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情深》大雾不乱

47、第 47 章 一匹

　　一匹快马穿过城门，又疾驰穿越繁华的长街，引得路人躲闪不过摔倒了一大片，商贩的铺子连带着推倒了好几个。

　　他们怒骂着，见马背上的人穿着官服，又马上闭嘴，一旁的巡城官兵看了一眼背影，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了吗？”

　　御书房里皇上拍案而起，“什么人胆子那么大，胆敢截杀来使。找，一定要找到二皇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人领命下去以后，皇帝继续道：“八百里加急送到司雾，让纪向明留意南境边关动静，集结军队，严阵以待。”

　　待人都出去，皇帝缓和了语气，“福禄啊，你说如果当初朕采纳了荆拾遗的意见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日之局面。”

　　福禄垂首道：“当日陛下也只是不想朝堂动乱。皇上您不是已经做了准备，定然能扭转乾坤。”

　　......

　　荆拾遗站在地图前看了半天，唐乐天走过来，“希望纪向明能顶住南境的压力。”

　　“纪向明是个聪明人，他在北境待了那么久，将帅和睦，治理有方，调到南境也颇有手腕，不是不声不响换掉了很多看起来不起眼的职位吗，那些人会感念他的知遇之恩的。”

　　唐乐天揶揄道：“如果咱们这位皇帝陛下也能聪明点就好了。几乎都明牌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招架之力吗？不过我倒是希望阜北的蒋盛没那么聪明。”

　　“即便大厦将倾，也需要一个口子。”

　　荆拾遗回头看着唐乐天笑，“乐天，你想吃什么？”

　　唐乐天望过去，与荆拾遗四目相对，他笑了，带着某种与坚决，然后他说：“还真有，之前义父常去的那家小馆子，那里所有的东西我都想吃。”

　　“好，我们去吃，带上扶柳。”他还想说什么，顿住了。

　　唐乐天说：“也带上秦落和纪悠吧。”

　　荆拾遗点点头。

　　这是一家临水的老店，不大，但生意却极好。他们去的时候最想要的位置被人占了，纪悠出了银子让客人换了一桌。

　　“真的好久没来了。”唐乐天感慨道。

　　“是啊，很久没来了。”这话是秦落接的。

　　“没想到秦姑娘竟然也来过。”唐乐天说的时候余光还瞥着荆拾遗。

　　“嗯，以前......以前跟朋友一起来过。”

　　程安自顾自地喝茶当什么都没听见。

　　因为几个人的身份又是老主顾，老板亲自来接待的。

　　“好久没见你们了。”他热情地招呼，“还是老样子吗？”

　　他们点头。

　　老板要开口的时候欲言又止，眼神里的叹息虽然无声他们都听到了。

　　酒足饭饱了之后，他们还在街上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荆拾遗的老宅前。

　　程安看看唐乐天没说话，他知道唐乐天故意的，不过没关系，他也确实想来看看，自己曾经的家。

　　荆府依然院墙高筑有它的威严，只是难掩萧条之色。

　　一行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要不要进去，把这个选择权留给了程安。

　　程安站了半晌，一开口便说：“走吧，不早了，回去吧。”

　　回到将军府，难得程安叫住了秦落。

　　唐乐天跟纪悠识趣地离开后，程安带着秦落进了自己的屋子。

　　“请稍等，”程安让秦落先坐下，自己走到书案一角，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锦盒。

　　他坐下后将锦盒推给秦落。

　　“给我的？”秦落有些莫名程安会突然送她东西。

　　“嗯，打开看看。”

　　“这是......”屋子里虽然有灯光，但也难掩其光华，“夜明珠。”

　　“嗯，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给你了。”

　　秦落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颗珠子对她跟荆拾遗而言都意义非常，而程安此刻就这样给了她，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还是说他会告诉自己他真实的身份。

　　“为什么？”秦落问。

　　程安笑了，笑得很轻，又未至眼底。

　　“因为你想要，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个答案秦落还是有些失落，她想要但不是这样的形式，但她也不想还回去。

　　“谢谢。”

　　“虽然今天吃的很饱，但是我还是想喝一点甜汤，你要一起喝一点吗？”

　　秦落立即答应下来，“好啊，我去准备。”

　　“不用，你歇着。”

　　他喊来扶柳，让扶柳去厨房让人准备。

　　“秦姑娘，你想听琴吗？”

　　“嗯。”

　　秦落有种错觉，今晚她想回到了过去的荆府，荆拾遗在院子里弹琴，她会坐在一旁听。

　　而且那个时候的扶柳也会给他们准备点心茶水。

　　一切都跟过去一样。

　　程安弹的是那首《风鸣》，是他变成程安以后秦落让他弹他一直没弹的曲子。

　　好像今晚特别的美好，她想要的都有了。

　　扶柳将甜汤送过来的时候，冷热正好。他先给秦落盛了一碗，再继续盛。

　　“秦姑娘尝尝，说是特意加了你爱的桂花蜜。”

　　秦落下意识地想先给程安，程安道：“你先用。”

　　说话间，扶柳已经给程安盛好了，秦落便没有再客套，喝了两口道：“嗯，很好吃。”

　　她低头喝的瞬间，扶柳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她边上。

　　程安问扶柳：“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

　　秦落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只觉半碗甜汤下去，脑袋很晕，当她反应过来汤里被下了药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当秦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听到了水声，光亮从侧边漏过来，她看到了水面。

　　她要起身时，才发现浑身乏软无力。

　　“醒了？”突然有人开口。

　　秦落很吃力地才坐起来。

　　“你是谁？我在哪？”

　　那汉子笑着说：“我叫大龙，是扶柳的朋友。”

　　他递给秦落一个饼，又转身去倒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秦落看了看窗外，发现自己在船上，“我现在在哪？”

　　大龙回答她一个无用的答案，“在船上，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现在离京城很远。”

　　“我要下船！”

　　大龙仿佛没听见一般，将她熟悉的锦盒递给她，“这是你的东西，收好！”

　　“我要下船！”

　　秦落重复道，大龙依然不理，他转身要离开船舱。

　　秦落想出手制住他，却反被大龙轻易制服，“姑娘，你服用了软筋散，暂时不能动武。”

　　“我要回去，我要回京城！”秦落有气无力地嘶吼，可是她的绝望无人理会、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荆拾遗，你为什么又把我推开。”

　　那个饼被扔在地板上，孤零零地......

　　秦落木木地盯着它看，满腹委屈与酸楚堵在喉头。她从来没有跟荆拾遗吵过架，连争吵都没有，但此刻，她特别想骂荆拾遗，最好给他骂的狗血淋头。

　　秦落眼角微红，陷入长长的沉默，荆拾遗从不相信自己会站在他身边吧，可是怎么能怪他，明明是自己骗他在先。

　　“大龙，”她喊。

　　大龙听到声音走进来，说：“秦姑娘，有何吩咐？”

　　“能不能送我回京城，我的朋友现在很危险，我要去帮他。”

　　大龙笑着摇摇头，“抱歉，姑娘，我听扶柳的。”

　　“可如果是扶柳有难呢？”

　　大龙依然毫不退让，“我听扶柳的。秦姑娘，好好休息。”

　　秦落试着用力，但她根本无法蓄力，一向沉着冷静的她焦躁地爬起来，扶着木沿往甲板走。

　　风很大，吹得秦落险些站不稳，两岸是悬崖峭壁，再之上是密林薄雾。

　　“你们要带我去哪？”

　　大龙靠着桅杆，指了指前方，“再往前开大约还有一天，就到入海口了。”

　　秦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要送我离开禹国？”

　　“秦姑娘，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秦落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烦乱，她需要冷静下来应对。

　　眼前的这个大龙应该是说服不了的。而目前自己也中了软筋散无法脱身。

　　荆拾遗他们一定是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刻，但她必须有着十万分的耐心等待，等到了机会才能逃脱。

　　想起那个被她扔掉的饼，秦落道：“大龙，能再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吗？”

　　“好，姑娘先到船舱里稍作等候。”

　　“对了，我离开京城多久了？”

　　“五天了。”

　　秦落吃饱喝足，就躺着休息，软筋散的毒性只能维持三日，如果想要继续控制她，就必须再给她下药，她只要能避免这件事再次发生即可。

　　她刚刚吃过的东西如果有，剂量应该不会很大。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底翻滚的种种担心强行压下。渐渐地，她再次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船舱里亮着一盏油灯，外面漆黑一片，她试了试，身上还是无力，果然吃的东西还是有问题。

　　她缓缓出了船舱，天上的星星多得像撒了一地的珍珠，月亮在水平面上倒影出另一个月光。

　　甲板上有两个船员在喝酒。

　　“大龙呢？”秦落问。

　　“我们头去睡觉了，姑娘你找他有事吗？”

　　“没事，”秦落指了指两人面前的肉干，“我很饿，你们的肉干可以分我一点吗？”

　　两人吃的正舒服，对视了一眼，还是把肉干都给了她。

　　“那旁边水袋里还有水吗？”

　　“有，还是满的，你要喝吗？”

　　秦落道：“是，不知道能否......”

　　水袋已经递到她面前，“给你。”

　　秦落笑着道谢，带着东西回了船舱，将东西藏在了床板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