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究竟 一夫两妻, ...

  •   春天来了,艳阳高照,碧绿成荫。七七打扮成“商人”模样,带着干粮,尾随父亲出发了,她确认父亲没有发现她。离家时,她告诉母亲去省城一趟,看看能不能学着做生意,母亲还说让她跟着父亲学,七七说父亲做生意不挣什么钱,若不是母亲做针线,一家人早饿死了。说自己想学点别的什么,母亲未置可否,只说一定好好学,别浪费了一趟路费。
      王大民心虚,毕竟两个家,竭力隐藏,遇见裕禄至省城这一路的熟人,小心谨慎,设法回避,多少年过去,平安无事。七七不同,她确信父亲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悄悄跟踪三次,最后一次,她终于发现了父亲的家,玛燕西郊三公里处,公路旁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两间低矮土木房,房前几棵野性生长的柳树,与周边热闹的十字街区,格格不入,显得突兀孤立,门前有压井。父亲进去了,再没出来。她观察着,一个女人出来,拿了一些柴禾又进去了,一会儿,房顶上袅袅炊烟升起。王七七在街区小旅店住了一宿,清晨起来,远远地望着那座房子,父亲把货装上了大卡车,坐车走了,去省城方向。
      太阳出来老高了,王七七放心大胆地走进那房子,假装路过,借杯水喝。秦香草见一位花衬衣、蓝裤子、憨憨实实的七七,很热情,心地善良,让她喝凉开水。她趁机逗两个娃儿,问“叫什么名字啊?知道不知道爸爸叫什么名字呀”?男孩眨巴着眼睛,不吭声,年龄小一些的女孩一点不怯生,大声说“我叫春分,爸爸叫王大民”。王七七猛地惊慌一下,手中的一杯水,抛洒一地,脸色瞬间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香草见状问“姑娘,怎么了?不舒服吗”?王七七半天反应过来说“阿姨,没什么,好像一个小飞虫,正好撞进了鼻孔,鼻子酸酸的”。香草说“啊?这么巧,使劲哼一下鼻涕,就出来了”。王七七说“好,谢谢,我得走了”。像这样借水喝的人,时常有,香草和孩子司空见惯,来去自由,一点不奇怪。
      王七七跑了出来,喘了一口气。她想:父亲常年出门在外,维持温饱难以为继,与别人厮混,也许为节省点住宿费。万万没想到,他在外面竟然有家,还有两个孩子。看他们的样子,明目张胆生活在一起,难道他们正式结婚了?不犯重婚罪吗?或许没有正式成婚,只是住在一起生孩子。她一路心情沉重,磕磕绊绊,终于到家了,看到母亲还在低头缝制棉衣,任劳任怨做了半辈子,从不怀疑父亲。王七七站在那儿,泪如雨下。母亲抬头瞥见她,惊慌地问“哭什么?有人打劫了”?王七七摇摇头,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母亲真相。
      眼泪出卖了她,蓝草不停追问,到底怎么啦?七七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说“爸爸在外面有家,有孩子,我不是去学做生意,就是觉得爸爸不是好人”。蓝草惊慌地放下活计,让七七别哭,说仔细些到底怎么回事。七七边哭边叙述几日以来跟踪过程。蓝草心里很乱:很久以前,王大民三月、半年回来一次,挣的那点钱哪儿够住宿客栈?他住哪儿了?尤其冰天雪地、数九寒天时,无数疑问聚在心头,王大民告诉她借宿老乡、朋友家,人家看我赚钱养家糊口可怜呐!蓝草还是狐疑,又询问常出门在外跑生意的人,大家都说王大民挺老实,没有乌七八糟的事。不安的心稍稍放松,但什么样的老乡、朋友那么好,长年累月借宿王大民呢?她不敢直接再多问一句,否则一顿拳脚。
      真相大白了,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真实如此又如何?她一片茫然,默默流泪,哭自己一辈子凄苦,挨打受气,饥寒交迫半生,算不得男人的男人还背叛家庭、背叛自己。
      “七七,你爸回来了,我们一如往常,别让他察觉出来,过一段时间,事情清楚了,再和你爸算账。”蓝草咬紧嘴唇,抿了抿嘴说。
      “知道了,你要和爸离婚吗?”七七问,她担心这个贫穷的家,要零散了。
      “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等初五长大,结婚成家,再想离婚的事。”蓝草反而冷静了。蓝草又告诉七七保密,不要告诉弟妹,七七点头同意。
      王大民从省城回来,与往常一样,把挣的钱,交给蓝草,然后等着蓝草伺候他一日三餐,依旧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蓝草想这个家若不是自己经营着洗衣、做棉衣的营生,靠王大民的仨核桃俩枣,王家人早饿死光了,不由得恨意滋生旺长。她准备出一趟远门,弄清楚王大民另外的家怎么一回事。
      蓝草的打算还未成行,王大民大病了一场。医生说常年饥寒所致,也算积劳成疾,需在家将养一段时日。蓝草想不管怎么样,王大民在外没少受苦,好好照顾他理所应当。谁知王大民一躺下,十个月过去了,这是他成婚以来,在家居住时间最长的一次。他焦躁不安,硬撑着病体,也要走省城一趟。蓝草说病要除根,不然,反复会更严重。可王大民再不能等了,告诉蓝草,再躺下去,自己要死了。
      秦香草在家左等右等,数着日子,不见王大民回来,以前去裕禄一趟,最长时间半年而已,如今怎么了?她知道王大民在裕禄有老房子,去那儿居住在老房子里。王大民曾告知,他母亲早些年去世了,留下三间土坯房。毋庸置疑,王大民肯定病倒了,可她身边有孩子读书,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这么久了,也许病入膏肓,或许气息奄奄也未尝可知。他身边无人照顾,如何是好?她彻夜难眠,焦虑成愁,不能不管啊。于是,她让娃儿请了假,谎称奶奶去世,赶回裕禄奔丧,理由充分。
      娘仨一路风尘仆仆,打听、询问,十一月底来到王家。王大民看到她们,喜忧参半,万幸蓝草、七七不在家,小雪、初五上学去了。慌忙安顿她们去了姐姐家,朱笛阴沉着脸,朱家本来人多,只好在客厅打地铺,一时疙疙瘩瘩,满屋子都是人,拥挤不堪。王大民说就住几天,朋友委托照顾没办法。他还欺瞒蓝草说,秦香草娘仨是玛燕朋友的家属,受朋友委托,帮忙照顾一下,特地叮咛两个孩子谨记在裕禄,不要叫他爸爸,也许环境陌生,一对儿女一时懵懵懂懂,反应不过来,听从了他。
      蓝草仍然怀疑,既然人已来了,弄清楚来龙去脉,也不费什么事。她去了姑姐家一趟,一番询问,一切明了,当时哭得天昏地暗,秦香草也恍然大悟,说自己真傻,被欺骗了那么多年。两个女人一个丈夫,日子怎么过下去?但她们一心排斥对方,恨不能立即撕碎对方,蘸酱吃了。僵持不下,商榷让王大民选择。可怜的女人,守住这么一个渣男,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还舍不得丢弃,天理何在?
      姐夫朱笛不能忍受光天化日之下,王大民胡作非为,驱赶他们立即从朱家滚出去,却不能告发,他们有孩子啊。秦香草无处可去,只能跟着王大民回到垃圾院子土坯房。本来不宽敞的屋子,一下满满当当。蓝草的三个孩子拖拽秦香草的两个孩子,撵他们滚蛋。香草的大儿子初九哭喊着“爸爸”,春分抱住爸爸的腿不松开,两个女人互不相让,乱作一团,难解难分,鸡飞狗跳,一刻不得安生。
      王大民往日威风凛凛,暴躁跳腾,如今偃旗息鼓了。担心被告发坐牢,乞求蓝草,容他们娘仨住些日子,因雪大路封,她们一时没办法离开,恳求蓝草不要大声嚷嚷,怕外人听见。蓝草双眼通红,三个孩子一直守护着她,她想把那个女人剁碎,喂狗!王大民可恨至极,屁大的本事没有,妻儿跟着他煎月熬年,还不安分,沾花惹草,胆大包天。秦香草想:蓝草的孩子大一些,过几年可以自力更生了,劝说蓝草放弃王大民,让王大民与自己一起去玛燕生活,再也不碍他们一家四口的眼了。蓝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上去“啪、啪、啪”扇在香草脸上几个大巴掌,香草奋力还击,两边的孩子对垒阵营,你来我往,五马长枪,整个房间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一直打到院子里雪地上,翻滚,械斗,哭喊、谩骂,王大民试图拉架,劝解他们,结果他们一起拳打脚踢、撕扯王大民,王大民抱头鼠窜,想钻进雪里,鞋子飞了,扣子脱落了,她们仍然不放过他。几番挣扎,王大民精疲力竭,四仰八叉,僵硬在那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动不动了。
      看热闹的人,依然看着,从早晨持续到中午,累了,饿了,施施然慢慢离去。对王家的事嗤之以鼻,凭添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人理会到底怎么一回事。
      王大民的女人、孩子也累了,也回屋了。两个女人坐了下来,商量着怎么处理眼前的事。王大民龟缩在门后,一声不吭,任凭他的女人数落。
      蓝草、秦香草看看五个未成年的孩子,王大民在,孩子们有爹,做选择意谓着一方的孩子没爹了,那样的话,他们会受到更多欺侮。如果告发王大民重婚,他定会坐牢,两败俱伤,孩子们有一个罪犯爹,更会遭外人欺负、白眼。既然如此,权衡利弊,不如维持原状,各自安好。王大民多少还能挣点钱,贴补家用。俩女人意见一致,一拍即合。
      达成协议后,俩女人抱头痛哭,哭她们命苦,同病相怜。她们一起收拾、打扫一塌糊涂的屋子,一起做饭,给孩子们吃。五个孩子不明白他们母亲的行为,一会儿想掐死对方,一会儿又相安无事做饭,如同什么都未发生。王大民以为两个女人会将自己扭送公安局,坐牢,难以预料,他的女人对他挺好,千恩万谢,跪下磕头认错。两个女人斜眼看他,如同一坨狗屎,臭不可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