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异反应》怀山大魔王

3、一眼就晕

　　“人搜不出来？锁定位置了？”季庭越疑惑的问道，如果锁定了嫌疑人位置，以现在的技术手段，没道理抓不到人——除非，有人在背后故意阻拦。
　　丁卓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现在在给季庭越汇报康顺路的案子，虽然案子不是他们二队负责，但是一般局里的案子季庭越基本都会去了解。
　　距离案发过去了十天，一队的人天天熬夜，铆足了劲调查，目前看来张朋这条线很顺利。
　　张朋的孩子患有血液病，在医科大附属医院长期进行治疗，他孩子的主治医生林与详是他的高中同学。
　　案发当夜，本该由林与详送肾脏去中心人民医院，偏巧他母亲突然晕厥。林与详正处评职称的关键期，一心想在医院表现，便把这活儿托付给了张朋。张朋自然乐意在这种时候帮老同学一把，一口应了下来。
　　关于肾脏的来源也很清晰，是一名20岁的年轻人捐献的，捐献书上签的明明白白，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调查到徐菲菲这边时，却出现了麻烦。徐菲菲的位置早在三天前就被锁定了，人目前在一家叫云鼎的娱乐会所里，这个会所是一栋独立建筑，十六层高，上十层是酒店，往下全是娱乐娱乐场所。
　　是个鱼龙混杂的高消费场所，监控显示徐菲菲被三名男子带进了此楼，刘兴德拿着搜查令去搜了一次，没搜出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人确实还在这栋楼里。
　　“这个云鼎会所背后有人？”季庭越抓住重点问道，知道人在哪儿，却没办法抓捕，这不摆明是有人牵制了警局。
　　“还好吧，跟信泰药业有点关系，但不至于造成这么大阻力“丁卓撇撇嘴，”我觉得主要还是刘兴德不想得罪人。所以拖着了。”
　　从一队这几天这个办案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刘兴德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一般人应该拖不住他。
　　这话倒也合理。二队这几天查案的架势，看得出刘兴德对这案子很上心，寻常阻力根本拦不住他。季庭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问道：“云鼎那边蹲守的是谁？”
　　“林黎阳。”
　　“林黎阳，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季庭越挑了下眉，低笑一声。派个实习生去蹲守，这是装样子给人看？要么是刘兴德笃定徐菲菲跑不出云鼎，要么，就是人早就不在楼里了。
　　季庭越话锋一转，突然说：“下班请你喝酒？”
　　丁卓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正聊案子呢，怎么突然跳到喝酒上了？
　　“不去就算了。”季庭越作势要收回话。
　　“去！怎么不去！”丁卓立刻应下来，不去才是傻子。
　　晚上九点，云鼎会所门口。
　　“什么？50万！”丁卓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拿着死工资的上班族，来这儿消个费还要被按在地上摩擦？这破地方不光非会员不让进，会员起步价竟要五十万。
　　丁卓转头看了眼季庭越，虽然是打着喝酒的名头来瞧瞧案子的，但是丁卓确实没钱充，他还不至于为了工作奉献成这个样子。就在丁卓骂骂咧咧的吐槽声中，他吃惊的看着季庭越一脸平静的拿出了会员卡。
　　虽说早就知道这位领导家境殷实，吃穿用度里都透着讲究，但有云鼎的会员卡……这意味着季庭越以前来过？那个整天泡在警局的工作狂，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季庭越忽视掉了丁卓那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平静的解释道”和朋友之前来过一次。”
　　两人进了会所，在场子里转了几圈，别说徐菲菲，连林黎阳的影子都没瞧见。
　　“外面没人，里面也没人，新人就是不靠谱，定个稍都能把自己定丢了。”丁卓抱怨道。他们在外面同样观察了，没看见林黎阳的身影。
　　来都来了，本来也不是来办案的，两人索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喝起了酒。刚喝没一会儿。
　　“哐！”
　　声音很大，人体摔落伴随着酒瓶破碎的声音，被踹倒的人蜷缩在地上微微发抖。可动手的人没打算停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黄得发白的头发，抡起拳头的胳膊上纹着大片彩色的纹身，标准的社会混子模样。
　　丁卓看了一眼季庭越，见季庭越没有阻拦的意思，就起身快速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彩色的胳膊。
　　黄毛抬头看了他一眼，呆滞了一瞬，一脸凶狠模样瞬间被讨好的笑意取代。”吆，丁警官，你来玩呢。“
　　丁卓吃惊的不仅是他这变脸的速度，还有这黄毛竟然认识他。也许是他脸上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黄毛积极的解释说，”哈哈，丁警官，还记得我不？你以前抓过我的，我是向阿豪。“
　　丁卓看着黄毛一脸自豪的说着被他抓过，这是什么自豪的事嘛。被一个警察抓了还洋洋得意个什么劲儿。丁卓看着黄毛逐渐暗淡的笑脸，下巴抬向躺着玻璃堆里的人，”不记得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他呀，一只不听话的看门狗而已。”
　　听着黄毛随意的声音，丁卓皱了皱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黄毛转身看向身后三步远的刘兴德，“刘队，这狗眼看人低的看门狗，我替您教训过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只看门狗计较。”
　　场子里的光线太暗，丁卓顺着黄毛的视线看见一队的刘兴德，他竟然真的在这儿，刘兴德在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看着这个黄毛在这儿把人往死里打，而且听黄毛的意思，黄毛之所以打人是因为这个人把刘兴德拦在了门外。
　　“丁警官一个人？”向阿豪转头，热情得过分，“刘队要找我哥，您要不要一块儿？”
　　这个黄毛在丁卓眼里非常奇怪，他无缘无故的邀请也很奇怪，甚至黄毛在看见季庭越的时候也没有多余意外的表情，而是更加热情的笑着说，“季队竟然也来了，我们会所今晚可真是太荣幸了，哥也肯定会很开心的。”
　　季庭越从卡座站起身，缓步走过来，眼神平静地扫过向阿豪，淡淡问：“方便？”
　　向阿豪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季庭越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向阿豪连忙应着，在前面带路。
　　刘兴德看了眼季庭越，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喝酒。”季庭越的目光落在向阿豪的背影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黎阳失踪了。“
　　刘兴德的一句话让季庭越和丁卓心里一惊。怪不得找不见那个实习生。
　　季庭越心里清楚，刘兴德这个话也是在解释他今晚来这的目的和为什么会看着向阿豪在他面前打人，而不制止。
　　向阿豪推开一间包厢的门，季庭越走在刘兴德身后，刚进门，第一眼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林黎阳。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具体状态。
　　林黎阳身边的矮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酒瓶，桌沿搭着一双长腿，线条利落，裹在黑色西裤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季庭越往里走了走。
　　包厢烟雾并不浓，那人穿着黑色绸质衬衫斜倚在昏暝的光线里。
　　季庭越最先看到的是那根纤长手指间虚虚夹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朦胧中一明一灭，那截从黑色衬衫露出的冷白的手腕微转，烟灰簌簌而落。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皮肤冷白。鼻梁中段的小痣，很是勾人，是昨夜梦里，他反复亲吻过的地方。
　　沙发上的人抬眼看了过来，在额前碎发投下的细微阴影里，眼神并非直射而来，却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力道，径直落在了季庭越的心上。
　　季庭越和那人对视，在对方那种沉静的、近乎剖析般专注的眼神里，季庭越的心跳迅速开始加速，心悸，心脏绞疼，呼吸困难。季庭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季队，季队。”丁卓扶着陷入昏迷的季庭越，不知季庭越怎么突然昏倒没了意识。
　　“阿豪。叫救护车。“沙发上的男人起身，踱步走来，弯身看着被丁卓扶着的半躺在地上的季庭越，”可别死着这儿给我添乱。“
　　说完越过季庭越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对向阿豪说”里面的小警官喝醉了，酒钱还没付，没人给钱的话就扔后厨去。“
　　那人至始至终没看刘兴德和丁卓一眼，嚣张至极。
　　”我带你们过去吧，可别真出事了，“向阿豪蹲下和丁卓一起扶季庭越。
　　丁卓看他一眼，有些迟疑，觉得这个黄毛并没有安什么好心。
　　向阿豪看丁卓迟疑，以为他是放心不下那个倒霉的小警官，向阿豪转头对着刘兴德说，”他这酒喝的还挺多，有钱你就结，没钱就打借条吧，我哥很好说话的。“
　　向阿豪说完就用力扶起季庭越，丁卓尽管对林黎阳的情况比较担忧，但也实在不清楚季庭越是个什么情况，不敢多加耽搁，起身和向阿豪一起送季庭越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