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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眼前的阶梯霎时如镜面般在眼前碎裂,如梦幻泡影,游行意只觉得脚下的实地变得脆弱不堪,下一瞬,眼前已换了天地。

      游行意隐约听见那声音道:“好巧语,好辩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行意愣是从毫无无感情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戏谑。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山林绝壁,分明和当时的别无二致,但他明显感觉出了不同,眼前的充满生机,灵力顺畅在体内运行,而后者有其形而无其实,不能说是赝品和真品。

      倘若先前是幻境的话,像是把此地模拟了一个一样的空间,再套了一个“超然台”。

      游行意自顾自愣神,反应过来才发现前面站了几个白衣佩剑的修士。

      “啊啊啊啊啊啊——”游行意刚准备走过去,就听见一声惊叫,一个从天而降的人猛地往他头顶方向落下。

      游行意大骇,这要是砸他身上明日还起得来吗,闪身一挪,只见面目扭曲的公孙拂急速下降,就在即将和地面亲切接触的一刹那为首的白衣修士一抬手,公孙拂悬在空中,缓缓落下。

      游行意松了口气,公孙拂已经一把环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他埋首在他肩窝,眼泪决堤似的流,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苦。

      游行意哪里见过怎样的场景,当事人之一还是自己,他脚部着地,用力推公孙拂的脑袋他反而抱得更紧,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衣修士,没想到他们也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舒夜“拯救”了他。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舒夜和他解释道,原来就在游行意掉下去之后,公孙拂要和李泉拼命,被舒夜和其他几人拉开。

      黄芪带头和他们道歉,表示游行意的事他们也有一部分责任,决定把李泉逐出队伍,李泉带着几人离开。

      公孙拂二人和黄芪等人结伴,他们同样走了许多,舒夜想通蓝青远的那话,和公孙拂找了风水好的地方跳了。

      公孙拂抹着眼泪抽噎:“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本来准备拉着李泉跳下去,我寻思死得快说不定能在地府见着你,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游行意:“……这大可不必。”

      公孙拂恨恨道:“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舒夜拉了拉游行意的胳膊,示意他转头,黄芪不知何时来了,一脸释然地往这边走,诚恳地说了一些道歉的话之类,识人不清之类,游行意表示无妨,最后勉强手下了他赔罪的荷包。

      游行意感受了一下里面浓郁的灵力,想来是灵石。

      他们差不多等了一刻钟,听见为首的修士道:“时辰已到。”

      他大步流星带着人走过来:“恭喜各位通过考核,以后就是我剑阁弟子了。免贵姓曲,曲秋筠。”

      “竟是剑阁!”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能进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就不错的想法,哪曾想竟是外人挤破头也想进的剑阁。

      除已经有所猜测的几人面目还算镇定以外,众人都一脸惊喜,像是被天降的大块上品灵石砸了脑袋。

      曲秋筠广袖一卷,众人惊呼,转眼已站在软乎乎的云团上腾空而起,他解释道:“这是玄阶法宝‘云’,可载人。”

      “曲师兄,听闻剑阁避世许久,可是真的?”有人迫不及待问道,想来困扰了许久。

      曲秋筠言简意赅:“剑阁做派一向低调,弟子历练时很少报出宗门名号,且上届藤华秘境我们没参加,所以大多以为剑阁避世。”意思是太低调了,人家以为我们剑阁不问世事。

      藤华秘境说是秘境,实则是各宗门弟子的一次比试,五十年一开,上届剑阁没参加也是被许多人认为避世的一个重要原因。

      “师兄师兄,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春秋殿?”

      “去那干什么?”众人都看出这个话少面冷的师兄好说话,这会叽叽喳喳像小鸟一样就问了起来。

      “若长老看中,可被收为座下弟子。”曲秋筠很有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没有丝毫不耐。

      有人一脸向往,也有人犹犹豫豫道:“如果没被看中呢?”

      曲秋筠:“无需执着。所有弟子都会进入四豫书院学习,教习们都一视同仁。”

      ……

      说话间,云已经载着众人到了春秋殿前,这大殿并没有千金的琉璃瓦和白玉阶,碧蓝青黛为主色的重檐庑殿顶,深色的藻井如倒扣的琉璃青玉碗,雅致不乏古朴厚重。殿内空旷,只有一个面容极苍白的年轻人。

      曲秋筠三两步就到了那人身边,二人小声说着什么。那人面容秀丽雅致,畏寒似的裹着毛领披风,说话间单边耳坠下的流苏微微晃动,游行意不自觉被吸引了视线,那颜色似绿非绿,又像蓝,比雀鸟的羽毛更柔软华丽,衬着白皙的耳垂如玉一般。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他向下首投来视线,明明看着他的人不少,游行意莫名觉得他在看自己,眼角含笑,如春风轻拂。

      舒夜:“剑阁广为人知的除了宗主九堂真君外还有纯钧剑也就是纯钧真君,以及书绝、松弦、离歌、黄竹四位真君……等等,游行意公孙拂你们在听吗?”

      他拍了一下眼神四处打量的公孙拂,又扯了扯不知道在走什么神的游行意。

      等众人站定,只听檐廊下传来一阵铃铎的叮咚声,众人眼前一花,大殿上首端坐了几个衣衫缥缈的仙人。

      中间峨冠博带、广袖飘飘,眉心红痕如血的正是宗主九堂真君。

      宗主九堂真君含笑对周璩和曲秋筠点了点头,曲秋筠和周璩微微躬身:“真君。”

      曲秋筠转身对着众人,他目光如炬,轻喝道:“噤声。”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众人霎时心神一震,殿内本来略嘈杂,霎时安静下来。

      周璩拿着一本小册子,翻开,念道:“郑榭。”

      一个身高八尺、体格强壮的年轻人出列,他抱拳:“弟子在。”

      “金属玄灵根。”

      半晌,就在郑榭有些失望时,上首一个清冷的声音道:“重楼峰正好缺一个打杂的,你可愿入我门下。”

      周璩笑道:“这是重楼峰松弦真君,你以后便是重楼峰记名弟子,还不快拜谢真君。”

      郑榭一喜,纵是记名弟子那也是真君座下,连忙上前行礼:“弟子愿意,郑榭叩见师尊。”

      松弦真君面容清秀,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只腰间挂着一个黄铜色的小铃铛,并不言语,只微微颔首。

      “赵薇。”

      “孙璀”

      “吴黎”

      ……

      一部分弟子没有被长老们看中,一部分入了各峰当个记名弟子,以黄灵根和玄灵根为主,只有一个地灵根的被离歌真君收为亲传弟子。

      除松弦真君外,离歌真君是位生的美艳、气质如火的女子;黄竹真君一身道袍,眉目几分禅意。

      还有两位真君从未开口。

      公孙拂紧张得一手拉住舒夜的袖子,一手按在游行意的箭头,“快到我、快到我……”

      舒夜无语道:“你紧张的话不应该保佑自己晚点轮到吗?”

      公孙拂突然发现眼睛闭上会好一点:“你不懂,一直没轮到自己会一直紧张,快点轮到就能看你们紧张。”

      舒夜:竟无话可说。

      游行意:此人难得有智慧。

      周璩的声音不急不慢,十分平稳,被叫到的弟子如有紧张的,他会先给予一个安抚的眼神,再让人上前。

      “黄芪。”

      听到一个熟人的名字,公孙拂精神起来,“还不知道他是什么灵根。”

      “风属天灵根。”周璩话音刚落,殿内一下炸开,众人无不带着艳羡的眼神看向黄芪。

      黄芪作为视线的焦点不骄不躁,他流畅地行了个礼,没有等座上真君长老的垂眸,他目光熠熠,声音清亮,“弟子仰慕剑阁纯钧剑已久,听闻纯钧剑不曾收徒,黄芪可有幸侍立左右。”

      九堂真君笑着看向旁边的乌阙,“小师弟。这可是个好苗子,难得好苗子一心仰慕,你可要收个徒弟,也好有人打扫打扫你那山头。”

      乌阙:“若不是你硬拉着我来,现下我正在终南山打扫山头。”

      九堂真君敛容,摇摇头,乌阙当年瘦小的一个,师兄姐们都十分怜惜,更不用说老宗主了,说是老宗主的弟子,其实和儿子也没差了,老宗主陨落前,特意把终南山留给他,却又不让他住那,终南山本是历代宗主的主峰,九堂真君也不需要一个山头证明什么,却是时时往终南山跑,就防着某个想要睹物思人的小师弟在山头上的哪棵老松上睡着了。

      “你既不要,也不好晾着人家孩子,哪位师弟师妹看中吗,若没有的话,就让他入我门下吧,也不算埋没了天灵根。”九堂真君和乌阙之间的话是传音入密,但没有特意设个隔音结界,在座的都是真君修为,因此二人的话都字字入耳,离歌真君“师兄,你作主就好。”几人都赞同。

      于是九堂真君对黄芪道,“我早年得了一部难得的风属功法,瞧着十分适合你,便想让师弟割爱,我观小友神清骨秀,十分适合我这清静剑法,你可愿意。”

      谁不知道剑阁九堂真君百岁元婴,后自创剑法《清静剑》,不满千岁便合道,成为这样的大能座下弟子,不知是多少人的梦。

      九堂真君是纯钧剑的师兄,纯钧剑素来寡言,他出口收徒,自然是纯钧剑没有这个意思,黄芪纵有不甘,可不得不说,剑阁宗主亲自开口,他难以拒绝。

      黄芪深深下拜:“弟子叩见师尊。”

      很快又是几个弟子,之前和李泉有过争执的蓝衣服也是地灵根,入了松弦真君门下。

      公孙拂小声道:“那位真君看着像个喜欢安静的,竟这么喜欢收徒。”

      舒夜摇摇头:“这位真君向来低调,说不定人家家大业大,又要忙于修炼,多收几个弟子打理事务呢。”

      公孙拂一脸向往:“但我是玄灵根,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小意,你呢?”

      “随意。”游行意没什么所谓,如果他真是天灵根,最好拜在一位长老门下,如果不和眼缘,游行意还有《符箓大全》呢,识海里的蓝皮书上蹿下跳,表示自己就是很靠谱。

      不知道是不是随着体内灵力的增多,蓝皮书愈发人性化起来,游行意猜想说不定蓝皮书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自己的实力限制了它。

      他思索间,又一位弟子上前,周璩翻了一页,“公孙拂。”

      公孙拂人正和舒夜说什么呢,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下意识一声“到”脱口而出,殿内霎时有弟子笑了起来,他红着脸上前,见周璩平静对自己笑了笑,也镇定下来,“木属玄灵根。”

      木属天赋的本就比较少,几位长老都不是木属,座下弟子也没有修为高的木灵根,因此都没有出声。

      公孙拂虽然失望,自己两个朋友的天赋不错,肯定能拜入长老门下,可曲秋筠之前说弟子们统一在四豫书院学习,他们三也能时时见面,转念一想,倒也安然退下了。

      真君修为不用目视便能清楚“看”见弟子们的分毫动作,黄竹真君:“这弟子心性倒不错。”

      九堂真君知道她一向不出口则已,既然这样说就是心中意动了,他像周璩招了招手,说了几句,又传音:“我看你们几个除了松弦和离歌,都是锯嘴葫芦,就算开口也是让师兄我做个传话的。”

      九堂真君和他们关系一向不错,离歌打趣道,“谁让师父他老人家没收几个闹腾的弟子。”

      “书绝,青远怎么不在,就该让他和周璩一起,保管春秋殿热热闹闹的。”

      书绝:“我在如意阁新订了一把琴,打发他去取了。”

      蓝青远一向觉得周璩金玉其外,加上早年的恩怨,二人不太对付,离歌这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就想看这两个人吵。

      几位真君都知晓一二,道她促狭。

      公孙拂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高高兴兴认了师父,没想到这位看着要出家的真君看中了自己,不由得开心得对舒夜二人眨眼。

      周璩手中的名册渐薄,游行意逐渐感受到旁边的舒夜焦急起来,他思忖舒夜一向对自己颇为照顾,便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宽心。

      舒夜以为是他紧张,不由得安慰这个众人中年纪最小的少年,“没事,剑阁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把天灵根扔着玩。”

      游行意:?

      周璩站在前面,很容易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不由得挑眉,看了看名册最后一页的两个名字,他眉头一挑,略过他们,念后面人的。

      很快游行意就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剩下他和游行意二人,一下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云川城的一些人认得他们的脸,不由得细细同旁人说道,殿旁的公孙拂向他们递来了同情的眼神。

      舒夜:感觉不是很好怎么办。

      游行意:……

      周璩:“舒夜。”

      舒夜连忙上前,“弟子在。”

      “雷属地灵根。”

      九堂真君看向同为雷属的书绝真君:“师弟。”

      书绝真君本来没有收徒的意向,但雷属不常见,还是雷灵根,不由得有了一丝意动,蓝青远一向跳脱,这次任务做得还算不错,倘若底下有个师弟,说不准还能学着稳重一点,他看向殿前站立的少年,面容俊逸,风姿亦是不俗。

      “我门下恰好缺个持琴的,你可愿入我门下?”

      舒夜一时疑惑,看向眼前青衣白袍的仙人,明明该是飘逸不凡的打扮,衣带一丝不苟,左眼上架了一面琉璃小镜,明明略显怪异,在他身上却愣是像什么博学多才的学者。

      周璩解释:“此乃书绝真君。”

      舒夜不知这以书棋画三道闻名的真君为什么要一个拿琴的,还是应道:“弟子愿意,拜见师尊。”

      最后只剩游行意了。

      周璩上前走了几步,看向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少年,“游行意。”

      “弟子在。”

      “天灵根。”

      在一旁候着的弟子霎时惊讶,“怎么又有一个天灵根?”

      “往届其他大宗门收徒有一个便不错了。”

      “我还以为他是什么罕见属性的地灵根呢。”一个和游行意一架飞舟的人说道。

      “怎么没说是什么属性?”

      众人议论纷纷,几位真君早在游行意测灵根时得知阴属天灵根的事,却没听说是个半大孩子,黄竹真君:“这也太小了些。”

      书绝真君:“不想带孩子。”

      松弦:“今日已经收了许多弟子,再多养不起。”

      离歌:“我是火属诶。”

      九堂真君:“我刚收了一个弟子,跟人家说要细心教养,再来一个可没精力。”

      乌阙:……

      九堂真君轻咳一声,“师弟,前两日我刚找占星台的老道士算了一卦,他说你命中有个阴属天灵根的弟子。”

      占星台全宗上下都没多少人,每代宗主都以占星作为道号,凡卜卦者有三不占,“不诚不占,不义不占,事急在即不占”,每卦成后必取一重要之物,上代真君陨落得早,这代占星真君从幼时起便是宗主,极少出现在人前,但每卦必成。

      乌阙:“你拿了什么给她?”

      九堂真君笑眯眯:“师父的剑。”

      上代宗主道号忘忧,除酒外最心爱的就是那一柄忘忧剑,曾一剑斩落鬼界十二鬼剑,扬名四境。

      书绝真君手中正在摇的扇子不摇了,黄竹、松弦一下看向他,离歌喃喃道:“败家子,我就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把宗门基业交给你早晚要败光。”

      乌阙的手一下握紧,许久没有外物让他动心,九堂真君毫无礼仪地摊了摊手,“这个以后再说,别让人家孩子久等了。小可怜,走完水月幻境又去爬超然台,还站了许久,这会可累的不行。”

      游行意倒还好,练气后身子骨比以前强许多,天灵根让灵气时时刻刻任由他吐纳,他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真君看,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左顾右看,只能低头,这地砖和大殿一个色调,绿中带蓝,蓝中带绿,像是无数碎石磨平铺就,他越看越觉得像之前看到的细小碎石,他想拿出来对比,忍住了。

      在众位真君眼中,就是小少年默默低下了头,不知是累的还是在大殿中心被旁人瞧了许久脸皮薄。

      九堂真君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乌阙决定暂时不想理这个师兄了,他站起身,一挥手,游行意只觉得一眨眼他就到了这位冷面真君边上,乌阙把人挟在腋下,一闪身,人已不见了踪影。

      其他几位真君也各自带着弟子走了,有教习从大殿深处出来,领走了剩余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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