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霖霪夜 是日巳 ...
是日巳初二刻,小东门。
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从南门赶来的衙役封锁了火场,严禁闲杂人等进入。
商盟来的人在一旁低头一个个登记着受灾人和商铺的情况,解圆堂冬至门的人安顿着部分受灾严重的居民,一些房屋受损的人被暂时安置在了悬芜庙,官府按例减免了他们的赋税。
“哎,真是天降横祸啊,好好的就……”
大东门正街上,人群逐渐散了,零碎的讨论声传来传去。
“早说了那条街铺子太密,水道不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去清点一下,谁知道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
避难的客人瞧着已无大碍,大多都各自离去各干各事。
茶楼明衡居里,伙计们收拾着搬出来的药和毛巾,孟管事的在后院清点着茶楼的库房。
一切又恢复正常后,岳挽澄闭上眼睛手搭在柜台上,外衫在她出来的时候就扔在了库房那。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紧抿唇,手指握着铜钱,一会松一会又收紧。
她缓着呼吸,感觉到凉风,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去拉外衫,入手的却是毡毯的柔软。
……?
她睁开眼睛,柜台上摆着杯冒着白烟的热茶,抬眼和却是和坐在邻近桌旁的江墨淮对上了视线。
他像是在那看了她很久,和她对上视线的时候,温和地闭眼朝她笑了一下。
……
她手攥紧肩上的毡毯,沉默地和他看了会后,从柜台离开,直接侧身坐到了江墨淮的对面。
她看着热茶孤独地留在柜台上,白烟悠悠飘摇向空中,怕惊醒那茶似的,她声音放轻了许多:“你回来了……”
“嗯,是沈家那起火,官府的人已经去了,万幸没有人出事。”
他看了一会柜台,垂眸盯着她的手:“等这事过去,我们就去告诉他们。”
“好,不过,不必急于一时。”
他抬头看着她,她视线仍然停留在柜台上。
她目光看向他的眼睛。
“等我们的新品完成,我们一起去。”
咚——
咚—
“天干物燥——”
打更人的声再次响起。
奉貔十二年,阴历冬月初三,是日戌时。
一个身着天缥色鹤氅的男子坐在茶楼角落里终于搁了笔,他腰间的铜钱吊坠跟着晃动下。
“写到哪里了?”茶楼柜台后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顺带给他沏了杯热茶,目光落在还新的墨迹上。
“我们以前商量亲事的时候。”江蓉朝她笑了一下,接过了她的茶。
岳疏秋视线恰好扫过纸上的‘我们’,她看了会窗棂外的天色,俯身环住了他。
“写到这里,就总是写不下去了,总觉得无论怎么写,都描述不出来当时的害怕。”
他侧过头,脸颊贴着她的鬓角,语速放慢了很多。
“那次在后院,我说完那些话,手里全是汗,我怕我不够好,怕你拒绝我……”江蓉轻轻笑了一下,“直到现在……有时我也会觉得后怕。”
岳疏秋手搭在他的胸前,想起什么,另一只手点了点纸上某处,声音也含了些笑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要平衡你家的期待,我家的担忧,还有我们两个的事……”
“有的时候真的庆幸,那个和我一起的人是你。”
她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嗯。”江蓉低低应了一声,抬手握紧了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我写出来的自己,好像过于勇敢了……”他深吸口气,“但是那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我必须写下来。”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岳疏秋拉到自己身前,仰头看着她。
她垂眸捧起他的脸,额头相触,凝视着他的眼睛,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的铜钱吊坠。
……
她看见了……
像以前一样。
茶楼外的月亮将升。
……
一方的月亮将落。
奉貔九年,冬月十一
宜会亲友 交易治病,忌成亲搬家祈福
是日辰时,河岸边
哒,哒。
天还未大亮,阴雨笼罩了四方县,漕运帮依靠的沧河也结了冻,昔日热闹的河岸更是冷清了许多。
嘎吱——
江墨淮踩过地上的枯枝条,小坑里的积水被惊扰四溅。
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寒意跟着飘飞的雨丝渗入衣裳,他撑着伞向靠近河岸的一个废弃船坞走去。
船坞看起来有些歪斜,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下由木桩撑着,一条长廊伸出河面,栏杆上系着许多褪色的布条,木墙板瞧着也颇历风霜。
只是在船坞的前面立了块还算大的木牌——解圆堂惊蛰门。
就是这了,解圆堂惊蛰门,掌管婚俗的地方。
他停下来,油纸伞抬高了些,看着不远处破旧的船坞。
啪!
一阵风吹来,一个搭着墙的木板迫不及待地以面抢地。
……
这门口真是……别具一格。
江墨淮沉默地站在不远处,视线扫过裂了几道缝的石阶。
‘惊蛰门管理开水祭和县里的婚事流程,我记得师傅提过《花信录》里有很多不同情况的记录。’
……
不过也好,大隐隐于市。
……
但是怎么连人都没有,石阶也没人修缮,里面真的有人办公吗……
他沉吟半晌,看着木牌上刻的桃花,又瞧了瞧躺在地上的木板。
也不知是哪来的鸟,叽叽喳喳地停在船坞上。
……
算了,来都来了,是骡子是马,进去一看便知。
他走过去将木板扶了起来,让它继续靠在墙上。
他正收了伞转身进门,却不想和急色匆匆出来的人碰了正着。
……崔花媒?
“是江先生啊。”
崔全合驻足看向他,语气平淡却莫名意味深长。
……
江墨淮有点意外地愣了一下,脚步一顿。
他眼神快速地扫过她,她今天穿着一贯的驼色衣衫,深蓝色下裳,衣衫上还是别了个牡丹样式的编织结。
和一年前在茶楼雅间一样。
……
“……崔夫人,晚辈还有事情——”他点头致意,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望向惊蛰门的大厅,不欲和崔全合多言。
“这惊蛰门的桃花年复一年地开着……但这人世间的缘分啊,总是比花信难测。”
她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感慨地看着不远处枯了的桃花树。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帔子,带着点了然地开口:“方才见了个故人,话不投机,那便也罢了。这缘分强求来的,终归是怨偶,平白惹来些麻烦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在江墨淮身上。
“你们年轻人自然有你们年轻人的路。不过,既然走到了惊蛰门,该走的还是要走的,总归是规矩,山神水神看着呢。”
缘分?神明?这么久了还是这套老话。
江墨淮沉默地颦了下眉,回头平静道:“夫人的话,晚辈记下了。只是人各有路,不劳夫人挂心,告辞。”
说罢,他转身踏入了惊蛰门。
……
惊蛰门的大厅宽敞却又空旷,里头只有简单的茶桌和几个蒲团,墙上空空如也。
茶桌后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人正没好气地整理桌上的文书,那人闻声一皱眉,抬头瞧见了江墨淮。
“曲叔。”
江墨淮进门刚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哎呦,是墨淮啊,你来的正好。”
没等江墨淮说话,曲隐用手里的笔杆指了指门口,抱怨着:“你进来的时候碰见那崔夫人了吧?”
“就刚才,她非要给我家姑娘说亲,那说的都是什么人家!说什么人家有意,凭他是谁?开口闭口就是门当户对,天下门当户对的人多了去了!”
“前些天那家不也门当户对,不也是她说的媒,最后呢,搞成个怨偶闹得鸡飞狗跳的,赔了一大笔钱不说,那余家姑娘现在还搁医馆里呢!”
他猛地把笔杆放下,热切地看向江墨淮。
“我们这惊蛰门都上百年了,见证过多少姻缘?不就是为了大家能照自个儿心意找个人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办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还真成古董了不成!还需要她一个说媒拉纤的来教我们怎么尽职尽责?!墨淮,你也是年轻人,你说,是不是?”
江墨淮站在门口,脚才落地,这一大串话就铺天盖地迎了过来。
“……您说的是。”
听完,他一个头两个大,指尖无意识磨蹭了下指腹,只得干巴巴地回了句。
“我、今日来,是想查阅一下近年来的《花信录》……”
……
曲隐皱了皱眉,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迅速收了脸上的激动平静下来,闻言,点了点头。
“哦,《花信录》啊,就在里间的架子上,你自己去取便是。”
他接了江墨淮的话头,目光若有所思落在他身上,扫过他的衣裳。
江墨淮松口气应了声,便打算离开去里间。
“墨淮啊……”
“嗯?”
江墨淮下意识地回头,手还搭在门上。
曲隐抱起胳膊,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语气还是平日的和气。
曲隐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了些。
“你是我家书肆的常客,我可从没见过你对什么花儿朵儿婚嫁时令的事上过心。你江家是做香料生意的,向来只关心港口船期和库房成色,你突然跑来查这个……”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仔细看着江墨淮,一字一句道。
“你小子给我交个底,是你们江家……还是说你,终于有好事将近了?”
!!!
江墨淮当场怔在了原地。
“我……不是,那个……”
他脸上窘迫起来,手攥紧,瞬间避开了曲隐的目光,下意识地回道。
‘等我们的新品完成,我们一起去。’
……
凉意顺着门口卷了进来,反应过来后,他垂眸沉默着看了会地上。
……
他闭了下眼睛,抬起头,无奈地看向曲隐。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曲叔……我今日前来……确实也不全为了公事。”
“只是听闻霜降门最近整理了批和草木相关的古籍,我想着其中或许和香料有相通之处,故来惊蛰门查阅一下《花信录》。”
说起这个章节名字,主播真的是有话要说了,主播写这章的时候,本来打算开个头就休息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惨遭了一周多的雨天(╥╯﹏╰╥)??,真的是什么叫透心凉,感觉什么时候出门都在下雨,最后还是趁着雨天氛围把这章写完了(@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霖霪夜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