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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走出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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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体育馆，外面的热浪依旧，比起馆内那种混杂着汗水的闷热，至少多了一丝流动的空气。李锐显然还处在兴奋状态，一边走一边激动地复盘着妹妹的几个精彩扣球。李雨跟在他旁边，时不时笑着纠正他过于夸张的描述。
那家新开的烤鱼店离学校后门不远，门脸不大，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特意做的工业风装修，水泥砖墙，姜黄色和墨绿色的吊灯交织，以及恰到好处的冷气，瞬间将热气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辣椒、花椒和各种香料被热油激发出的浓郁香气。
三人找了个靠墙的卡座坐下。李锐点了招牌香辣烤鱼，又加了不少配菜还点了几听啤酒。
等菜的间隙，李锐这才正式地给两人做了介绍。
“小雨，这我朋友兼舍友，蒋炎，你之前见过一次的。”
“阿炎，这我妹，李雨，别看她在场上凶，平时还是挺乖的。”
李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哥哥一眼，然后落落大方地看向蒋炎，笑容清爽：“蒋炎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哥肯定烦了你很久吧？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和她在场上的喊声不同，清脆里带着点腼腆。
蒋炎笑笑表示没事，算是回应了对方的客气。他从相机包里取出相机，调出刚才拍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刚刚拍的，你看看，有喜欢的我一会儿传你，有想要修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李雨惊喜地接过相机，和李锐头碰头地翻看起来。
“哇！这张好！”
“这张也好看！！”
“哥你看这张，我跳得好高！”
李雨的赞叹声不绝于耳，李锐则在一旁摆出一副骄傲脸，仿佛那些照片是他拍的一样。
蒋炎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兄妹俩兴奋的样子，偶尔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店里喧闹的人声和氤氲的热气。
照片一张张翻过。
忽然，李雨翻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画面定格在一张与之前所有照片氛围都截然不同的影像上。
“咦？这是……”李雨仔细看了看，努力回忆着，“哦，好像是她们队那个很高的学姐。我好像听到她们队长喊她……瞿林？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她整场好像都没怎么上场，怪可惜的。”
“瞿林？”旁边的李锐听到这个名字，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瞿林！是不是那个个子特别高，大一的，感觉稍微有点……高冷的一个女生？”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去年迎新的时候，我当志愿者，帮她搬过行李来着。对，没错，就是她！当时我负责一些新生报到的事情，就加了微信。”
李锐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不怎么联系的好友列表里找到了那个备注名字瞿林。头像是一片模糊的，黑黢黢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朋友圈也仅三天可见。
李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带着点八卦的笑意，把手机屏幕往蒋炎那边递了递，压低声音：“阿炎，看上人家女孩子了？要不要帮你推过去？”
蒋炎的目光落在那个微信头像和名字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
他想起场馆里那个身影，想起那个微乎其微的笑意。
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
但……
蒋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算了。”
李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啊？真算了？我看你这拍得还挺认真的啊……”
“试镜头，顺手拍的。”蒋炎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认识，真没必要，突然加人感觉也有点冒昧。”
正好这时，服务员端着滋滋作响、铺满红油和辣椒的巨大烤鱼盘走了过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鱼来了！快，饿死了！”李锐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也顾不上蒋炎了，连忙招呼着动筷子。
李雨也乖巧地把相机递还给蒋炎，甜甜地说了声：“谢谢蒋炎哥，照片我都超级喜欢！麻烦都传给我吧。”
蒋炎接过相机，随手放在里侧的空位上。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浸润了汤汁、烤得外皮微焦的鱼肉。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又喝了一口冰啤酒。
爽。
热气腾腾中，三人开始享用美食。李锐和李雨兄妹俩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和学校的趣事，能看出来他们兄妹俩感情不错，蒋炎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烤鱼的香气与热气在桌面上方交织盘旋，三人的胃口似乎也随着这热烈的气氛被彻底打开。一条鱼很快见了底，露出底下浸满汤汁的豆皮、莴笋和魔芋。李锐意犹未尽，又加了一条青花椒味的。
李雨笑着抗议：“哥，吃不完啦！”
蒋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吃完，算是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正午的喧嚣一直到午后客流稍减。窗外阳光依旧炽烈，但透过店里的玻璃看出去，那热度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饱食后的慵懒。
第二条鱼上桌，青花椒的浓郁香气与之前香辣的余味形成了奇妙的碰撞。三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李锐规划着下午的行程：“小雨，待会儿哥带你去我们学校附近新开的那个文创园转转，里面好多有意思的小店，晚上再找个地方吃顿好的，然后我送你回学校。”
李雨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蒋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开口道：“你们去吧，我快递还没拿，直接回宿舍了。”
“行，那咱就这儿散伙！”李锐吃得心满意足的去结了账。
三人走出烤鱼店，在店门口简单道别，李锐兄妹俩朝着文创园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小街比来时安静了些，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蒋炎背着相机包，不紧不慢地走着，胃里的饱足感让他原本就有的那点懒散更加明显。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有张床，他立刻就能睡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备注是“姐”。
信息内容很简短：
「快递收到了吗？不知道你现在的尺码，买了均码，应该能穿。」
蒋炎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没有动作，相机的背带勒在肩膀上，有点沉。
犹豫了一会儿，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过会儿去拿，谢谢姐。」
信息发送成功。
他盯着那个简单的对话界面看了几秒，往上划拉了几下一下子就到顶了，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脚步似乎比刚才沉重了一点，不仅仅是因为烤鱼。
快递点比想象中要拥挤一些，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货架间翻找，老板站在桌后，头也不抬地应付着报出的手机尾号。
蒋炎走到柜台前，报出自己的号码。老板熟练地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起一个不算厚的、扁平的快递包裹递了过来。包裹不重，摸着像是衣物。蒋炎接过包裹，正准备转身离开。
“诶，等等，”老板又叫住他，转身取里屋翻找起来，“你还有一个，挺大一箱。”
说着，老板费力地搬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纸箱边缘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但侧面印着的零食品牌清晰可见。蒋炎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零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那么喜欢吃零食。
他顺手将那个装着衣服的扁平快递包裹放在了零食箱的顶上，打算一起搬走。箱子确实有些分量，他弯下腰，双手扣住纸箱底部的斜对角两侧，正准备将它搬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后脑勺传来的明确痛感，他的头猛地撞上了什么不算太硬但绝对存在的东西。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属于女性的吃痛声：“唔…！”
蒋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他慌忙之间忘记松开快递，抱着箱子立刻转身，嘴里忙不迭地道着歉：“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没注意后面……”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那个零食箱的体积。纸箱边缘随着他身体的转动，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杵到了身后那人的胳膊肘附近。
“嘶。”
又是一声清晰的抽气声。
蒋炎整个人僵住了，只觉得脑子里只剩下尴尬二字，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他赶紧彻底松开箱子，让它“咚”的一声落回地上，自己也站稳了，这才终于有机会看清眼前的“受害者”。
这一看，他恨不得刚刚那起身撞的一下把自己直接嘎嘣一下撞晕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瞿林。
她显然已经洗过澡，换下了那身蓝白相间的队服，穿着一件简单的宽松白色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人字拖。原本在赛场上扎着的丸子头已经解开，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撮湿发因为刚刚的慌乱黏在她下巴和脸颊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捂着下巴，那里似乎被蒋炎坚硬的后脑勺撞了个正着。
原来，就在刚才蒋炎蹲下身准备搬箱子的时候，瞿林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似乎是弯着腰，正专注地看着蒋炎身前底层货架上的某个快递，试图辨认信息。蒋炎那毫无征兆的猛然起身，后脑勺便精准地撞上了她。而随后他仓促的转身和那个庞大的箱子，则完成了二次伤害。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蒋炎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下巴皮肤，此刻她正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看向蒋炎。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快递点的嘈杂背景音，似乎都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蒋炎的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怎么会是她？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原本流畅的道歉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所有的思绪，从体育馆离的远远的背影，到烤鱼店里李锐手机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微信名片，再到此刻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瞿林，如同碎片般飞速闪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瞿林揉了揉下巴，将目光投向僵在原地的蒋炎。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蒋炎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他强迫自己找回声音，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歉意和尴尬：
“那个……瞿、瞿林？实在对不起！我真没注意到你在后面，你没事吧？下巴和手……要不要紧？”
蒋炎那句磕磕绊绊的道歉悬在半空，对方那本还带着些许吃痛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她原本揉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似乎那句“没关系”已经到了嘴边，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给堵了回去。
她微微偏了下头，目光在蒋炎那张写满了尴尬的脸上审视般地停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带着点探究、却依旧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轻声问：
“你认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