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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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意不知道参加试炼的人一共分了多少队，不过领头的正是先前那黄衣少年，见公孙拂看了几眼就低下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之前和公孙拂一起的几人。
黄芪看见三人也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向三人拱手。
“在下黄芪，三位可要同行。”黄芪客气道。
舒夜:“谢黄兄美意，我倒是很想答应，但那几位可不是这么个想法？”
他指了指黄芪旁边的几个少男少女，正是之前嫌弃公孙拂胆小抛下他的。
那几人尴尬地笑了笑，见同伴传来异样的眼神，一人忍不住驳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修仙一途本就困难，他胆子又小，带上他托我们后腿怎么办？”
公孙拂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游行意上前，“那你就不该答应后又反悔。你们既约好一起组队，临时变卦就算了，还要站在道德的高点指责他，可谓是既要又要，妓子也不如你会立牌坊。”游行意毫不客气嘲讽他，本就是混迹过街头的人，那人怎么说得过他，一时气得脸色涨红，想要上前来和游行意动手，被同伴拉住。
游行意露出一个笑容：“这么，说不过便要动手吗?原来你不止嘴巴厉害，还懂些拳脚，修真界有你这个文武全才真是大幸。”
那人也就是李泉气得发抖，连黄芪都去拉住人，他朝舒夜露出一个苦笑，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公孙拂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着乖乖巧巧不爱说话的游行意这么会说，他没读过什么书，一时只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舒夜没说话，拉着游行意和公孙拂找了一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休息。
公孙拂刚要和游行意说什么，却看到他闭上了眼，想到他们走了大半天，游行意年纪比他们小，自然累了。
游行意眼睛一闭，心神早早进了白灵石空间。
他翻开蓝皮书，今日要学的是【祝炎符】，【祝炎符】从字面看就知道是火属，大概类似于放出火焰之类，游行意猜测。
目光落在小字的解释，祝炎符一共分三阶，低中高三阶，其他二阶暂时不考虑，游行意专注看到低阶，低阶的作用和他猜的差不多，可以放出火焰，威力随着使用者的实力提高而增强。
他凝神，看着虚影提笔画符，仍然是一气呵成。
游行意记住咒语，又看了几遍，他念道“芒角森龙凤，威光叱十方。丹罡耀五夜，朱火焰三边。晶明符正气，剑戟焕兵权。欃枪应灭迹，孛彗敢当前。”
挥指凌空写，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不知道多少次，终于符成，游行意不敢懈怠，巩固几次，直到彻底熟练，才出了空间，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他醒来后把一旁还在睡的公孙拂摇醒，舒夜已经醒了，在闭着眼睛醒神。
三人起身，各自吃了一粒辟谷丹后赶路。
黄芪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已经先行一步。
这林子没什么稀奇，就是最普通的树木，游行意本来在闷头走，就见一旁有人停下，公孙拂蹲下来捻了一撮土：“奇怪。”
“怎么了”，舒夜也蹲下。
“这土就是土。”
舒夜被他搞懵了，“土当然是土，土有什么奇怪的吗？”
游行意摇摇头：“他是想说，这林子里的土里面只有土。我以前听在茶馆听侍弄花草的匠人说，草木生长的土里有一些难以察觉的虫类，它们使土变得更适宜花草生长。”
公孙拂如遇知音，“我们住在山里的人都要学会怎么认路。”首先我们会辨别树林的疏密，因为树的生长需要阳光，朝阳的一面通常长得更加茂密。植物很少生长得对称。接着我们会看枝条的长势，他指了指一旁的树，向阳的是南侧，向北的枝条更喜欢竖着长，因为这样吸收到的光更多。他又指了指树根部位的苔藓，一般北边的苔藓会比较多。
公孙拂站起身：“我本来想找找有没有蚁穴，它们喜欢温暖，洞口通常朝南，但我发现这里完全找不到一只蚂蚁。”
“这里的土也是很干净的棕色，仿佛里面没有生物。”
公孙拂的语气惊恐起来：“你们懂吗，这里的树木长得基本完全对称，枝条没有一点向阳避阴的趋势，苔藓也长得很平均，连土也很干净。”
“就像是……”公孙拂又害怕得哭了。
“就像是人捏出来的林子。”游行意接着他的话说。
三人后背都升起一股寒气，公孙拂结巴道：“会、会不会有鬼啊。”
游行意摇摇头，“我更倾向于是试炼的一部分。”
舒夜：“我并没有看出这林子的不凡来，无论是自然生长的林子或是人造的，我都不觉得有作为试炼的必须之处。”
游行意：“也许我们后面就知道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这林子从外面看不大，他们却走了许久，后面游行意几乎是靠其他两人半拖半拽，终于前面透出大片光亮，几人惊讶看见了不远处的栈道口边的黄芪一行人。
李泉正和一个蓝衣少年吵起来，他双目圆瞪，怒火中烧，“昨晚你睡在我旁边，我的辟谷丹丢了自然要第一个怀疑你。”
蓝衣少年冷嗤一声，“我看你是魔怔了，区区一瓶辟谷丹我还不至于要偷。且不说你有没有证据，凭空臆测就污人清白，倒是拿出证据来。”
“你！”李泉被他说得愈发愤怒，眼中的血丝将他衬得十分可怖，他气不过，上前就要动手，那蓝衣少年相熟的几个自然要上前帮，李泉旁边的人又上前阻拦，场面霎时乱了起来。
公孙拂小心往旁边挪：“我们走我们的，让他们打去。”
此时李泉被蓝衣少年一圈打在左肩上，趔趄了两步，正好撞上刚走到栈道口的公孙拂，“噗，”见他脸上一片青肿。额头鼓起一个大包，公孙拂没忍住笑出声，一看李泉对他怒目而视，他连忙闭嘴，“你继续打你的，我只是路过。”
李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阴鸷，“路过？你不如就永远待在这吧，反正你也不会有大出息。”说着，他用力推了一把公孙拂。
公孙拂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推自己一把，力道极大，他险之又险的扶住靠栏，幸好自己不算矮，不至于从靠栏中间调下去，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一声惊呼，是舒夜的声音，怎么了？公孙拂困惑的想。
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放慢了无数倍，只看见舒夜开开合合的嘴，他在喊——
“游行意！”
游行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滚了一次暗道，掉了一次瀑布，又要从这危险的栈道再摔一次。
那靠栏的高度恰好比他高一点，他当时在公孙拂左边，李泉推倒公孙拂的同时恰好把他带倒，游行意的手指堪堪摸到坚硬的石板一角，下一瞬就整个人往下掉。
游行意默默感受重力带着自己下去，风把自己的衣袍吹得向前。
说实话，他没有太多恐惧，因为发带被吹走后散乱的发丝糊了自己一脸。
游行意竭力把脸上的头发拨开，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先学个轻身符，就算问别人借银子也得把黄纸朱砂买来。
不知过了多久，游行意渐渐感觉风的力量变小，整个人也轻盈也来，他诧异地感受到自己越来越轻，直至双脚落地。
他第一反应这果然是试炼的一部分。
游行意所在是一大块平面，青砖古岩，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十分宽阔的台阶，尽头甚至被云雾笼罩。
而一个人蹲在台阶前碎碎念，游行意走近一看，“……蓝师兄？”
蓝青远惊讶，又朝他身后左看右看，像是在问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师兄，我是不幸掉下来的。”游行意无奈道，“话说，贵宗很缺人吗？”怎么又是你在干活，之前的那位晏师兄呢？
这话游行意没有说出口。
蓝青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师兄师姐们都有事，我入门晚，修为最低，自然该我去做了。”他说得含糊，“等你试炼通过，自然就知道了。”
他笑着做了个请进的姿势道，“游师弟，请吧。”
游行意刚要抬脚，他回头又去看蓝青远，“师兄，山门口在台阶尽头吗？”
蓝青远狡黠地看他，“嘘，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那栈道根本就是一个幌子，他们就算走上十天十夜也走不到真正的目的地，这句话颇有迷惑性，简单在谜底就在字面上，难在寻常人很难想到这份上，如果不是巧合摔下来，游行意恐怕也得老实走个四五天，才能发觉问题不在走完栈道，但有没有胆量跳下去也未可知。
不过转念一想，试炼肯定会保障他们的安全，这一关不知测的是胆量还是智慧。
游行意收敛心神，踏上第一级台阶。
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台阶，不知走了多久，他摸了一把汗，游行意往后看去，他身处云雾之中，视线尽头的阶梯被掩盖，而前方不知还有多少长路。
如果不是有幸得到符箓大全的传承，游行意说不定就放弃了，识海中的蓝皮书不满地翻动书页，他自言自语道：“谁让你有这么长一个名字。”这里甚至看不到天上有鸟飞过，更何况人，游行意只能说给蓝皮书听。
他又往前走一段路，一个声音突然问道：“你为何修仙？”音色难辨男女，毫无情感。
游行意心想考验终于来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了不受欺辱，为了保全自身，为了不失去重要的人。”
“自强不息，矢志坚卓，急人之难。”
“不够。”声音道。
游行意：“那我要无上功法，天材地宝，长生不老，顶尖修为。”
那声音没想到游行意前面还是一副砥砺奋发的模样，转而下一秒露出“贪婪”的嘴脸。
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接着道：“贪多无厌。”
游行意大笑，他向来是一幅沉默安静的孩童样，在舒夜等人面前聪慧机敏，笑起来却难得恣意舒朗：“我本是凡间一俗人，被权势富贵压得起不了身，有幸窥得另一条路。”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吸收一丝灵力，天地就少一分，纵然万物磅礴，生生不息，难道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说不定万万年后这里已变为几捧黄土。”
“这世间修士都在向天地索取，谁不想努力修行一朝为人敬仰，天材地宝谁不想分一杯羹，无上功法谁不想学，长生不老谁不想要，我只是要这世间人都想要的东西，我贪了吗？”
声音沉默。
游行意那话真假难辨，他半晌又道：“我是人，贪婪是我的本性。凡间多的是我这样的人，奔忙只为饥饱，衣食足又想要绫罗绸缎，高房软枕，娇妻美眷，享受够了富贵后又想要权势，知县，阁老，皇帝，无尽的寿命。”
“是不是觉得很耳熟，权势，富贵，寿命，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想要，可见世人本性如此，我贪了吗？”游行意再问。
那声音叹息一声，“明达通透，入木三分。”
“超然台问心，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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