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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蛇须】悍妻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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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传闻中的蛇神有位与他共度了千年的夫人，夫人年纪不知小上他几轮春秋，性子急躁易怒，据说那蛇神在他夫人手下从未讨到好。
据说八岐大蛇千年前还未拥有夫人之前是更加肆意妄为的存在，他乐于隐匿于人群中，观察世间的美丽与罪恶，偶尔还会插手一两次，顺应人类的欲望短暂赐予些许力量，惹得当时的罪恶处处有着八岐大蛇的身影。
又据说八岐大蛇是在神狱里与他的夫人初遇时一见钟情，他的夫人武力强大，在讨伐恶神之时一同顺手捕获了当时正观察世间万物衰亡的八岐大蛇。因此，八岐大蛇在被发现是场误会后，仗着他的夫人的错误，便对他的夫人穷追不舍，最后真让他温香软玉在怀，抱得美人归。
当然，也有不同版本的是那位蛇神夫人凶神恶煞、青面獠牙，拥有世间最为暴虐的强大能力，而落在他手中的妖魔竟无一存活。
传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无法分辨出究竟哪些才是现实。
真实的情况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01.
深受众多妖怪们期盼的眼神，安倍晴明硬着头皮去询问八岐大蛇。
“我的夫人吗？”八岐大蛇思绪片刻，垂眸注视着茶盏倒映出自己面颊轮廓，一瓣落樱倏然掉落茶盏内，将倒映着他轮廓的茶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他不紧不慢掀起眼眸含笑注视着安倍晴明，尔后缓缓开口，“并非我不愿，只是我的夫人断不会允许我将他的名讳告知你们。”
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
安倍晴明笑容不变，自从八岐大蛇现身之后，所有人、妖怪乃至神明都知道他有位性子不算好的夫人——八岐大蛇恨不得把他的夫人每时每刻都挂在嘴边，无论说起哪个话题，最后都会补充一句“我的夫人……”做为结尾。
不是！
您夫人到底是谁啊！
这个谜团至八岐大蛇现身后便愈滚愈大。谁都好奇八岐大蛇时常挂在嘴边的“夫人”，但谁也无法推断出八岐大蛇的夫人究竟会是何方能人，竟然治得了八岐大蛇，管教得八岐大蛇服服帖帖、毫无怨言。
哦，还有点乐在其中。
与八岐大蛇交手数次且深知八岐大蛇秉性的安倍晴明断然不敢相信八岐大蛇的话语，这位喜好游走人间的蛇神拥有一张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巧嘴，想来所谓的夫人也不过是蛇神日常推拒的一种说辞罢了。
“不过，我的夫人也快回来了，届时说不准你还能看到我的夫人。”
八岐大蛇随意放下茶盏，面露意味不明的轻笑，那双绛紫色蛇目抬起望向纷纷落下的娇嫩落樱，整个神看起来都无比放松。
“倘若我的夫人同意，我也毫无意见。”
一条银白的小蛇从他袖摆下探出幼小的脑袋趴在他的虎口处，绛紫的蛇目一一凝望过前方所有人乃至妖怪，缓缓吐出蛇信。
八岐大蛇轻声喟叹着：“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夫人，若不是我的夫人不允许我前往……着实有些想念我的夫人了。”
“……”您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安倍晴明晃着折扇忍不住思绪着。
02.
须佐之男降临平安京是为了讨伐一只落入平安京里的恶神，这位传闻中暴虐成性的处刑神手持雷枪，万千雷电萦绕在他的周身，他只身悬浮半空中，张扬翻飞的金色半长发随着清风吹拂而轻轻拂动，那双俯视平安京的雷霆之目是那般不怒自威，眉宇之间掩盖不住的凛冽气质。
但那只是他面对恶神时的表面。
安倍晴明真正接触须佐之男时才意识到所谓暴虐成性的处刑神并不存在，失去神力支持的金发软软垂落身后，锋利的眉宇间也跟着柔和了下来，那双鎏金色眼眸满含温柔笑意地注视着利用自身体重把自己创飞的伊吹，伸手轻轻松松将伊吹架起。
“好久不见，镇墓兽。”
“小金毛，你还欠本喵这个数的小鱼干！”伊吹朝着须佐之男伸着爪子，张开的肉垫被须佐之男手指轻轻摁了摁。
“好。”须佐之男好脾气地回答。
“不行，多帮你看着那条蛇，得多加这个数。”得寸进尺的伊吹干脆又抬起另一边肉垫晃了晃。
“好。”须佐之男语气温柔地笑了笑。
得到须佐之男的同意，它从须佐之男手中挣脱跳开，好心情地翘起的毛绒绒尾巴，但下一刻就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再不回来，平安京就要变天了！”
伊吹说得严重，须佐之男闻言剑眉紧紧蹙起，下意识看向坐在矮桌对面的阴阳师们，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关于平安京被隐藏的恶神们染指的念头，“是发生了什么吗？”
伊吹两爪子突兀踩在了须佐之男跪坐的膝上，圆滚滚的脸颊两边胡须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小金毛，你知道那条蛇千年前就已经有了夫人了吗？”
“？”
额间神纹微闪，须佐之男面露困惑地垂眸注视着伊吹，实在不明白伊吹怎么会在这时候提起八岐大蛇。
“夫人？”着实不能怪须佐之男，须佐之男接手了伊邪那岐原有职务之后常年在外讨伐恶神，哪怕再喜爱人间，须佐之男也无暇去往人间，自然无法知晓平安京近日来传颂的故事，他似乎在判断伊吹话语里的真假，鎏金色眼眸里流露着茫然，“可据我所知——八岐大蛇并无夫人。”
庭院里倏然陷入了沉默。
03.
须佐之男总算从阴阳师们、小妖怪们以及伊吹你一句我一句终于拼凑出了自己错失的故事。
“所以……”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他垂下眼眸细细思绪着，长而卷翘的睫羽轻轻颤动，随后他抬手那双鎏金色眼眸静静凝望着端坐前方等候他回答的阴阳师们，“你们是说，八岐大蛇千年前在神狱中与他的夫人一见钟情？而他的夫人在那时误解了他？”
须佐之男声线迟疑而茫然。
“可是……”
须佐之男可疑地顿了顿，似乎正斟酌着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将那件事情一同说出，伊吹当时被他遣派去守护人间，自然不知晓当时发生的事，迎着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还是缓缓开口——
“可是当时是我误解八岐大蛇，并且将八岐大蛇关押进了神狱。”
须佐之男特意认真回忆了当时的情形，的确没有发现第三位神明的身影，看着众人僵硬的脸色，剑眉稍稍蹙起，他略有些迟疑地开口：“想来谣言并非是那时吧。”
“……”
不。众人心底实在惨不忍睹地补充着，谣言就是那时候的。
神狱那版本编纂出的话本子是八岐大蛇亲口承认与他夫人初遇时最为接近的。
倘若是这样。
那之前八岐大蛇仿若自己真的有位将他管的服服帖帖、让他言听计从的夫人是怎么回事？自现身起便经常挂在嘴边的“我的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
众人的视线默默落在对比还坦然认真思绪自己是否还有遗漏的须佐之男身上，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伊吹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离开，甚至还想说些什么，但架不住其他人捂上它的嘴，架着它离开。
04.
在须佐之男降临平安京之时，八岐大蛇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神力气息，又从在外探查的蛇魔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这才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施施然朝着那股熟悉的神力气息位置所在走去。
等到了郊外安倍晴明庭院中，八岐大蛇一眼便瞧见坐在樱树底下陷入沉思的须佐之男，四周无人一人，就连伊吹也不见了踪影。
“神将大人，好久不见。”
八岐大蛇生了张好相貌，简短谈笑间也极具蛊惑性，他不紧不慢走至须佐之男面前，看着矮桌上须佐之男还未饮下的茶水轻笑了声。
“八岐大蛇。”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的须佐之男才恍惚意识到其他人不知何时走光了，他抬起眼眸对上八岐大蛇那双蛇目，“你怎么来了？”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听神将大人的口吻，似乎并不想见到我。”
“……并非，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出现。”看着八岐大蛇在眼前坐下，须佐之男轻眨眨眼睛。
“神将大人好不容易才来平安京一趟，又不知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何时。”八岐大蛇倚靠蛇魔身上，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注视着须佐之男，“我可非常想念神将大人。”
“恶神逃来此处，所幸有晴明他们相助，减少我探查的时间。”
“原来如此。”八岐大蛇低声笑了笑，安倍晴明留下的小纸人端来了全新的茶盏递给八岐大蛇，他自然而然地接过，随意瞥了眼茶盏内的清茶，抬眸恰好瞧见须佐之男几番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下早已有了答案，面上却装出刚发现的模样，“你似乎有问题想要询问我。”
“的确有一个。”
“那不妨直说，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
这似乎与晴明他们描述的不同？须佐之男略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听闻你已经有了位夫人。”
“这倒不假。”八岐大蛇坦然承认下，叹口气，又说了句令须佐之男云里雾里的话语，“只可惜我的夫人如今还不知晓。”
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颔首，哪怕他没有听明白八岐大蛇最后别有深意的话语，他捧起放在矮桌上的茶盏小抿一口，倒是挺意外八岐大蛇竟然已经娶妻，还是在神狱之中，他不由感慨着。
“我的夫人就在我的眼前。”
……等等！
刚要点头的须佐之男猛然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向仍旧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八岐大蛇，就连手中茶盏因诧异而掉落地上都未曾发觉，他怔愣地望着八岐大蛇，将八岐大蛇脸颊上玩味的神色尽收眼底。
“我的夫人就在我的眼前。”
八岐大蛇乐于看到须佐之男愕然的神色，笑着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语。
“神狱、初遇、误解——须佐之男，这么明显的答案你还没发现吗？”八岐大蛇嘴角扩大了几分，那双绛紫色蛇目牢牢锁定须佐之男方向，“还是你故意视而不见呢？”
难言的荒诞感涌上心头，须佐之男几欲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05.
八岐大蛇确实有位夫人。
“您这次来又有什么事吗？”经历了上次那回，安倍晴明对于八岐大蛇的拜访已经见怪不怪。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的夫人太溺爱他那只小猫咪了，但它时常坏我好事，我想，你这边应该缺少一只看庭院的猫。”八岐大蛇笑意盈盈地说着，朝旁迈出一步，安倍晴明默默瞧了眼他身后露出来被五花大绑的伊吹陷入沉默。
“……须佐之男大人知道这回事吗？”
八岐大蛇笑而不答。
您这次怎么就不说“夫人断不会允许我这样做”了。安倍晴明眉心不禁跳了跳，颇为头疼地用折扇抵在了眉心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