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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蛇须】审判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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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须佐之男有个任务，他必须用他的一生去守护一个人类，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那个人类成了他魂归世界之树前所无法审判是否存在罪恶的存在。
他认为是他的失误造就了这一切惨剧。
01.
炽阳的光辉透过玫瑰花窗照耀在教堂内那尊神像身上，教堂两侧点燃着一排排烛火，火苗轻轻颤动，还伴随着轻微燃烧的声响。
须佐之男耳畔听着无数踏入教堂中的信徒们祈祷，而那道熟悉的阴柔嗓音不厌其烦回应着信徒们的疑问与声声祷吿。
“——愿神庇佑你。”
熟悉的话语传至耳畔，须佐之男睫羽轻颤，鎏金色眼眸映出眼前的神像，眸底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而起。
“须佐之男。”
正望着教堂内那尊神像的须佐之男闻言缓慢地侧过头望向他身后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苍绿蛇目犹如鹰隼般紧紧盯着他的方向，面无表情的八岐大蛇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叹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与八岐大蛇相视。
八岐大蛇这才倏然笑了起来，被来自地狱的恶魔选中的他笑起来毫无疑问很好看，那张妖冶美艳的面孔上漾开足以蛊惑人心的微笑，须佐之男不禁涣散着思维去思绪着他是不是用那张面容去引诱每一个踏进这座教堂中的信徒们。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在静谧的教堂中分外清晰，须佐之男脊背那对巨大而富有存在感的羽翼张开时能够遮天蔽日，他注视着八岐大蛇迈开覆着甲胄的长腿朝他一步步走来，步履有力沉稳，犹如清脆的锁链在地拖拽而出的声响成了八岐大蛇行走间最好奏乐。
“你终于来了。”
八岐大蛇在须佐之男身前停留下脚步，视线一寸寸滑过须佐之男冷俊的面孔上每一处细节，最终落至须佐之男那双映出他容貌的鎏金色眼眸。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八岐大蛇鲜少见到须佐之男笑，但也并非没有——稚童纯净的双目可以看到这位来自天堂的使者，而那时候，须佐之男那双不怒自威的雷霆之目总会为此柔和下来，紧绷的唇线紧跟着向上翘起，这位无数上帝与撒旦的造物们口中冷酷暴虐的天使长在稚童面前会毫不吝啬地赐予天使长的祝福，庇佑稚童成长，甚至短暂一生。
亦或者，在神所庇佑的世人面前，哪怕那些世人并不能看到他的存在。
真是令人不爽啊。想到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八岐大蛇深邃不见底的蛇目稍稍眯起，蛇目眸底蕴含着危险和疯狂，唇边漾开的笑意都减淡了几分。
“你还没有得到审判。”须佐之男似乎在透过眼前戏弄了上帝的使徒又受了撒旦馈赠的人类，看向那些交缠盘旋的蛇影，他用着最为平静的语气继续开口：“我不会离开。”
“那就好，我亲爱的天使长。”八岐大蛇低低笑了几声，裹挟着蛊惑性的阴柔嗓音缱绻地呢喃而出，他不疾不徐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起须佐之男脸颊垂落的淡金长发别至耳后，墨色唇瓣勾起极淡极浅的弧度，“否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可不确定我会做些出什么。”
八岐大蛇那半边赤色披肩在须佐之男眼眸中格外刺眼。
“你真是执迷不悟。”
须佐之男紧蹙眉头，偏头避开与八岐大蛇的接触，那缕淡金的长发从八岐大蛇微微张开的指缝间脱离。
八岐大蛇喉咙间倏然挤出声轻哼，他在须佐之男面前半跪而下，犹如片片蛇鳞拼嵌而成的亚麻长袍拖至身后，先前落了空的手转而去牵起须佐之男垂在身侧的手，迎着须佐之男冰冷冷的视线下牵至唇边落下一吻。
柔软却冰冷无比的唇瓣紧贴着须佐之男光洁的手背，八岐大蛇掀起狭长的苍绿蛇目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那双深邃的蛇目里闪烁着须佐之男无法看懂的暗光。
“我冷酷暴虐的天使长，我仁慈仁爱的须佐之男，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审判我呢？分明你的双手已经审判过无数罪人，却将毫无作用的怜悯之心放在了我的身上。”
八岐大蛇的手指覆着银黑铁所锻就而成的护甲，银黑交织衬得他掌心上那只手更加白皙，冰冷的护甲摩挲着须佐之男细长的手指，他用着他一贯咏叹调呢喃着：“在我还未完全坠落之前，在我还是人类之前，我永远是你坚定不移的信徒。”
“在你是人类之前，我不会审判你的罪恶——我不会插手人类命定的结局。”须佐之男想要收回手，但八岐大蛇力度极大，裹挟着恶魔之力的气息一瞬间倾洒向须佐之男。
可那冰冷的唇瓣仍缓慢摩挲着须佐之男的手背，唇瓣张张合合间，犹如毒蛇般阴冷的气息尽数扑洒在须佐之男手背上的肌肤，“那么，为何你会出现我的面前呢？”
“我会将你带入正途。”
“在你眼中，什么是罪恶的，又什么是正义的？”八岐大蛇反手扣住须佐之男手腕，从地上猛然起身的他凑近须佐之男面前，他们气息不断交融，“我的须佐之男啊，我期待你的结局——若有一天你被你那秩守的正义所抛弃……”
八岐大蛇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用轻笑来取代那些话语，而他们都清楚他的未尽之言。
02.
须佐之男是看着八岐大蛇长大。
每个该受上帝恩赐与关注的孩子都会拥有属于自己守护天使，八岐大蛇也不例外，须佐之男是八岐大蛇的守护天使，他看着小小的婴孩如何成长成如今俊朗的青年。
可上帝在关注的孩子，撒旦同样在关注，而在须佐之男不知道的时候，罪恶一点点渗透进本该深受他庇佑的人类意识中，在他发现之时，他庇佑的人类影子已经在他面前不断拉长、扭曲，逐渐变成交缠盘旋的蛇影。
这些都似乎在嘲笑着须佐之男，嘲笑着他堂堂审判天使却庇佑不了庇佑的人类。
当地狱与天堂的争斗厮杀结束，短暂的和平契约让天堂与地狱井水不犯河水，在这种时候，作为审判天使的须佐之男才得以从中脱身，再次前往人间。
须佐之男试想过无数次自己庇佑的婴孩成长以后的模样，唯独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
“须佐之男，见到我不开心吗？”
教堂外雷电轰鸣，淅淅沥沥的雨滴啪嗒啪嗒打在教堂上；昏暗的教堂里唯一光源是两侧那些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烛火，蜡油一滴一滴滑落。
倏然落下的雷光彻底照耀了教堂，站在神像身前的颀长身影愈发鬼魅，而那被雷光照耀而拖长的黑影中陡然间探出一条蛇魔，蛇魔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须佐之男，却被萦绕须佐之男身侧细碎的雷光化为了齑粉。
须佐之男有些恍惚地盯着眼前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笑起来的时候，那张妖冶美艳的面容在罪恶衬托下多了几分独属于地狱的蛊惑。
“可我见到你很开心——我一直很期待我们的重逢，而你终于再次降临我的身边。”
小小的孩子似乎一眨眼就变成了如今模样，来自地狱死亡与毁灭的气息伴随着八岐大蛇周身，身上仍残存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须佐之男目光一凝，攥紧掌心凝出的雷枪，雷枪直指一步步走向他的八岐大蛇喉间，阻止八岐大蛇的靠近。
但并没阻拦得了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覆着护甲的手径直抬起握上雷枪尖端，细碎的雷光仍不容小觑，手掌被电得酥麻，可八岐大蛇也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八岐大蛇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在重新见到回到自己身边的守护天使时，他原以为可以无比平静地面对一声不吭离开自己的守护天使，却发觉这一切在见到须佐之男的那一刻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所有感官都因心脏剧烈跳动近乎麻痹，他的血液都因此沸腾起来，他的双目死死盯着须佐之男。
他的守护天使不该离开他的，他的守护天使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他只是要将离开了他的守护天使抓回自己的身边，他又有什么错呢？八岐大蛇兀自嘞出一抹残忍而又疯狂的笑容，他盯着眼前的守护天使，光阴无法在那张清俊面孔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所以这一切——都怪你呀，我的天使长，若你不从我身边离开，或许我就如你所想了。”
实则不然。八岐大蛇笑着在心底补充。
八岐大蛇不顾被暴虐的雷霆电得几乎麻痹的手，握着雷枪一步步减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气息逐渐交织，“如今你回到了我的身边，好好看着我吧，看着我究竟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雷枪在他手中骤然消失。
须佐之男雷霆之目冷冷地审视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八岐大蛇，审视着那张美艳却又显得无比疯狂的面孔，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他看向八岐大蛇那双蛇目中势在必得的眼神，难以言喻的荒缪随之涌上心头。
八岐大蛇发麻的手顺势抬起细细摆正须佐之男额间金叶环绕而成冠冕，先前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如今已经与他身高一致，那股似有若无的樱花清香萦绕须佐之男鼻腔，他什么也没有说，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须佐之男从教堂里离开，重回天堂。
八岐大蛇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唇边挂着浅淡的笑容，片刻后，他伸手接住那坠落而来的羽毛。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羽毛，苍绿的蛇目眸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八岐大蛇知道，须佐之男还会回来的。
他低头亲吻上手中的羽毛，就仿若是将手埋入须佐之男脊背那对羽翼中亲吻着须佐之男的唇瓣。
“欢迎回到我的身边呀，我的天使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