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异反应》怀山大魔王

2、逃跑的肾

　　海市公安局的清晨，走廊里浮动着消毒水与阳光交织的味道，清冽中带着点暖意。

　　季庭越刚上楼梯，就撞见了斜倚在栏杆上的刘兴德，刑侦二支队队长。见他过来，慢悠悠直起身，眼神里带着对后辈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酸意——这位42岁，在队长位子上耗了近十年的老刑警，向来瞧不惯年纪轻轻就是刑侦二支队的季庭越。

　　“吆，季队，这是昨晚没睡好？”刘兴德的语气带着点揶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晚上玩起来就没个分寸，瞧这脸色，没精神的样儿。”

　　季庭越脚步未停，侧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淡得像没起波澜的水：“刘队，上了年纪，就别硬跟年轻人比精力了。”话音落时，人已径直越过他，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没一会儿，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晚从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中惊醒后，就再没合过眼。

　　急促的敲门声刚落，门就被推开。丁卓攥着个皱巴巴的案卷袋，脚步不停凑过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季队！交警支队刚移交了个案子，二队那边闻着味儿就抢，刘兴德都去找洪副局了！”

　　季庭越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还在拨弄桌上的进口咖啡机，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找就找，你急什么？”

　　“急！很急！”丁卓眼睛亮起来，往办公桌前凑了凑，“我就爱看二队那群人，看不惯又干不过的憋屈样儿！这案子要是咱们接了，今年的破案率直接能翻倍碾压他们！”

　　咖啡机“嗡”地停了运转。季庭越倒出一杯咖啡，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冰凉的金属杯壁，指尖泛出浅白。“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

　　丁卓盯着他——警服衬得季庭越宽肩窄腰，连靠在桌沿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可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实在让人着急。“不是，季队，这案子不一样，有点新奇。”

　　季庭越啜了口咖啡，眉峰微抬，示意他继续。

　　“具体细节我还没摸透，昨晚康顺路出了车祸。”丁卓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低了些，“两个司机，一个跑了，一个在ICU躺着，跑了的肇事者还是个女的，踩着油门冲过去的，初步确定是蓄意谋杀，”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兴奋的凝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车祸现场冷藏箱里面有一颗肾脏！季队，就冲这个，咱得跟二队争一把？”

　　季庭越没表态，转身走到窗边。早晨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浅金，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楼下陆续打卡上班的同事，指尖在窗沿轻轻敲了敲，节奏缓慢。

　　丁卓还想再劝，就听他淡淡道：“出去忙吧。”

　　丁卓心里急得慌。他比谁都清楚，这案子要是牵扯到器官贩卖，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做的，妥妥的团伙作案，是能出大业绩的硬骨头。刘兴德那急功近利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可季队这态度，实在让人摸不透。

　　他刚走出办公室没几分钟，季庭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庭越，来我办公室一趟。”季庭越到副局办公室时，刘兴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坐。”洪副局开门见山，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今天交警支队移交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听丁卓提过。”季庭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听说了就好。”洪副局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俩都是咱局刑侦口的好刀子，这个案子，你们觉得多长时间能破？”他没直接把案子给刘兴德，说到底还是二队的破案效率跟不上一队。

　　刘兴德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视线落在季庭越身上，没先开口。

　　倒是季庭越先答了，语气平淡：“不好说。”

　　“不好说？”洪副局皱了下眉。

　　“我没有深入了解案情，没法保证破案时间。”季庭越说得实在，没半点虚话。

　　洪副局点点头，转头看向刘兴德：“兴德，你今早不是去了现场吗？掌握的情况多些，说说你的计划。”

　　刘兴德手指摩挲着杯沿的动作停了，带着点虚张声势：“目前看来，案情明了，一个月差不多！”

　　季庭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有点意外，这老家伙倒是比想象中更心急。

　　“行！”洪副局拍了拍刘兴德的肩膀，语气透着认可，“那案子就交给你们二队，兴德，好好干。”接着转向季庭越，语气温和了些，“庭越，咱们是一个集体，后续要是二队需要帮忙，一队也要出力，得团结互助。”

　　“明白。”季庭越应得干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刚到走廊拐角，二队的周磊就急匆匆凑过来，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刘队！ICU的人没挺过来。”

　　季庭越没停留，径直越过周磊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没五分钟，敲门声又响了。丁卓领着两个年轻人走进来，一男一女，脸上都带着点生涩的紧张。

　　“季队，局里派来俩实习生，一队二队各分一个。”丁卓挠了挠头，“二队这会儿忙着盯康顺路的案子，咱们先挑。”

　　“你这是买菜呢，还挑？”季庭越抬眼扫了眼两个实习生，语气带着些许随意，“让他们自己选，去哪个队，看他们意愿。”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小姑娘立刻身子一挺，声音脆生生的，像报菜名似的：“领导好！我叫温知夏，智商160，能破案、能吃苦，还会做饭开车，是全能型人才！选我！”

　　不怪温知夏这么积极，她是个颜狗，就奔着对面领导的颜值，她也得争取争取，既然在哪儿都会被压榨，那她可得选个帅气的领导。

　　“噗！”丁卓没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文件夹都晃了晃——这姑娘也太....。

　　温知夏这一通自夸，虽然逗乐了丁卓，但旁边的小伙子却稳如老狗，一句我叫林黎阳就没了。

　　丁卓心里偷偷吐槽，这俩也太反差了。

　　季庭越也被两人的神态逗笑了，嘴角勾了点浅笑，看着两人问道：“咱们警院里今天停了几辆警车？”

　　话刚说完，温知夏转身就要往窗户边跑，嘴里还念叨：“我去数数！”

　　“哎哎，这会儿数哪门子数！回来站好！”丁卓赶紧拉住她，哭笑不得。

　　季庭越的目光落在林黎阳身上。林黎阳深吸了口气，小声却清晰地回答：“6辆。西边3辆巡逻车，东边2辆现场勘查车，还有1辆是支队领导的公务车。”

　　“观察力不错。”季庭越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点认可。

　　温知夏“哗”地举起手：“领导，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我给的。”季庭越指了指季阳，“选择权在他。他来一队，你就去二队；他去二队，你就来一队。”

　　两个实习生出去后，丁卓有点可惜地说：“季队，怎么不直接把林季阳留下？男生出外勤方便，而且他虽然看着有点呆板，但是这敏锐的洞察力，是个干刑侦的好苗子。”

　　“我以为你想留那小丫头呢。”季庭越挑了挑眉，语气带点调侃。

　　“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丁卓梗着脖子反驳，眼神却有点飘忽，明显心虚，“行了行了，我干活去了！”刚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头，语气带着点不甘心，“话说，咱们真就不参与康顺路那案子了？”

　　季庭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忙完你手头那堆活儿，就去二队报道，给刘队打打下手。”

　　丁卓一听这话，哪敢还再问，麻溜走了。

　　刘兴德和周磊去了趟医院，ICU的当事人已经进了太平间，死者叫张朋，35岁，一名平平无奇的上班族，家庭关系和睦，与肇事者徐菲菲无交集，毫不相关的两人，在一起车祸中一个丧命，一个逃跑。

　　“通知技术部门，启动天眼，一天之内，找出徐菲菲藏身的地方，三天之内，给我锁定那颗肾的来源者。还有，加人手筛查两人的人际关系网，时间不等人。”刘兴德快速的安排着。

　　“刘队。这么紧的时间，咱们的人手不够。”周磊的声音越说越小。

　　刘兴德转头看了眼周磊。一队必须快速的破案，今早在洪副局的办公室他立了军令状，把活揽了过来，作为一个十多年的老刑警，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不是个简单的车祸肇事案，这个案子基本可以肯定，跟那颗肾脏脱不了关系，如果涉及器官买卖，那这个案子就是他上任刑侦总队长的最后机会。

　　刘兴德拿起电话给季庭越拨了过去，借人。

　　季庭越很爽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