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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蛇须】长明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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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跑
00.
从须世理姬有记忆起，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曾好奇地朝父亲询问过，但父亲只是轻轻将这个话题揭过。
01.
“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闻言，回头的须世理怔愣地看着躬下身来与她平视的陌生男人，陌生男人拥有张昳丽面孔，哪怕早已见惯自己父亲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的她也不由微微一愣，陌生男人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绛紫色蛇目视线带着些许怀念意味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好似正透过她的眼睛看向许久未见的故友。
须世理姬眨了又眨鎏金色眼眸，她怀抱着蹴鞠，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她与父亲外还有人踏足，但谨记父亲教诲的她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轻易回答陌生男人的问题。
“你的眼睛很好看，这倒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故友。”陌生男人银白长发垂落，那双绛紫色蛇目目光牢牢锁定着须世理姬的眼目，“我的那位故友也同你拥有双好看的眼睛。”
“故友？”须世理姬忍不住重复了遍陌生男人的话语，她面露好奇打量着陌生男人，全然想不到陌生男人还有什么可以苦恼的地方。
听到须世理姬略带困惑的言语，陌生男人轻笑了声，极其温柔的口吻在须世理姬耳侧轻响，“是啊，我的故友——只可惜在很早之前我与他闹了些小矛盾，现在我找不到他了。”
“您惹您的友人生气了吗？”须世理姬低头沉吟片刻，她抬起眼再次望向陌生男人，视线无意扫到男人羽织上那条仿若琉璃质的黑蛇，她隐隐约约想起自己父亲后背上似乎同样盘旋着一只占据了父亲整个并不算宽阔的后背的银蛇纹路，“我的父亲教导我，与友人要有误会的话得及时解除误会才是。”
陌生男人稍微一顿，眼神微沉，尔后又自然答道：“是啊，你父亲说的没错。说起来倘若我与他的子嗣当年存活下来，如今也该与你一般大了。”
……有人会与故友拥有子嗣吗？
尚且年幼的须世理姬还无法想明白这个问题，睁着圆润的鎏金色眼眸细细打量着陌生男人脸颊上出现的神色，自小深受父亲宠爱的她歪着脑袋，听着陌生男人认同她父亲观点满意极了，“那您在寻找您的友人吗？”
“你猜测的没错，我的确在寻找我的故友，我已经找寻了他许久。”陌生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他直起身幽幽看向远方那抹到来的金色身影，眸底一瞬闪过须世理姬无法看懂的晦暗不明的情愫，像极了暴风雨前难有的命令，“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诶？您——”
须世理姬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完，身体骤然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那股松木般的琥珀气息让她很快意识到来人是谁，耳畔雷声轰鸣，她小心翼翼地从须佐之男怀中抬起头，双目瞅着向来慈爱的须佐之男又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无数个辗转反侧夜晚被梦魇所缠绕上时的糟糕脸色。
原先怀中蹴鞠掉落在那陌生男人面前弹跳几下，最后停在了陌生男人脚边，陌生男人指引着不知从哪里的来的蛇魔叼起蹴鞠，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蹴鞠轻笑了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陌生男人上下抛掷着蹴鞠，须世理姬闻言刚想要回头就被父亲摁在了怀里，陌生男人轻笑着，“你的孩子看起来很喜欢这个蹴鞠，不过来拿吗？须佐之男。”
陌生男人说到最后口吻骤然冷硬下来。
被拥进怀里的须世理姬只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威压倏然压得她无法抬起头来，而向来温柔慈爱的父亲什么话语也没说，抱着她裹挟着万千雷电迅速离开。身后传来可怖的嘶鸣声，以及什么重物砸向邻近树丛的沉闷声响，须世理姬的余光看见，那个不知名的陌生男人仍站在原地，而不详的紫黑雾气笼罩住陌生男人，数十条蛇魔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方向袭来，最后在雷光之下化为齑粉。
这是……什么？
须世理姬怔愣着看着这一幕发生。
02.
终于抵达相对安全的深山里头暂居所，被放下的须世理姬看着勉强倚靠石壁站着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栗，强行使用神力造就须佐之男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她小心翼翼覆上须佐之男颤抖的手，须佐之男朝她露出安抚般浅浅一笑。
“理姬。”须佐之男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不用担心，没事了，待会我会带你去找晴明。”
“父亲您还好吗……”须世理姬没有提及那个陌生男人，她自小清楚父亲并非常人，但她并不清楚父亲的过往，父亲自己也不曾提及过，她对父亲的过去一无所知，但依稀能从父亲被梦魇所困扰与周围所有人对父亲过往缄口不言中明白，那不是很好的过去，以至于除却最开始好奇母亲的存在后，她便再也没有询问过母亲下落。
“无妨，但我们需要快点了。”须佐之男眉头紧锁着，他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不好的预感即将发生。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一柄长剑恰在此时猛然贯穿了须佐之男的小腹，剑身发出了悲鸣声。
“父亲！”
“这真是惊喜啊，须佐之男。”须世理姬先前见到的陌生男人此刻施施然站在洞口，堵住了他们去路，那双绛紫色蛇目里不再是须世理姬先前见到的那般温和近人，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毫无温度的、癫狂的偏执，“好久不见呀，须佐之男——你孩子最喜爱的蹴鞠我也带来了，不该感谢我吗？”
虚弱的须佐之男顾不得天羽羽斩穿透自己的小腹，拔出遭受诅咒的天羽羽斩，天羽羽斩剑身嗡鸣了声转眼又消失在他手中，唯有从指缝间溢出的鲜血与疼痛证明可方才并非他的幻觉。
他踉跄着脚步只身护到须世理姬面前，神力缓慢修复着小腹处的伤口，细密的弧肆意游走周身，原本柔顺而下的金色碎发张扬地翻飞而起，电火花跳跃在他发间，那双雷霆之目不怒自威。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静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唤出来人名讳，鎏金色眼眸满是警惕地盯着那陌生男人。
“须佐之男你真是太胡来了，哪怕我再怎么惯着你，你也不该总妄想着逃离我。”八岐大蛇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随意上下抛掷着手中的蹴鞠，在蹴鞠即将掉落他手心时，不详的紫黑雾气倏然笼罩住蹴鞠，蹴鞠霎那间在他手心四分五裂，他不紧不慢翻转手心，最后一片碎片掉落地上，“不如先与我说说吧——那小野种究竟是你与谁的孩子呢？”
须佐之男眉头紧紧拧起，护在须世理姬面前的身形纹丝未动，腹部的伤口已然愈合，唯有血渍仍残留其中。
没有得到回应的八岐大蛇也从未指望要从须佐之男那张嘴里翘出什么，袖摆下的蛇魔随意将地面上蹴鞠蹭开，八岐大蛇掀起恶意满满的眼眸直直望向被护在须佐之男身后的须世理姬。
似乎是认为须佐之男方才没有听清，他刻意一字一句重复了遍：“在我与你分开的时候，你又与谁苟合有了野种？”
声线是他自己都能察觉的到的冷意，
须佐之男回答的生硬，“与你无关。”
八岐大蛇几乎是气笑了，他步步逼近，伸手扼住须佐之男脸颊，雷霆噼里啪啦电在他手背上，可他没有任何退缩之意，“我的神后不为我诞育子嗣，却甘愿为他人诞下野种，如今说与我无关？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须佐之男。”
03.
被护在身后的须世理姬扑上去想要咬住八岐大蛇扼住须佐之男脸颊的手腕，那双鎏金色眼眸闪过凶光，“放开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八岐大蛇轻笑着，余光瞥见须佐之男一瞬间紧抿的唇，身上那噼里啪啦的雷电愈发深厚，如果不是早已窥探知晓须佐之男如今的身体早已因诞育那个孩子而受损，他或许还要以为须佐之男几乎要恢复了。
“可怜的孩子呀——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他并非你的父亲，而是你的母亲。”
八岐大蛇没有去看须世理姬一眼，紫黑的不详瘴气将须世理姬隔开，那双绛紫色蛇瞳带着恶意盯着脸色几经变换的须佐之男，袖摆下放出蛇魔迅速卷上须佐之男四肢，最大程度限制了须佐之男最后垂死抵抗。
“几年前他逃离了我身边。”
八岐大蛇倏然反剪住反抗的须佐之男双臂，冰冷的镣铐又一次紧贴须佐之男腕间，他指尖悄然凝聚起的雷枪被鎏金色蛇形神力镣铐所抑制，空虚的内里让他看起来色厉内荏。
尔后八岐大蛇俯身贴上他耳侧，一如数年前亲昵暧昧，惹得他身体仿若回到几年前般颤栗着。
“与人苟合后亲自诞育下了你。”
“放开我，八岐大蛇！”
“你是在担忧我会对她动手吗？”
望着那双鎏金色眼眸担忧望着用力敲击紫黑屏障的须世理姬后死死瞪向自己，八岐大蛇低低笑了几声，他耐性极好地跟逃离自己身边的须佐之男解释：“不用担心，我的目的只有你，你与其他人的野种我可以勉强留下，这取决于你。”
勉强留下这一次，下一次谁也保不住会发生什么意外。
八岐大蛇毫不在意地思绪着，动作娴熟地把须佐之男翻了个身，一手虎口随即扼住须佐之男后颈，将须佐之男摁压地上，一手向后桎梏住重新佩戴上镣铐的两只纤细手腕，哪怕这样的姿势在孩子面前不够雅观。
须佐之男在他咬下来的那一刻几不可闻地闷哼一声，覆在身上沉甸甸的身躯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双长腿扭动着狠狠踹向八岐大蛇，挣扎着想要将自己从这个给他带来了无数梦魇的姿势中解救出来，可依旧阻止不了纠缠他多年的梦魇又一次降临他身上。
须佐之男挣扎着八岐大蛇对他手腕的桎梏，可怕回忆排山倒海朝他袭来，那原比他所有受过的伤加起来都要疼痛的记忆几乎要将他溺死原处。
“不要……至少不要在理姬面前……八岐大蛇——不要在理姬面前……”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让他无与伦次地说出这句话，金发凌乱散落地面，连同他被褪去些许的衣物一起。
“你第一次求我居然是因为这个。”八岐大蛇姿势不变，只略为回头瞅了眼仍拍打着屏障的须世理姬，倏然探出的蛇尾卷住须世理姬腰身向后拖拽而去，他再次低头咬住须佐之男肩颈，话语说得暧昧而意有所指：“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了。”
周围景象沉沉浮浮，须佐之男分辨不清自己如今身处何处，分辨不清现在究竟是几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时刻，还是几年后被发现了行踪的后果……
04.
须世理姬是他与须佐之男的孩子。
实际从看到须世理姬第一眼就知道的八岐大蛇颇为惋惜，方才酣畅淋漓的欢愉中，他依旧没从须佐之男口中撬开这句话，但现在这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他怀抱着逃离他多年的神后餍足地走出洞口，心情愉悦垂眸打量起洞口双眼通红的小姑娘。
小姑娘愤恨地瞪着他，那双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里，尖细的竖瞳若现若隐。
“你霸占了你的母亲已经足够长时间了。”八岐大蛇轻挑眉头，睥睨了眼须世理姬，尔后径直消失在她的眼前，只留她一人愤恨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