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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蛇须】亡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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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我的亡夫最近总是喊我去殉情。”
“在哪里喊的?”一听到须佐之男这句话,荒立即警惕了起来,须佐之男的丈夫的秉性他也十分清楚,死后也不放过须佐之男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个问题后须佐之男的眼神显然有一瞬飘忽,他面露尴尬地默默避开了荒的目光,双唇嗫嚅下给出了回答:“春『✼』梦里。”
“……”倒也不用描述得这般详细。
01.
好消息,须佐之男的联姻丈夫英年早逝了,而须佐之男早早过上了一人一猫的快乐寡妇生涯。
须佐之男怀中抱着伊吹低垂下眼眸,青葱似的细长手指轻轻捋顺伊吹蓬松的毛发,他跟他的丈夫八岐大蛇是魔法世家里的联姻。
虽说直至如今,须佐之男还不知道为什么魔法姻缘石会选中他跟同为男性的八岐大蛇结婚。当时须佐之男甚至怀疑魔法姻缘石是不是出现了差错,注入魔力来回测试三四次,测试出的结果依旧没变,倒是八岐大蛇对这样的结局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于是这场婚宴在魔法界众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完成。
但是……
须佐之男偏头用余光看向好整以暇倚靠自己使徒身上的八岐大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八岐大蛇慵懒地掀起眼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边顺势扬起他无比熟悉的笑意。
“夫人。”八岐大蛇阴柔低沉的嗓音很快传入须佐之男耳中,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漆紫的使徒脑袋上,仿佛是在与他说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你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
这还要他来说吗?
须佐之男心底默默腹诽着。
那是发生今天早上的事,本来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的他听到伊吹的尖声呼唤,隐约还带着些颤抖。
“小金毛——小金毛……本喵好像感受到了那条蛇的日子……”
于是从睡梦中醒来的须佐之男就瞧见昨天亲眼看着下葬的丈夫第二天就活生生出现到了他的床榻上,迎着他一瞬惊悚的目光里,八岐大蛇还特意优哉游哉地抬手跟着他打招呼。
最初的惊悚褪去后,须佐之男也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八岐大蛇的魔法作用,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宇,又抱过床头被八岐大蛇吓得炸毛的伊吹轻轻安抚,“……你不是死了吗?”
他话语落下,他怀中本来快要被安抚的伊吹毛发再次炸起,它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不知道跟谁说话的须佐之男,又回头去看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伊吹忽然觉得它或许还在梦里……
一瞬间,伊吹恹恹地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两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堂堂镇墓兽怎么会怕看不见的鬼魂,它只是有些……犯困了而已,对,它只是犯困了。
“夫人原来很希望我真的死了吗?”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反问道,一条漆紫的蛇魔挪动着蛇身慢悠悠蜿蜒在八岐大蛇抬手的臂膀上,他欣赏充盈着满满魔力的漆紫使徒,须佐之男见那使徒身上萦绕的强大魔力,毫无疑问八岐大蛇的确成功了。
“那真不好意思呀,夫人——让你失望了。亏我还怜惜我的夫人要成为孤苦无依的寡妇,醒来后便立即回到夫人身边;说起来夫人还真是残忍,我死后竟就匆匆给我下葬。”
坏消息,须佐之男的丈夫如今化作阴魂成天慢悠悠跟在须佐之男身后。
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须佐之男默默收回目光,缓慢低下头将脸颊埋入伊吹蓬松的毛发中。
可八岐大蛇那如有实质的炽热目光仍牢牢紧锁着他的后背,须佐之男总有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他轻叹口气,不用回头都知道八岐大蛇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八岐大蛇总是这样。
八岐大蛇会一言不发地笑着注视他,然后任由他胡乱猜测自己的心思。
02.
须佐之男招惹到不该招惹到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最近的灵魂有了实质,或许是在他愈发强大的魔力之下,本来略有些破碎的灵魂也在魔力的滋补里缓缓修复,他懒洋洋地将下颚搁在须佐之男肩膀上,冰冷冷的寒意很快顺着须佐之男被阴魂覆上的脊背直冲而起。
八岐大蛇宽厚的手掌虚虚覆上须佐之男的小腹,视线落至须佐之男今日准备的早餐,见着眼前那些美味的食物,他颇为遗憾地叹口气,须佐之男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只可惜现在的他还无法完全触碰到那些美食。
不过没关系。
八岐大蛇抬眸瞧向被他虚虚抱入怀中而身子紧绷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紧抿着唇,周身萦绕的鎏金魔力噼里啪啦地作响。
成婚这么多年,原来他的夫人还是没有习惯他的接触呀。八岐大蛇低低轻笑了声,阴魂冰冷的吐息轻轻扑洒在须佐之男颈侧,惹得须佐之男寒毛立了一身。
没关系的,他与他的夫人时间还很长,在重回到他的身体之前,八岐大蛇会好好让他的夫人熟悉他的气息。
“……放开。”
萦绕身侧的鎏金魔力与暗紫魔力交织融合不断,他们魔力气息本就是天生相配,以至于八岐大蛇可以以这副阴魂状态出现在他身边,也只有他能瞧见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拿着锅铲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八岐大蛇的存在着实太大了些,他想要忽视都难,思绪悉数放在那抹阴魂上,就连锅底糊了都没有注意到。
“糊底了,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状似浑然没有听清须佐之男的言语般,抬起手指随意指了指黑糊了的锅底,简简单单的食物已经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样。
“……”这还不是因为谁啊!
须佐之男面色阴晴不定,阴魂所带来的寒意始终犹如附骨之蛆般覆在他的身上,最终叹神色莫名地叹口气,萦绕他身侧的魔力将他面前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食物席卷而空,
八岐大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慢悠悠开口解释道:“并不是我不想放开,夫人——你知道的,你的魔力可以弥补我灵魂上的伤痕,为了我早些恢复,我就只能这样亲近你了呀。”
“你——”
“我想,夫人,你也不希望我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出现你的身边吧?”八岐大蛇幽幽堵住了须佐之男刚要开口的话语。
须佐之男自然无话可说。
他的确不想八岐大蛇以这样阴魂的姿态一直出现在他的身边,乃至……梦里。
须佐之男抬手揉了揉眉宇,眼底下的青黑显然是这段时间梦里同八岐大蛇一起夜夜荒诞所致。
03.
每天梦里的那些荒诞让须佐之男臊得着实不敢想起,也不敢跟谁主动提及。
毕竟,他总不能跟其他人说“我疲惫无力是因为跟我的亡夫夜夜缠绵了”吧?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也完全不可理喻,倘若他扭头去跟其他人说起这回事,或许就只会得到因亡夫过世而伤心过度所产生了幻觉,顺带一个与亡夫伉俪情深的评价。
起先须佐之男只当是因为成天同八岐大蛇的阴魂呆了太长时间,后面他某天醒来瞧见面色容光焕发的八岐大蛇才恍惚意识到,那或许并不是场简单的梦境。
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须佐之男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伊吹的呼噜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夫人,昨夜休息得怎么样?”八岐大蛇侧躺在他的身侧,单手支着脑袋,银白的长发从他指缝间溢出,那双狭长深邃的绛紫蛇目戏谑地注视着他。
明知过问!
须佐之男狠狠闭上眼,他触碰不到搞事的亡夫的阴魂,而他的亡夫从每夜缠绵的梦境里汲取着他身上魔力滋补阴魂。
“你什么回去?”梦里的荒诞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须佐之男耳垂不禁臊得有些通红,他索性再次睁开眼眸去瞧向八岐大蛇,他深知八岐大蛇不会去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
八岐大蛇盯着他片刻,尔后状似恍然大悟般反问:“夫人是想要殉情吗?”
莫名感觉被噎了下,须佐之男微蹙眉头,梦里八岐大蛇同样在荒诞之中不忘引诱着他殉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吧。”八岐大蛇轻眨蛇目,他唇边带着抹似笑非笑,“夫人,你是时候该去祭拜我了。”
这又是什么癖好?
分明没死还要他去祭拜他。
须佐之男蹙得更深了些。
04.
而八岐大蛇口中所谓的再过一段是须佐之男在众人面前为亡夫当上一束白玫瑰的时候——不知道八岐大蛇做这件事存着什么样的怪心思,但须佐之男并不能将八岐大蛇可能还活着这件事广而告之,毕竟也有可能是八岐大蛇早些年结下的仇家作怪。
以至于当一只素白的手倏然从泥土中探出攥住须佐之男放下白玫瑰的手腕时,若不是早有提前准备的漆色使徒吞噬了那些纷纷朝墓地袭来的魔力,八岐大蛇或许刚复生又要以阴魂姿态跟在须佐之男身边了。
须佐之男猝不及防被攥住了手腕,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很快将他完全包裹,他的亡夫顶着那张昳丽美艳的面孔朝他面露轻笑,与墓碑上的黑白遗照逐渐重叠。
“surprise——”
阴柔的嗓音不疾不徐念出,握着须佐之男纤细手腕起身的八岐大蛇又用魔力将身上沾染上泥土一扫而空,他没有准备放开他才当了一阶段寡妇的夫人的打算。
八岐大蛇似笑非笑地望向须佐之男,那双绛紫色身体仿佛看透一切打算,“夫人,你棺材未免钉得太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