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34、【蛇须】暗坠深渊

　　00.
　　八岐大蛇甘愿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不，应该说八岐大蛇本身就处于深渊之中，须佐之男的出现只是个他坠入深渊的幌子罢了。

　　01.
　　八岐大蛇时常怀疑就是他是人类，还是须佐之男是人类？否则为什么身为不得见以天日的须佐之男比他更像教堂里的神父？

　　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的相遇其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夜里，吸血鬼本身就有着昼伏夜出的本性，而遇到须佐之男之时，八岐大蛇正处理着一具尸骸。

　　也许是尸骸的鲜血引来的这只吸血鬼。八岐大蛇心想，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脚边的尸骸，他牢牢盯着眼前的吸血鬼——为什么会知道对方是吸血鬼呢？全然是因为胸口处浸泡过圣水的十字架正在发烫，炽热的温度隔着漆黑布料灼烧着他的肌肤。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吸血鬼的存在并不算罕见，人们终日惶恐于异类的存在，夜里鲜少出门。

　　对上须佐之男那双略有些暗沉的鎏金色眸子时，八岐大蛇轻挑眉梢，金发金眼，与传闻中嗜血残暴的吸血鬼一点儿都不同，若非紧抿唇时那两颗小尖牙在殷红唇瓣上分外鲜明，或许八岐大蛇会将眼前的青年认做是无意闯入的哪位贵族家的孩子。

　　须佐之男的目光先是落至在地上那具散发着血腥味的尸骸上，后是缓慢挪动到八岐大蛇身上，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绛紫蛇目，须佐之男似乎认真思绪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受到惊吓了吧——请不要害怕，”须佐之男率先开口打破这一切寂静，他的视线最后落至八岐大蛇胸口处垂挂的十字吊坠，又结合八岐大蛇身上还未褪去的打扮，大抵知晓八岐大蛇或许是临近教堂里的神父，“我不会伤害你。”

　　由吸血鬼嘴里说这句话，听起来一点儿都没有信服力。感受到吸血鬼显而易见的善意，又想到吸血鬼那些糟糕的传闻，八岐大蛇唇边勾起颇为嘲讽的笑容，他静静凝望须佐之男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刻意放低了很多般开口道：“你——”

　　可谁知，他才刚发出音节就被那吸血鬼径直扣住了手腕，须佐之男的速度飞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他的跟前，那双鎏金色眸子眸底染上些许绯红。

　　八岐大蛇稍微起眯，垂在身侧的手握上从宽大衣袖里滑下的同样是浸泡过圣水的匕首。

　　“你受伤了。”

　　“？”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探出舌尖舔舐着八岐大蛇掌心上不知何时滑出的伤口。

　　最先感受到是扑在掌心上冰冷的呼吸，紧接着是柔软湿润的舌面划过掌心那道不算长的伤口，在吸血鬼唾液的加持下，那道伤口恢复如初。

　　八岐大蛇轻扬眉头倒是有些意外，掌心只留下干涸了的血液仿若昭示着先前划开的伤口。

　　再看向须佐之男时，须佐之男已然松开他的手腕后蹲下身去打量他们脚边的尸骸，英气的剑眉微微蹙起，须佐之男面色不算太好看。

　　“你在看些什么？”

　　八岐大蛇居高临下俯视着须佐之男，对他似乎毫无防备的吸血鬼正细细打量着尸骸的情况，他眸色幽幽，盯着须佐之男发旋有些意外，不过他向来是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哪怕惊讶也只会存在一瞬。

　　只见须佐之男探出指尖去依旧拨开尸骸衣襟、腕间衣袖，光洁的脖颈与手腕上没有任何被野兽撕咬过留下的痕迹，他本就蹙起的眉宇间更是加重几分。

　　“——不是吸血鬼所为。”须佐之男将尸骸被自己拨开的衣襟重新整理好，他低垂着眼眸不知道思绪些什么。

　　当然了，因为这是我做的呀。

　　八岐大蛇在心里回答了须佐之男的疑问，面上故作困惑地说：“我发现他时他就已经倒在这里不知道多久，原以为是遭到……，原来并非这样。”

　　省略掉的话语很显然是在指吸血鬼，八岐大蛇打量着须佐之男的反应。须佐之男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轻叹口气，抬起手覆上尸骸不甘阖起的双目，手再次挪开时，尸骸已然阖上了那不甘闭起的双目。

　　“若是吸血鬼所为，我会处理。”须佐之男解释着，他缓慢站起身，紧锁的眉间没有放松下来过，“最近城内多了些没有理智的吸血鬼成群作乱，你若经常独自夜行的话，请务必注意一下。”

　　八岐大蛇好整以暇抱着双臂，胸前垂落一缕墨紫长发，他掀起眼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须佐之男，“那么，作为吸血鬼的你到来又有什么目的？”

　　“我为你而来。”须佐之男很坦然地回答，似乎发觉话语里的不妥，继而补充道：“我嗅到了你血液的气息——我想，也许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也许你听过「命定」吧。”

　　八岐大蛇圆润的眼瞳向中心收缩，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他自然清楚作为吸血鬼的须佐之男话语里的「命定」含义，对于吸血鬼而言，独属于他们的「命定」的血液散发馥香——

　　以及，最为致命的诱惑。

　　02.
　　这家伙咬得可真狠啊。

　　刚醒来的八岐大蛇抬手覆上自己的脖颈，脖颈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只隐隐感觉到些许残留下獠牙刺穿皮肉的疼痛感。

　　不过，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脖颈间被獠牙刺穿的疼痛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兴奋剂。

　　作为吸血鬼的须佐之男不可能不渴求他的血液，哪怕生生抑制住那股渴望，而八岐大蛇从漂亮的吸血鬼身上获取相对应的报酬，自然而然提出了对换渴望的要求——须佐之男没有过多思考便同意了这个要求，在他尖利的獠牙刺入八岐大蛇脖颈皮肉，大股大股饱含馥香的血液随着喉结滚动而吞咽腹中时，须佐之男同样在被贯穿。

　　于是须佐之男获取了「命定」，八岐大蛇夜晚里也多了远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辉。

　　八岐大蛇的视线四处搜寻起罪魁祸首，视线掠过微微敞开的窗帘时轻挑眉梢，昨夜他入睡前分明还是紧闭，醒来后却显然有人为去拉开些许窗帘，最后落至身侧鼓起的一团来，太阳圣洁的光辉会灼烧吸血鬼的一切，而劳累了一晚上的须佐之男正裹着被褥恬静进入梦乡。

　　须佐之男很忙碌。

　　每天夜里除了忙着处理那些毫无理智的吸血鬼外，还要回到八岐大蛇的身边，以至于最近八岐大蛇夜里只得见缝插针展开自己还未完成的计谋，初见那天的尸骸凶手须佐之男没有怀疑过是他所为，而那具尸骸乃至死亡缘故最终交由治安官解决。

　　八岐大蛇手微微掀起被褥的一角，白天沉睡的吸血鬼毫无所觉般没有任何动静，那头远比太阳光辉还要耀眼的淡金半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脑后，在掀起被褥时，还有几根不服管的发丝触电般翻飞而起。

　　再往下便是须佐之男身上属于八岐大蛇的睡袍了，他们身高一致，须佐之男还较八岐大蛇瘦削些，八岐大蛇的衣物须佐之男可以轻易套上。

　　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盯着须佐之男脖颈处的红痕片刻，想起昨夜荒诞的一夜，八岐大蛇的手伸进被窝中不轻不重摁了摁须佐之男柔软的唇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内里的齿牙。

　　白天里的须佐之男就仿佛彻底死去，无论有多大的动静都无法将他轻易唤醒，所以八岐大蛇并不担心劳累了一晚上的须佐之男是否会被他打扰到睡眠。

　　八岐大蛇慢吞吞向被窝缩了缩，吸血鬼的身躯远比他来得冰冷，他却并不讨厌地虚虚圈抱着须佐之男，玩弄须佐之男唇瓣的手转而去埋入那头淡金发丝里，他盯着须佐之男熟睡的面容，唇瓣慢悠悠贴上须佐之男额间。

　　他施施然从被窝中起身，褪去睡袍袒露出后背上鲜艳的抓痕，又拿出柜中神圣象征的神父袍，最后将十字吊坠拿在手中。

　　八岐大蛇对着太阳光辉所在的方向轻轻晃动手中垂落的吊坠，绛紫蛇目透过吊坠折射出的光辉瞧向熟睡的须佐之男。

　　他唇边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谁也不知道知道，上帝驻扎人间的使者其实是罪恶的化身，并且圈养了只代表黑夜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