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之凤兮归来》李佐右

2、诊金结一下，顺便抓个内奸 高欢眼中的

　　高欢眼中的清明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更深层次的疲惫和审视取代。他没有立刻回应凤兮关于“诊金”和“治疗方案”的提议，而是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视。

　　帐内落针可闻，只有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跪在地上的军医们偷偷抬眼，看向凤兮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斛律光手按刀柄，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但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些。

　　凤兮顶着这压力山大的目光，内心的小人在疯狂挠墙：大哥，看病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是未来的北齐太祖也不行！我这还背着药庐的房贷（如果有的话）和门板的债呢！

　　“你……”高欢终于开口，声音因之前的狂躁而沙哑低沉，“方才所用，是何医术？那香气，还有你的手指……”

　　来了来了，经典质疑环节。凤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一本正经：“回丞相，此乃民女家传的‘心神疏导之法’，辅以特制安神香，旨在平复紊乱之气，调和心神。通俗点说，就是帮您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稍微捋一捋。”

　　“捋一捋？”高欢重复着这个过于朴素的词，眼神锐利。

　　“没错。”凤兮点头，职业病发作，开始现场教学，“丞相您这情况，属于长期暴露于高度应激环境——也就是打仗和权谋——导致的慢性应激障碍。典型症状包括情绪不稳、易怒、警觉性过高、失眠、噩梦，严重时会出现如刚才那样的解离与狂躁状态……”

　　她每说一个词，高欢的眼神就深一分。这些症状，与他近年来的状态严丝合缝。

　　“……究其根源，是玉壁之战失利作为重大创伤事件，引爆了长期积累的压力。治疗方案嘛，首先需要绝对静养，避免新的刺激；其次要进行认知重建，改变对失败和权力的某些非理性信念；再者就是放松训练，比如我刚才做的疏导，或者您可以尝试一下深呼吸、冥想……当然，药物辅助也很重要，可惜我这里药材有限……”她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高欢和斛律光越来越古怪的脸色。

　　这女子，不仅手段奇特，言辞更是匪夷所思，什么“认知重建”、“非理性信念”，闻所未闻，却又莫名地……切中要害。

　　“够了。”高欢打断她的“学术报告”，揉了揉依旧抽痛的额角，“你之医术，确实……与众不同。本相暂且信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即日起，你便留在军中，专职为本相调理心神。至于诊金……”他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陶罐和狼藉的帐内，“不会亏待你。”

　　凤兮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被强制入职了？还是终身制那种？五险一金有没有？996还是007？

　　她正要据理力争，维护自己的“自由执业权”，眼角余光再次瞥见那个心神不宁的粮官。那家伙趁着刚才的混乱，正试图悄悄往帐外挪。

　　想跑？凤兮眼神一凛。抓内奸的KPI可不能丢！

　　“丞相！”凤兮突然提高音量，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个僵在原地的粮官。“民女方才为您疏导时，除了感知到您的心神紊乱，还意外捕捉到一丝极其污秽、充满恶意的‘杂念’！”

　　她伸手指向那名粮官，目光灼灼：“源头，就是他！”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粮官身上。那粮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跪倒，强撑着辩解：“胡……胡说！丞相明鉴！小人对丞相忠心耿耿……”

　　高欢的眼神骤然冰冷，之前的疲惫被杀伐果断取代。他不需要证据，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可疑都足以致命。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心神失控、最脆弱也最敏感的时刻。

　　“斛律光。”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末将在！”斛律光会意，大手一挥，两名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那试图挣扎的粮官死死按住。

　　“拖下去，仔细审问。”高欢语气平淡，却决定了那人的命运。

　　粮官绝望的嚎叫声被迅速拖远。帐内再次恢复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高欢重新看向凤兮，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她不仅能治他的“病”，还能洞察潜在的威胁？这价值，远超一个普通医者。

　　凤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话题拉回自己最关心的部分：“丞相，那……诊金和门板钱……”还有我的人身自由！

　　高欢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执着于银钱，又拥有如此诡异能力的女子。

　　“斛律光，稍后带她去领赏，双倍。”他吩咐道，随即目光沉沉地盯着凤兮，“至于你，凤兮……留在本相身边，自有你的好处。若再推辞……”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里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命令都更有分量。

　　凤兮在心里哀叹一声：得，穿越版社畜生涯，这就算正式上岗了。老板有PTSD，同事是杀神，工作环境危险系数爆表，还附带抓内奸的额外任务……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