:“你们谁穿40号鞋?”
男生们闻言,都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互相看了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时,杨莱拍了拍裤腿沾上的沙粒,接口道:“我穿40号。”
班主任的视线落到杨莱脚上那双浅口帆布鞋。他微微蹙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你这鞋跟船似的,能跟脚吗?”
杨莱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低声道:“还行。”
班主任没说话,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擦得还算干净,但显然不适合运动的皮鞋,又再次看了看杨莱那双被称为“船鞋”的帆布鞋,脸上露出明显的左右为难的神色,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些。
正在班主任为难之际,人群里的汪露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脆:“老师,我穿40号鞋。”
班主任立刻看向她,连连摆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拒绝:“不行,不行,我给你穿坏了。”
汪露却是盛情难却,语气恳切:“不能,老师你就穿吧!”
班主任依旧十分犹豫,打量着汪露,提出了新的疑问:“那能行吗?女的40号鞋跟男的40号鞋能一样吗?”
僵持之下,班主任最终还是放弃了换鞋的打算。
他走到沙坑起跳线后,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踝,也顾不上脚上的皮鞋了,只见他摆臂、蹬地、腾空、收腹,动作竟还带着几分矫健的影子,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地时果然比杨莱还要远些。
周围的同学立刻爆发出惊叹和起哄声:“老师,你也太厉害了,跳这么远!”
班主任站稳身形,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成绩,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得意,随即又化为感慨,摇头感叹道:“我这都不行了,年轻时比这跳得远。”
暮色中操场上回荡着一片欢声笑语,语文课上学的:“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在此刻具象化。
第二天的语文课,老师讲解优化学案,并请同学们轮流说出自己的语言表达题答案。
迟景念被点名回答问题,她站起身清晰地读完了自己的答案,随后便坐了下来。
她刚坐稳,就听见身后斜对面、隔着过道的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用笔帽轻敲桌面的“哒”声。
迟景念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路淮律正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支制造噪音的笔。
见她看过来,他脸上那点故意的狡黠瞬间收敛,立刻换上一种无辜又灿烂的表情,甚至还朝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
迟景念微微蹙了下眉,无奈地转回身,将目光重新投向讲台。
刚定下神,路淮律那刻意压低的、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大拿,大拿,第三题选啥?”
迟景念头也没回,只是微微向后侧了侧脸,简洁地吐出两个字:“选A。”
“选2B。”路淮律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迟景念以为他听错了,再次回过头,语气认真地更正:“A。”
路淮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依旧坚持道:“2B。”
“A。”迟景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可理喻。
这时,路淮律脸上那点强忍的坏笑终于彻底漾开,他得意地扬起眉毛,压低声音道:“大拿,你说选2B。”
迟景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绕进去了,脸颊蓦地一热,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转回身,背脊挺得直直的,决心不再搭理他。
这幼稚的一幕,被坐在路淮律旁边的纪融尽收眼底,他摇了摇头,低声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真服了,这俩人。”
迟景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着语文老师的思路,认真听讲。
语文老师又讲了几道题,“路淮律,克制点,别看了,再上语文课,你和你同桌换座。”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传来。
话音落下,原本只有讲课声的教室里,不少同学都齐刷刷地顺着老师的目光,好奇地看向了路淮律。
路淮律显然没料到会被老师点名,身体猛地一僵,略显尴尬地低下头,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安扬的同桌余怀博也八卦地转过身,用手半遮着嘴,小声问葛柒柒:“看谁啊?看大拿啊?”
他一边说,眼神还一边暧昧地在路淮律和迟景念的方向之间飘。
旁边的葛柒柒闻言,用笔轻轻戳了一下余怀博的胳膊,低笑道:“余怀博,你还八卦上了。”
而此刻的迟景慕,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探寻的目光。
她始终没敢回头,垂着眼睫盯着面前的优化学案,手指微微蜷缩,心里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混乱的涟漪。
迟景念有些害怕,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她既怕路淮律偷看的人是她,又怕路淮律偷看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