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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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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看着福禄的反应只觉得好笑,他嘴角微翘,玩味地品鉴福总管的怒火。
连带着福禄身后的两位大内高手,都是眼神凌厉,按在剑柄上的手已然准备好时刻抽出利刃。
扶柳脚下已然做好准备,而秦落袖中的袖箭也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有窗外的风灌进来,程安的发丝扬起又落下,眼神坚定地直视福禄,毫不退缩。
“我可以现在就让你死,剩下的人慢慢死。”
“哈哈哈,”程安大笑,“请便!”
如此挑衅,福禄手上的青筋爆出,他恨不得亲手砍下程安的脑袋。
自从他爬上总管的位置,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睡醒时被子里的账本、房间里出现的花名册的一页、他与世家权贵私下结交的细节......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一展示在他面前。那他的脑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取走。
即便他们不亲自动手,就光这些送到皇上面前,他也必死无疑。
杀死了面前的这个人只能表明了自己拒绝合作的态度。
突然他哈哈大笑,往后一仰,靠上椅背,身体也放松下来。
“先生胆识过人,老朽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既然福禄已经给了台阶,程安也不再咄咄逼人。
“我们也一直想高攀总管大人这个朋友。多谢福总管。”
本来两人就不是来交朋友的,福禄并没有久留,临走前他都已经要下楼了,又转身停住。
“说个闲话,据说谢侯爷想让他的小儿子求娶嘉慧公主。”
程安躬身作揖,道:“多谢福总管,福总管慢走。”
待他们离开,程安身形一晃,再难站稳,秦落和扶柳赶紧扶他坐下。
秦落发现程安脖颈处已有薄汗。
“我没事,”程安虚弱地喘息着。
扶柳警惕地留意着周边的动静,提醒他们道:“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走。”
酒楼门口,他们尚留在门内,扶柳便让之前的那辆马车先走。
过了一会,又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他们才扶着程安上了车。
程安体力不支,扶柳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歇息。
“刚刚他提及谢之轩与嘉慧公主的婚事是何意?”秦落问。
程安摇摇头,“尚未可知,但一定有事。”
回到府里,难免被唐乐天和纪悠数落了一顿。
“纪悠,你明天进宫去找嘉慧公主探探口风,如果方便的话见见小童,看他可知晓内情。”
“好。”
然而,第二日纪悠并没有从嘉慧公主口中听到任何风声,这位公主也丝毫没有婚嫁的心思。
而且她也没有看到小童。
可是小童却看到她了,他跟在福禄身边远远地看着纪悠的身影。
“这不是那日送您东西的小姐吗?”
福禄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笑着说:“这位是将军府的纪小姐,是嘉慧公主的朋友。以后就不知道喽。”
“公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福禄没有回答他,笑眯眯地走了。见小童停在原地没动,“愣着干什么?走啊。”
这下,小童就没机会溜走去见纪悠了。
唐乐天在程安屋子里踱来踱去地不安生,“你说,这公主到了适婚年龄,说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何朝上朝下都没有动静?”
程安并没有答话,唐乐天走过去俯下身子贴上程安的面上,“问你呢,菩萨街老大。”
程安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还问。这件事应该不止是谢之轩娶亲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深意,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深意为何,尚未可知。”
唐乐天又听他说了一遍废话,很不满意,往他旁边一坐。
秦落适时地给他倒了杯茶,“唐公子莫急。既然福禄将此事告知,定然不简单,若能一目了然,大家就都看明白了。如今没有消息,无非就是皇上还没同意。按理说公主嫁入侯府也合适,谢家又一直深受皇恩,可是这样的婚事,皇上为何一口答应呢?”
程安与唐乐天知道这个问题的三分答案,但是那三分并不足以说明问题。
自古帝王家的孩子婚娶都是政治,帝王无情,公主幸不幸福排序会放在很多东西之后。
“总不会是因为谢之轩刺杀我的谣言未止吧?”唐乐天悻悻地说。
秦落道:“至少可以是皇上拖延的借口。”
程安又拿起手边的书在看。
“你还有心思看书?”
“既然没有头绪,就再等等,在这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扶柳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看向他。
“打听到了?”唐乐天兴奋地上前两步拉住扶柳的胳膊往里拽,“快说说。”
“南边传来消息,南越国二皇子跟皇上求亲,要求娶嘉慧公主。求亲使团已经出发了。”
程安将书放下了,“这就是了,南越国与禹国这些年来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南越国主此举是想延续目前的和平景象,可有人并不这样想。”
“是了,原来如此。”唐乐天拍拍扶柳,“干得不错。”
秦落看向程安,她很想问,“这个有人就是指谢家是吗?”
她知道,荆拾遗有很多事都瞒着他们,即便他知道大家都想给他报仇,可他还是没有说出背后的主使是谁。
原本她以为他们几个都已经知道了,但她了解下来,纪悠和扶柳都是不知情的,唐乐天真真假假,她看不出来。
如今话被他们说到这个份上,谢家有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只是谢家的事有多大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唐乐天问。
程安眉头拧起,缓缓道:“接下来就看皇上怎么办了。”
“乐天,”程安突然道,“你让都察院的人上折子废黜太子,御史的人选要好好斟酌一下。”
“你是想给他加点火?”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秦落低着头给他们倒茶,嘴角浅浅地勾起,她再次惊艳于荆拾遗的谋略与胆识。
金殿之上,御史列举了太子十大有损国体之事,甚至要求皇上下旨废黜无德的太子,另立他人。
皇帝听了直接将奏章扔在脚下,“皇上息怒!”跪了满殿,但那两个御史毫无惧意,义正言辞、正气凌然得坚持让皇上废黜太子。
皇帝差一点甩袖而去,终究念及自己身份,黑着一张脸退了朝。
下朝之后,皇帝直接赶去了太子东宫,却见太子正在跟太监宫女一起逗弄蟋蟀
顿时怒火攻心,转身就走。
临走时,交代福禄吩咐下去,殿内宫人全部换掉,撤掉的宫人若有人乱说,格杀勿论。
这才吵完。
第二天上朝,又继续吵,因为南越国国主的国书已经送达,大殿上又是吵做一团。
有同意的,有反对的......皇帝陛下冷着眼看堂下的人争来吵去的。
他没想到的是,反对的人会那么多,自古两国和亲都是平常事,怎么到他这里竟然变成了有伤国体了?
最终皇上还是拂袖而去。
池塘边,皇上站在那里看着锦鲤游来游去,福禄递来鱼饵他也没接。
愁眉苦脸,再无上次逗弄的闲情逸致。
“皇上,不必为此烦恼,且看他们争个结果出来。”
“我是皇上,结果不该是我定吗?”皇上回眸看着福禄显然已经动怒。
福禄赶紧跪下,“皇上息怒。老奴的意思是,等他们争个所以然出来,皇上再出来做个决策就好,暂时不用理会,伤了身子。”
“起来吧。”皇上坐下顺了口气,道:“最近朝堂上下乱做一团......”
“皇上!”突然有小太监跑过来。
福禄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太监往地上一跪,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子......太子他打了三皇子。”
“怎么回事?”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说话,“奴才不知,太子闯入三皇子殿中,不知为何发了很大的火。”
皇上冷笑道:“他是太子啊,也太沉不住气了。”
废太子的谣言尘嚣直上,下一任太子的人选就开始有人讨论,三皇子呼声最高。
估计因此才有这一出。
皇上已经起身要去看看的,突然停了脚步,“福禄,去查查三皇子宫里近来跟谁走得近些。”
唐乐天拿着小石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往池塘扔,把程安的鱼都吓跑了,导致他钓了半天,一条都没钓上来。
“朝堂之上,闹闹哄哄的,你说咱们这位皇上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肯定能啊,怎么说也是皇上。”
程安重新给鱼钩挂了饵,“重要的是,他敢不敢往前迈一步。”
“我相信他,会的,一而再,再而三,他也有帝王的尊严。”
“我也相信他会,他曾经勇敢过,只是失败了,心里的种子已经埋下,他需要天时地利,迈出那一步。”
唐乐天手里的石子扔完了,又低头去捡,捡完又扔。
程安终于受不了了,捡起小石子就砸他身上。
“看不见我钓鱼呢,还要不要吃烤鱼了?”
身后,秦落跟纪悠在支烤架,看他们在那闹,纪悠说:“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吃上啊,两个人一起就长不大。”
秦落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说:“肯定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