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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千年的急诊 “医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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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怀疑我老婆用脑电波控制我。”
“大夫,我昨天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包子,这会不会影响我考公务员?”
“医生,给我开点聪明药吧,我觉得我的潜力还没被激发出来!”
“大师,我吃了这个药能有读心术吗?”
冯曦面无表情地送走今天最后一位“重量级”选手,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SAN值已经跌破临界点。在精神科坐诊三年,每天都被各种突破想象边界的症状和诉求反复冲刷,她严重怀疑病患们都是正常的,有病的是自己。
“来士普啊来士普,救救我这个可怜的罹患精神疾病者吧!让我今晚不被‘脑电波’和‘包子精’骚扰……”下班回家,她囫囵吞枣地冲了个澡,把自己摔到床上,默默吞下了比平常剂量多一片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
“下辈子我绝对不要再选神内科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再睁眼,天翻地覆。
家徒四壁,寒风从漏风的墙壁嗖嗖往里灌,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原主的记忆碎片涌来——东魏,晋阳,一个刚饿死的女子,巧了,芳名凤兮!原来穿越都是按名字穿的吗?
行吧,穿越就穿越吧,至少我再也不用去精神科坐班了!
“凤合药庐……”她看着寒碜的门头,“合着,这穿成了乱世医女?好吧……勉强算对口?就是这执业环境从三甲医院降成了危房级别。
凭借残留的现代医学知识和一点点突然觉醒的、貌似能安抚人心的“超能力”(她坚持称之为被逼出来的共情力Pro Max版),她好歹勉强混口饭吃。
这天,她正叼着块能硌掉牙的粗面饼子,核对那几味少得可怜的草药,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发展一下副业。
“砰!”
药庐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发出了生命中最响亮也是最后一声哀鸣,被人一脚彻底送走。寒风裹挟着雪沫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占领了狭小的空间。几个铁塔般、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甲军士,堵死了门口,目光森然。
为首的将领,眼神跟手术刀似的,唰地一下精准定位到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能治心病的凤兮?”
凤兮慢条斯理地把嘴里那口能防御一切精神攻击的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架势,比医闹科的王牌选手还吓人。
“挂号费五文,急诊加倍。先说好,心理咨询按时辰收费,不支持医保……哦不,批条子。”她习惯性地秃噜着,完全没在意对方瞬间凝固的表情。
唉,跟这帮古代人解释“挂号”和“医保”的难度,不亚于跟“包子精”解释梦的成因。
那将领,自称斛律光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休要胡言乱语!大将军玉壁归来,旧疾复发,心神紊乱,军医皆束手无策!你,立刻随某前往诊治!”
大将军?高欢?
凤兮脑子里迅速调出这几天恶补的“当代”头条——哦,那个在玉壁被西魏锤爆了的东魏CEO。战场创伤,PTSD急性发作可能性高达99.9%。
“不去行不行?”她试图维护自己可怜的休息权,“我这儿还有几个预约复诊的……”
“不行!”斛律光斩钉截铁,手按在了刀柄上,意思很明显:要么走,要么死。
“……好吧,出诊费得加钱,还有我的门板!”凤兮认命地抓起她那个打着补丁、寒酸得不忍直视的药箱,顺手把自制的、用竹筒和羊肠线勉强鼓捣出来的“听诊器”塞进去,又揣上几包特制的安神香粉,这可是她结合现代芳香疗法和自身异能研发的“古代版抗焦虑神器”。
一路颠簸到军营,刚靠近中军大帐,就听到里面传来类似狂暴化霸王龙的怒吼和瓷器粉身碎骨的脆响。守卫的士兵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凤兮嘴角抽了抽:嚯,急性发作期,攻击性拉满,家属(划掉)下属情绪稳定。
帐内,曾经叱咤风云的高欢丞相正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徒手撕扯着被褥,几个军医跪在角落抖成了帕金森晚期。
凤兮深吸一口气,属于医生的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对历史名人的那点敬畏(以及吐槽欲)。她无视了满地狼藉,径直走到榻前,打开药箱,取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又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安神香。
“家属按住他……呃,斛律将军,麻烦帮个忙,让他把药喝了。”她指挥若定,仿佛还在现代医院查房。
斛律光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淡定的“民间医者”,但还是依言上前,配合地按住高欢,协助灌药。
药汁下肚,高欢的狂暴稍微被压制了零点五个刻度,但赤红的眼睛依旧混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凤兮叹了口气,任命地伸出带着微弱异能波动的手指,轻轻按向他的太阳穴。
“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对,想象你在一片安静的草地上,没有战鼓,没有厮杀……”
高欢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暴戾与痛苦的精神乱流瞬间冲击着凤兮的感知——玉壁城下的尸山血海、兵败的屈辱不甘、旧伤撕裂的剧痛、对权力的焦虑、还有那些深埋心底的、关于某个早逝公主的愧疚……典型的慢性应激障碍(C-PTSD),伴有严重焦虑和创伤再体验,可能还有共病抑郁。
“问题不大,”凤兮一边全力输出异能进行安抚,一边习惯性地小声嘀咕,进行着穿越千年的病程记录,“就是压力太大了,长期暴露于创伤性事件,得配合认知行为治疗和系统脱敏,放松训练必须跟上,必要时可以考虑药物干预……可惜这里没有帕罗西汀……”
高欢眼中那混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在她的低语和温和而异能的安抚下,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浓雾,一点点褪去,显露出短暂的清明与愕然。他死死盯着这个举止怪异、言辞闻所未闻,却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年轻女子。
就在凤兮觉得初步稳定了病人情绪,准备进行下一步“问诊”和“医嘱”时,她那过度敏感的异能感知范围内,一个缩在帐角、低眉顺眼的粮官,心神异常紧绷,那恶意和恐惧几乎要凝成黑水滴出来。
【……西魏……大功一件……腐米已入……只待时机……乱中……】
凤兮:“……”
好家伙,不但要治PTSD,还得兼职反间谍?这KPI考核是不是太全面了点?
她维持着对高欢的安抚,目光却如精准的脑电图探针般,倏地扫过那名粮官。
高欢的意识逐渐清晰,他深深地看着凤兮,仿佛在看一件能扭转乾坤的稀世珍宝。
凤兮收回有些发颤的手指,感觉比连续面对十个“脑电波控制”患者还累。她扶了扶脖子上挂着的、颇具后现代抽象风格的简陋听诊器,对着眼神恢复清明的未来北齐奠基人,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但带着点“得加钱”意味的微笑:
“初步诊断,慢性应激障碍,伴有重度焦虑和创伤后症状。丞相,咱们聊聊后续的治疗方案?以及,麻烦先把诊金、出诊费,还有我那扇为国捐躯的门板钱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