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之凤兮归来》李佐右

11、笛声动人心 牵着高长恭

　　牵着高长恭冰凉的小手走出高澄的书房，凤兮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散去。她低头看着身边这个瘦小的孩子，他依旧微微发着抖，像只受惊的幼兽。

　　“别怕，已经没事了。”凤兮放缓了声音，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那是异能收敛后残余的安抚效力。

　　高长恭怯生生地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他偷偷打量着凤兮，这个陌生的姐姐和府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怜悯，也没有厌弃，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和。

　　“谢……谢谢姐姐。”他声音细若蚊蚋，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凤兮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凤兮心下柔软，放柔了声音问：“你叫长恭，对吗？”

　　小男孩轻轻点头。

　　“刚才吓到了吧？姐姐那里有甜甜的安神茶，要不要去喝一点，定定神？”

　　高长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凤兮的信任战胜了恐惧，又点了点头。

　　凤兮的住处离高澄的主院有些距离，环境清幽，也正合她意。她将小长恭带回自己的小院，吩咐侍女阿茹去煮一碗温和的安神汤，自己则拿出一些之前备下的、适合孩童的清淡点心。

　　看着小长恭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凤兮才开始与他慢慢说话。她没有问他在府中的处境，也没有提及他那位威严可怕的兄长，只是问些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玩什么之类寻常的问题。

　　孩子的心防在最不经意的关怀面前，往往溃散得最快。渐渐地，高长恭的话也多了一些。凤兮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生母地位卑微、自幼失怙、在偌大府邸中小心翼翼求存的孤寂身影。他口中的“喜欢”，不过是偷偷看庭院里的蚂蚁搬家，或者躲在假山后听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这哪里是一个宗室公子该有的童年？凤兮心中唏嘘，这孩子的抑郁和创伤后应激状态，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喝完安神汤，凤兮见窗外夕阳正好，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支短笛。这是原主留下的旧物，音色不算顶好，但勉强可用。

　　“长恭，姐姐给你吹首曲子听，好不好？”

　　高长恭好奇地看着那支普通的竹笛，点了点头。

　　凤兮将笛子凑到唇边，一首舒缓空灵的曲调流淌出来。这曲子并非什么名曲，而是她结合了现代音乐治疗的理念，自行琢磨出来的调子，旨在放松心神。吹奏的同时，她悄然释放出极其微弱的、范围极小的安抚异能，如同无形的温暖涟漪，轻轻包裹住坐在面前的孩子。

　　笛声悠扬，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力量。高长恭起初还睁大眼睛听着，渐渐地，他眼中的惊惧和不安一点点褪去，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朦胧而依赖。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也从未感受过这样被温柔包裹的感觉。仿佛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被这笛声轻轻抚平了。

　　一曲终了，小长恭还沉浸在那种安然的氛围里，半晌才小声说：“姐姐的笛声……真好听。像……像梦里娘亲哄我睡觉的声音。”

　　这话听得凤兮心尖一酸。她放下笛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若是心里难受，或者害怕了，就来找姐姐，姐姐给你吹曲子听，好不好？”

　　高长恭用力地点点头，看着凤兮的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雏鸟般的依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是斛律光奉命前来询问世子情况，高澄终究还是拉不下面子亲自来，但又放心不下凤兮那针的效果。斛律光刚到门口，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夕阳余晖下，女子温柔垂首，孩童全心依赖，笛声虽歇，那份宁谧安详的氛围却久久不散。连他这样见惯了沙场铁血的汉子，心头都不由得一软。

　　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只是驻足片刻，便悄然离去，心中对这位凤医官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另一座阁楼上的高澄，透过窗棂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烦躁难安，鬼使神差地想来看看凤兮回来后的情形，他原以为那女子只是对他桀骜不驯，没想到，她连他这最难搞的儿子都能轻易安抚？

　　一种自己的所有物正在脱离掌控的强烈不悦，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这女人，他非要彻底驯服不可！那个对他亮出银针、冷言相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