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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遇小长恭 手腕被高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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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高澄紧紧攥住,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也透露出他此刻心神的不安。凤兮身体僵硬,指尖的异能却未停,依旧持续输出着安抚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高澄心神中翻涌的暴戾与焦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但与此同时,一种更隐秘的、近乎贪婪的“汲取”感也从交握的手腕处传来——他在主动攫取她带来的平静,如同久旱逢甘霖。
“世子,”凤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请您放松,这样不利于疏导。”
高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闭着眼,近乎呓语:“你这能力……果然奇妙。有你在身边,似乎连那些烦人的蠢货,都没那么可恨了……”
这话让凤兮心头警铃大作!他果然不仅仅将她视为医者,更将她当成了……情绪稳定器?甚至是所有物?
片刻后,他心神中的狂躁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均匀。但他依旧没有放开手,反而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这个带着狎昵意味的动作让凤兮瞬间汗毛倒竖!
她猛地抽手,后撤一步,动作快得让高澄都愣了一下。
“你!”高澄睁开眼,眸中刚刚平息的躁火又有复燃的迹象,对凤兮的抗拒极为不悦。
“世子既已无碍,民女告退。”凤兮垂着眼,语气疏离。
“本世子准你走了吗?”高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再次逼近,“凤兮,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我能给你尊荣,也能让你生死两难。乖乖听话,留在本世子身边,自有你的好处。”
又是这种威逼利诱!凤兮心底那股在现代职场被压抑已久的反骨,终于在此刻冒了头。
她抬起头,直视高澄,眼神清亮而坚定:“世子,民女再说最后一次。我是医者,只会治病救人。若世子需要诊治,民女义不容辞;若世子想要的是唯命是从、曲意逢迎的玩物,那您找错人了!”
高澄何曾被人如此顶撞过?尤其还是在他刚刚示以“恩宠”之后!怒火瞬间冲垮了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给凤兮一个教训!
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之际,凤兮出手如电!一根明晃晃的银针不知何时已捏在她指间,精准地抵在了高澄手臂的某个穴位上,针尖传来的冰冷刺痛感让他动作一滞。
“世子,”凤兮的声音冷得像冰,“民女这根针,能安神,也能让您这只手,暂时失去知觉几个时辰。您要试试吗?”
高澄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眼中怒火滔天,却又真的被她这不要命的架势和那闪着寒光的针震慑住了。两人在书房内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紧接着是侍从低低的呵斥声和一个孩子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抽泣。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高澄烦躁地吼道:“外面吵什么?!”
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地进来,战战兢兢地回禀:“世子恕罪,是、是长恭公子……他不小心打翻了给您送来的羹汤……”
长恭?高长恭?
凤兮心中一动,收回了银针。高澄也暂时将怒火从未她身上移开,不耐地挥手:“让他进来!”
帘幕被掀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身形瘦小、穿着明显不合身旧袍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挪了进来。他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不敢看盛怒中的高澄。
这就是……未来的兰陵王?凤兮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孩子,实在无法将他与那个戴面具冲阵、名动天下的战神联系起来。他此刻看起来,只有不符合年龄的惶恐和卑微。
“没用的东西!连个汤都端不稳!”高澄正在气头上,迁怒地骂道。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凤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不仅仅是同情,更有一种来自医者,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抑郁状态”的敏感直觉。这孩子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不安和惊惧。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了小男孩和高澄之间,微微福身:
“世子息怒,公子年幼,并非故意。惊吓之下,更易损伤心神,于成长不利。”
她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安抚的力量,不仅是说给高澄听,更是说给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听。
高澄看着凤兮护犊般的姿态,又瞥了一眼她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银针,怒火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交织在一起。他冷哼一声,终究没再继续发作,只厌烦地挥挥手:“滚出去!都滚出去!”
凤兮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拉起高长恭冰凉的小手,快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书房。
走到外面廊下,阳光洒在身上,凤兮才松了口气。她蹲下身,平视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小长恭,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溅到的汤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事了,别怕。”
高长恭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这个陌生的姐姐,刚才挡在了他和可怕的世子兄长之间,她的手很暖,声音也很好听。
他嚅嗫着,极小声道:“……谢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凤兮心都要化了。她看着这孩子清澈却带着创伤的眼睛,暗暗下定决心。
高澄的偏执和冲动是火,而这孩子的脆弱与惊惧是冰。在这冰冷的府邸里,或许,她可以成为一点点微光,至少,照亮这个孩子眼前的一小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