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25、【蛇须】大白蛇的诱拐之旅 上

　　00.
　　虚无之海里多出了只小黄金兽。

　　01.
　　受了伤的小黄金兽依旧与虚无之海格格不入，像是一道耀眼雷光倏然划破天际没入阴云层中不敛锋芒。

　　八岐大蛇所化身的大白蛇正吐露着蛇信，他支起蛇身来，那双绛紫色蛇目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黄金兽，小小一只团子似的小黄金兽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闪电，过分浓郁的血腥气轻易钻入八岐大蛇鼻腔，猩红的粘稠血液糊在小黄金兽眼前的视野，看着好不可怜。

　　但八岐大蛇并非那种对弱小生物会心慈手软的神明，他再次垂眸打量着这只莫名其妙出现在虚无之海里的小黄金兽，小黄金兽身上蓬松的毛发也粘黏上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液，也看不出原来毛发的色彩。

　　恹恹的，看起来刚经历了场惨不忍睹的折磨，又或者是在长久折磨下致使如今这副惨淡模样。

　　真可怜啊。

　　八岐大蛇心不在焉地想着，对从天而降还吵醒了他睡眠的小黄金兽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那些血液甚至没入了八岐大蛇银白鳞片，小黄金兽突兀出现的地方并不凑巧，正好是八岐大蛇盘起的蛇身上。

　　“唔……”

　　低低的呜咽声紧接着传入八岐大蛇耳畔，八岐大蛇瞧着那只显然受了伤的小黄金兽努力想要支撑起身子，颤颤栗栗的四肢还没坚持几秒便无力地跌回八岐大蛇庞大的蛇身上。

　　温热的体温传向冷冰冰的鳞片，这倒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身形一转，八岐大蛇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捏起这只小黄金兽的后颈来。

　　就当是解乏的东西吧。

　　余光瞥了眼周身毫无动静的虚无之海，那位毁灭女神对这虚无之海兀自出现的异类毫不在意。

　　小黄金兽洗干净后才彻底展露出那身淡金的蓬松毛发，小黄金兽较他在人间所见到的生物身躯还要小上很多，像极了他曾无意窥见的刚出生不久的幼猫，如今这小小一只犹如幼猫的小黄金兽正窝在他的掌心处，而那尾尾巴恹恹垂落掌心下，蓬松的毛发扫过他的手指，带来奇异的酥麻感。

　　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心头宛若同样被这尾蓬松尾巴轻饶，让八岐大蛇不由嘴角噙起抹笑意。

　　八岐大蛇身上自然裹挟着不详之力，一开始起了些许心思想要去逗弄人间那些幼小的生灵，可那些幼小脆弱的生灵总在感受到他身上那些不详的气息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但昏睡的小黄金兽并没有后缩身子想要避开他接触的意识。

　　八岐大蛇随即捧起趴在双手掌心处的小黄金兽，绛紫蛇目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小黄金兽，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紧贴在掌心，直至此刻，八岐大蛇才注意到小黄金兽四肢上小小的镣铐，那镣铐长相奇异，却又与小黄金兽相贴，也看似并非凡物。

　　在之后，八岐大蛇再虚无之海里拥有只独属于自己的小宠物。

　　见八岐大蛇对那只小黄金兽无意表现出的愉悦，伊邪那美对他在虚无之海里收养一只小宠物的行为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才伊邪那美只是一撇便注意到了八岐大蛇掌心上恹恹趴着的小黄金兽，她很快认出了八岐大蛇新的小宠物身上还有属于谁的气息，大半身子倚靠无垠的海平面上，指尖轻轻拨弄着海水面，海水面随着她指尖的拨弄泛起阵阵涟漪，“原来是这孩子啊。”

　　“您认得它？”

　　听到与小黄金兽有关的事情，八岐大蛇终于肯将目光从小黄金兽身上不紧不慢挪动到这位死亡与毁灭之神。

　　身姿婀娜的女神慵懒地抬起眼眸，戏谑地瞧向对此毫无察觉的小黄金兽，“我曾听闻伊邪那岐那家伙曾答应过这孩子，会永远记住他。”

　　“是吗？”

　　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唇角勾起，他腾出一只手去轻柔抚摸起蓬松的淡金毛发，昏睡养伤的小黄金兽双目紧闭，唯有身子微微颤动。

　　“他是须佐之男——那个一出生便毁坏了大半高天原神殿的神明。”八岐大蛇轻笑了声笃定地确认了小黄金兽的身份，他走出虚无之海无数次，外界多如牛毛的传闻悉数逃不过他的耳畔，他自然知晓不久前被高天原众神所忌讳的新生神明的存在，那新生神明最后被向来不羁的神军统领伊邪那岐收养。

　　02.
　　等到小黄金兽身上伤痕养得差不多，昏睡的小黄金兽终于睁开了那双鎏金色眼眸，它迷茫地抬起头对上八岐大蛇那双辫不出喜怒的绛紫色蛇目微微一愣，紧接着身上蓬松毛发霎时间炸起，迅速地从八岐大蛇掌心跳起，又看向四周陌生却不乏阴森的环境。

　　巴掌大小的黄金兽这副炸了毛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任何威严可言，反倒像是人间幼猫那般虚张声势。

　　若不是现在从昏睡中苏醒还略有些手软脚软，小黄金兽或许就已经从八岐大蛇掌心跳开三米远。

　　“你叫什么名字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询问着小黄金兽的名字。

　　八岐大蛇并不会对小黄金兽这副对他张牙虎爪的模样产生丝毫畏惧，反而觉得有趣，他抬起手指先是点了点小黄金兽的鼻尖，又去学着人类抚摸幼猫的手法轻柔捋顺着小黄金兽炸起的毛发。

　　八岐大蛇唇角笑意不减，掌心下炸毛的毛发逐渐平复下去，张牙虎爪的凶狠模样也在确认八岐大蛇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后收起了獠牙。

　　呆在他掌心上的小黄金兽拥有圆圆的脑袋、短短的四肢以及那尾蓬松漂亮的长尾巴，仿若身上自然携带着股耀眼光辉，让人无法从中挪开视线。

　　似乎是为了缓解误会了八岐大蛇的糟糕行为，小黄金兽试探性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真可爱呀。
　　八岐大蛇先是一愣，紧接着很快从中反应过来，那双绛紫蛇目微眯，眸底泛起难以抑制的涟漪，此刻从心底蔓延开的情愫就仿若初次见到落樱时那般愉悦。

　　不。

　　兴许会比那时候还要感到「愉悦」。

　　八岐大蛇嘴角勾勒出玩味的笑容，不过，这么快就对他放下警惕的小黄金兽是确信他不会对它做出什么吗？

　　“你叫须佐之男是吗？”

　　小黄金兽茫然地抬起圆滚滚的脑袋望向八岐大蛇，那双同样圆润的鎏金圆眼眼底尽是茫然不解，尔后点点头算作回答八岐大蛇早已给出答案的疑问。

　　“真可怜呀，幸好你遇见的是我。”八岐大蛇瞧见过人类对幼猫表达喜爱的行为，于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黄金兽的鼻尖，“你那时候血淋淋地从天而降，恰好掉在了我的身上。”

　　小黄金兽说了些什么，可八岐大蛇无法听懂它的言语。

　　03.
　　那小黄金兽最后化作了稚嫩的少年人，倒是与他所听闻的传闻相似，只是也从未生了张青面獠牙的面孔，相反，降生不算长的小神明长了张精致可爱的面容，脸颊与那裸露在外的纤细四肢上仍零星散落着几处伤痕，算作美玉里唯一瑕疵，而那双犹如宝石般纤尘不染的鎏金眼眸总是好奇打量虚无之海里的一切，死亡夺走生的气息，静谧却足以吞噬一切「生」的虚无之海并非有生灵残存。

　　毁灭女神婀娜的身躯在小黄金兽醒来之前便已经沉入于虚无之海之下，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上似乎正酝酿着风雨欲来前的风暴。

　　作为小黄金兽的那阶段，须佐之男也大抵知晓这挽救了自己的八岐大蛇所对他展露的秉性，他好奇的目光同样望向八岐大蛇。

　　“您能带我回人间吗？”小神明坐在八岐大蛇的臂弯上，双手轻轻搂抱住八岐大蛇的脖颈，鲜少与人有过这么亲密接触的他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你在人间遭受到妖魔屠戮，若不是莫名从中消失的缘故险些死亡，又为什么想要回到人间呢？”

　　“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去做，他们还在等着我。”

　　与须佐之男对视片刻，八岐大蛇松了口，那些护着须佐之男的人类们早已被妖魔屠戮干净，可残魂仍支撑着须佐之男活下去。

　　“我答应你。”

　　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八岐大蛇抱着怀中稚嫩的身躯漫不经心想着，他承诺过会带着须佐之男回到须佐之男先前所遭受折磨的炼狱当中。

　　只是，等到他们抵达那处海底炼狱之中时，却也只见一地妖魔残骸。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处理了这里，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轻挑眉梢，心下却无比愉悦，他能猜测到做出这一切的或许是那位神军统领大人，但须佐之男自己已然先一步莫名消失在炼狱之中来到了他的身边。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那双鎏金眼眸深深烙印着炼狱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