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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蛇须】恶魔馈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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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八岐大蛇总喜欢将目光放在神最为完美的造物身上，而这次他的目光放在了刚诞生不久的婴孩身上——他在那个婴孩身上看到了神的庇佑之力。
太过于耀眼了。
以至于哪怕身处地狱之中的八岐大蛇都无法从中挪开目光。
01.
“须佐之男啊。”
八岐大蛇浅笑着俯身将吻烙印在须佐之男额间雷霆的纹路上，仿若陷入了昏睡中的青年紧闭着双目，双手合十放在小腹处，华丽的纯黑睡裙套在须佐之男瘦削的身躯，这一切看起来无比和谐。
如果能忽略须佐之男咽喉处被贯穿了的狰狞伤痕的话。
——那道致命伤犹如蜈蚣匍匐般在咽喉那处白皙的肌肤上。
八岐大蛇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咽喉处早已结痂了的伤痕，唇边勾起抹极浅极淡的微笑，那双绛紫蛇目承载着温柔目光注视着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再度俯身亲吻上须佐之男咽喉处的狰狞伤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去亲吻着自己最为珍贵的宝物，可他最为珍贵的宝物毋论呼吸，就连睫羽都不曾因此颤动一下。
“我承诺你——等到你再次醒来时，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绛紫的蛇目闪烁着幽光，八岐大蛇的手掌覆在须佐之男置于小腹处的手背上，瞧着那只终不见天日而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处，隔着繁复华丽的衣物布料，抚摸着那道须佐之男临死前所「赠予」的礼物。
“你依旧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我亲爱的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又将须佐之男那只手覆上自己的脸颊，他缓慢挪动着，直至嘴唇贴上了冰冷的掌心。
八岐大蛇幽幽盯着须佐之男，视线一寸寸滑过须佐之男那张冷俊苍白的面孔上每一处细节，他能回忆起须佐之男微笑时嘴角是从哪里翘起了弧度，愤怒时那双漂亮的鎏金眸子里又是燃起怎样过分耀眼的星火；亦能想起须佐之男拔出天羽羽斩贯穿他胸腔时，那双承载了神谕的雷霆之目是如何映出他的身影；甚至能想起当赤红的血液溅到须佐之男的脸颊上时，耳畔响起的除了滚滚雷声外便是自己愈发兴奋的心跳声。
这是他亲眼见证着长大的孩子啊——是神为他量身锻造的、是神为了终结世间罪恶的「圣剑」。
可，那又怎样？
既然是身为他量身锻造的「圣剑」，那便是独属于他的东西，任何人——哪怕是神都无法将须佐之男从他身边夺走。
八岐大蛇怀抱住须佐之男晨沉沉睡去，枕边散落的银白长发与金发交织，他就学着须佐之男幼时下意识往他怀中蹭的模样，将须佐之男柔软无力的身子抱入自己怀中。
冰冷的身躯不复从前那般舒适，但八岐大蛇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宽厚的手百般无聊地卷玩起须佐之男一缕淡金的半长发，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那缕淡金发。
八岐大蛇脑海中快速滚过刻进灵魂的字语，他与须佐之男还有好多好多没有说出的话语，但这些话语在须佐之男还未醒来之前，最终化作了一个被他唤过无数次的音节。
“须佐之男呀。”
他的唇瓣又一次缱绻地亲吻在须佐之男的额间，绛紫色蛇目的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的脸颊。
“快些回到我的身边。”
暗紫的魔力萦绕着他们周身，八岐大蛇细细捋顺着须佐之男那头淡金的半长发丝，须佐之男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他百般无聊地回忆着过去那股他所眷恋的炽热呼吸扑洒颈侧时候所带来的心悸。
“唯有我才是你永远的归宿。”
02.
恶魔的馈赠同样早已明目标价。
当那张稚嫩的脸蛋从八岐大蛇怀中抬起，那双猫儿似的圆润眼眸好奇却又不乏警惕地打量着他时，可在八岐大蛇眼中，稚子就连紧绷的唇线与向下撇着的嘴角看起来都是可爱无比。
摆放桌面的烛火忽明忽亮的光辉落在稚子的眉宇间，八岐大蛇犹如毒蛇般阴冷的视线从稚子额间神烙印下庇佑之力所化成的雷霆纹路一寸寸向下滑落，落至稚子紧抿起的唇瓣，八岐大蛇倏然笑出了声。
“你这般黏着我，或许我会以为你这次想同我离开呀，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边轻声调侃边一点点躬下身去与须佐之男想相视，覆着深色手衣的手背轻轻滑过须佐之男婴儿肥的脸颊，又不顾须佐之男一瞬气恼的目光下捏了捏手感极好的脸颊肌肤。
须佐之男一声不吭地松开了八岐大蛇的怀抱，拍开八岐大蛇的手，随即抬手揉了揉自己方才撞得生疼的鼻梁。
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却身着华贵长袍的男人在须佐之男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到了他的身边，口中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却又以不容拒绝的态度一点点渗透进他的人生之中，久而久之，须佐之男同样习惯了八岐大蛇的存在。
但八岐大蛇每次离开之前都会邀请他一同离开，至于要去向哪里，须佐之男从来都不清楚，八岐大蛇也从未主动提及去往的方向。
八岐大蛇幽幽瞅了眼被拍开的手背，但唇边的笑意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他温柔地揉了揉须佐之男方才被自己捏红的脸颊，看着须佐之男仍旧气鼓鼓的模样轻笑出声。
伸手将稚子轻易地抱起，双脚一瞬腾空的须佐之男下意识扣紧八岐大蛇脖颈，八岐大蛇动作亲昵地蹭了蹭须佐之男鼻尖。
“请放我下去，八岐先生。”反应过来的须佐之男撇着嘴角，他双手撑在八岐大蛇的肩膀上。
八岐大蛇状若未曾听见须佐之男的抗拒，笑意盈盈地开口问询：“为什么你总是不愿跟我离开呢？”
“这里有我所爱的一切，我喜欢着这里。”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回答。
03.
以吞食人类灵魂为其中养料的恶魔会眷恋着人类带来的温暖吗？
也许吧。
八岐大蛇第一次生出要将人完完全全锁在身侧的念头，那种念头随着时间渐涨而愈发浓烈。除却在地狱里的那些事物外，他大多时间都耗费在人间里，他亲眼见证须佐之男脸颊逐渐褪去婴儿肥，显露出俊朗容貌，幼小的身躯似乎只是他一眨眼的时间便拔节而上，但须佐之男仍旧瘦削，细胳膊细腿的，就连那截腰封勾勒出的腰身都显得无比纤细。
当然，与之一同发芽的还有——不，或许应该说不知何时就已经暗自滋长的情愫几乎达到了顶峰。
非常奇妙的感觉。
恶魔本身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欲望，可偏偏八岐大蛇隐藏了十几年。
尤其是在须佐之男看向他的时候，澄清得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鎏金眸子就好比那骤然撕裂开苍穹的雷光，那双眸子唯独映出他的身影，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一出现，须佐之男就会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紧接着便朝他露出同他眼睛般过分耀眼的浅浅笑容。
成长后的须佐之男毫无疑问加入了骑士团里，与接受了神之恩赐的神父一同抵抗着来自地狱恶魔们的引诱。
八岐大蛇拜访人间的次数没有因此减少，而须佐之男从未过问过他的身份，甚至没有询问过为什么十几年的时间里他的容貌没有发生过改变，只是像对待至交好友般对待着他，哪怕他其实并不满足于此。
他循循引诱着须佐之男踏出关键一步。
“要跟我一起离开吗？须佐之男。”
天色渐明，再又一次准备离开前，八岐大蛇用着世间最为低沉温柔的嗓音不厌其烦地问出了那个他问过无数次的问题，那双绛紫蛇目里同样倒映出须佐之男瘦削高挑的身影，埋在自个儿臂弯中的须佐之男晃了晃脑袋，裸露被褥外的脊背上，除去那些伤痕外就只剩下四处散落的青紫吻痕。
烛火映照下，须佐之男果不其然又一次拒绝了八岐大蛇的邀请，早已知晓须佐之男选择的八岐大蛇只用深邃的蛇目直勾勾盯着他，唇角勾起的笑意未减分毫。
“我等候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到来。”八岐大蛇俯身凑近须佐之男面色，如同须佐之男幼时那般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须佐之男鼻尖。
当然。
八岐大蛇没有忽略须佐之男攥紧在掌心里的勾玉，只可惜那沾染了圣水的勾玉对他并没有任何作用，他也没有将与他欢愉一夜的须佐之男为什么要攥着勾玉这回事放在心上。
变故是发生在须佐之男加入骑士团的第三年，恶魔肆意侵略人间，在这样摧残之下，通过神谕，人类们找到了不受地狱侵蚀的方法——他们需要拔出那柄名为「天羽羽斩」的圣剑。
所以。
八岐大蛇在地狱入口前那座封印了圣剑的山头，看到那道握上圣剑剑柄的金色身影时毫不意外。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那般冷冽，如面具般完美的面容出现一丝丝裂痕，他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无数次从他口中呢喃而出的名字。
天羽羽斩不是那么好能被人类拔出的。
须佐之男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周身萦绕着数十道足以将诸多低等恶魔化为齑粉的处刑雷光，清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包裹得严实的掌心牢牢握紧剑柄，沉淀多年的天羽羽斩发出嗡鸣，好似与须佐之男发出了共鸣，紧接着深嵌石块中的天羽羽斩骤然被须佐之男拔出。
巨大的石块的天羽羽斩挥剑时刻四分五裂，细细碎碎石块落下的瞬间，须佐之男极其缓慢地回头看向八岐大蛇，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与额间雷霆的纹路闪烁着难以忽略的光辉。
八岐大蛇原先圆润的眼瞳陡然缩紧，他死死盯着须佐之男。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呀。”八岐大蛇低低笑了起来，他想明白了仅有一次的欢愉中须佐之男为什么要攥着沾了圣水的勾玉——须佐之男对他的身份早有怀疑，甚至是有了确切的猜测，竟然为了人类们甘愿与他虚以委蛇。
“嗯。”
八岐大蛇从须佐之男身上挪动到天际，“你接受了神的召唤，哪怕知晓自己的结局。”
“……是。”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呢？须佐之男。”盘踞天地间的巨大白蛇蜿蜒着身躯来到八岐大蛇身后，八岐大蛇再次将目光落至须佐之男身上。
天羽羽斩紧紧握在掌心，须佐之男毫不犹豫将天羽羽斩剑尖直指八岐大蛇，“因为……我爱着这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