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她恃宠而骄了》大大萌子

3、送信 三皇子送来

　　从正妃院里用完早膳出来，沈澂跟在引路丫鬟身后，心绪不宁。方才饭桌上王爷那声意味不明的笑，和苏进提及三皇子案时探究的眼神，都让她后背发凉。
　　穿过一处回廊拐角时，一个小厮低着头匆匆走过，似是不小心，肩膀重重撞了她一下。
　　“奴才该死！”小厮慌忙跪地求饶。
　　沈澂被撞得一个趔趄，手腕处却传来一道轻微的、被纸张划过的触感。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宽大的袖口里，已经多了一个硬硬的纸角。她的心猛地一跳。
　　“没长眼睛的东西！”云舒呵斥了一句。
　　“无妨，走吧。”沈澂强作镇定，手心却已沁出冷汗，不敢再看那跪地的小厮，加快脚步离开。
　　一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屏退了旁人，沈澂立刻背靠着门板，颤抖着从袖中取出那封信。信上的字迹，是属于三皇子本人的，带着一丝她记忆中的狷狂：
　　“澂儿，知你受委屈矣。萧钰辰心胸狭隘，必迁怒于你。昔日情谊，吾未敢忘。蛰伏自有腾云日，待我东山再起，定救你出牢笼，许你后位之诺，必不负卿。”
　　后位……沈澂的心猛地一缩，多么荒唐又遥远的词。可比起萧钰辰清晨的冷嘲热讽和方才饭桌上的压迫，这封信里虚伪的关切和巨大的许诺，竟也让她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嬷嬷拔高的嗓音：“沈夫人可在？老奴奉王妃之命前来！”
　　沈澂心里猛地一咯噔，来不及细想，飞快地将信塞进梳妆台的首饰盒底层，刚合上盖子，嬷嬷已经不客气地推门走了进来。
　　嬷嬷板着脸，说王妃吩咐了，要沈澂好好学学王府的规矩，免得日后再出差错，丢了王爷的脸面。说罢，也不等沈澂回应，便自顾自地开始教导。
　　“行走时，步态要稳，裙摆不能晃。”嬷嬷示范了一下，随即命令沈澂，“夫人，请走几步。”
　　沈澂耐着性子走了几步。她在家里自由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约束，脚步不免有些快。“不对！”戒尺“啪”地打在她小腿侧边，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重来！步子放慢，抬头，挺胸！”
　　反复几次，沈澂的小腿和手心都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嬷嬷又开始教奉茶叩拜，要求她举着茶盏跪足半柱香的时间，手臂必须平直，不能有丝毫颤抖。
　　沈澂举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臂酸麻得不住发抖，额角沁出细汗。她感觉自己四肢都僵硬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手抖什么？连杯茶都端不稳吗？”嬷嬷的斥责声再次响起。
　　“我不学了！”沈澂的脾气彻底上来，将茶盏往旁边小几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嬷嬷脸色一沉：“这可由不得夫人！王妃的吩咐，老奴不敢怠慢。”她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粗壮的婆子就要上前按住沈澂。
　　“不准碰我家小姐！”云舒急红了眼，冲上来想推开婆子，却被其中一个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立刻见了血。
　　看到云舒嘴角的血迹和红肿的脸颊，看到婆子们那粗暴的动作，沈澂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钳制，夺过嬷嬷手中的戒尺，想也没想就朝着嬷嬷刚才打她的手臂用力打了回去！
　　“啊！”嬷嬷痛呼一声，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这事自然闹到了正妃苏锦面前。苏锦看着嬷嬷手臂上那道明显的红痕，眉头微蹙，脸上惯有的温和淡去了几分。
　　“沈妹妹，”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寒意，“下人不懂事，你教训便是。可亲自出手，动用私刑，未免太过冲动，有失身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澂倔强而苍白的脸，“看来妹妹是心不静。便抄写《女则》五遍，静静心吧。”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脸颊红肿的云舒，淡淡道：“你这丫鬟，也确实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若是教不好，便只能打发出去，免得带坏了主子。”
　　沈澂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低头应道：“……是，妾身知错。”
　　沈澂憋着一肚子滔天怒火和屈辱，几乎是踉跄着从正妃院里出来。走到无人处，她停下脚步，看着身边脸颊红肿、发丝凌乱的云舒，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舒脸上的指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疼吗？”
　　云舒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把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不疼，小姐，奴婢一点都不疼。”
　　看着她强忍委屈的样子，沈澂的心狠狠一揪，无边的自责涌了上来。她垂下眼，声音低哑：“都怪我……是我没用，连你都护不住。”
　　“小姐，您别这么说！”云舒急忙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是那些人欺人太甚！您已经护着奴婢了，奴婢心里都明白！”
　　沈澂看着云舒急切的脸，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下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疲惫感。她想起方才正妃那句“打发出去”，那轻飘飘的语气，却足以决定云舒的命运。
　　她抬头，望向高墙外那片狭小的天空。明天，本该是她出嫁后回门的日子。若是按照从前，父亲母亲定会早早准备好她爱吃的点心，弟弟妹妹也会在门口张望。可如今，家已不成家，父亲一人奔赴遥远的偏县任职，母亲一人掌管着落魄的沈府，而她身为王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夫人”，连回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身怒气，终究化为了无力的叹息。“云舒，”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丫鬟，又像是在问这令人绝望的处境，“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人能回答她。
　　主仆二人沉默着回到自己院里，已是傍晚时分。刚踏进院门，云舒被她打发去上药了。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安静。
　　她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她强压下慌乱，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一个人影背对着她，正坐在她房内唯一的梳妆台前。
　　听见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烛台的光晕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正是萧钰辰。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正轻轻敲打着那个，藏了信的梳妆盒。
　　沈澂的魂儿差点吓飞，血都凉了。
　　眼看他手指用力，像是要打开盒子，沈澂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脱口喊道：“辰哥哥！”
　　喊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萧钰辰准备开盒的手停在半空，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诧。这个称呼，太久没听到过了。
　　沈澂也白了脸，后悔得想咬舌头。
　　萧钰辰收敛心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昏暗中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不似往常冰冷，反而带了些许温柔：“怎么突然这么喊？”
　　沈澂心念电转，垂下眼睫，声音刻意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就是……就是方才从王妃那儿回来，走过水榭那边，看着那池子里的残荷，突然……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的事。”
　　她这话半真半假，水榭边的确想起了零星片段，但更多的，是急中生智的掩饰。
　　萧钰辰沉默了。水榭，残荷，那是他们年少时夏日经常玩耍的地方。他看着她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脖颈，心头那点因她今日莽撞而起的不悦，竟真的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心疼冲淡了些许。她如今这般小心翼翼，与记忆中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想起以前，所以觉得委屈了？”他声音低沉，在她头顶响起。
　　沈澂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这怀抱比她预想的要温暖，几乎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依赖的错觉。
　　“规矩不能废。”他抱着她，话依旧是敲打，语气却缓了不少，“苏锦是正妃，你敬重她，于你、于王府，都是应当应分。”
　　听他再次提起苏锦，沈澂那点因回忆和他此刻温柔而生出的柔软，又掺进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小声嘟囔：“她也没多待见我……”
　　萧钰辰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小腿被戒尺打过的地方。沈澂疼得抽了口气，身体瞬间绷紧。
　　“待见，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顶撞嬷嬷挣来的。”他的手掌带着烫人的温度，在她伤处附近缓缓揉按，那动作，竟真有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可他的话，却依旧清晰地在提醒她所处的地位。
　　沈澂闭了闭眼，心里那点短暂的迷醉清醒了。他早已不是以前的辰哥哥，他是四皇子，是苏锦的夫君，他们伉俪情深。
　　就在这时，萧钰辰像是忽然想起，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对了，你父亲明日启程，赴北疆凌源县任职。”
　　沈澂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北疆凌源，那是举朝皆知的苦寒之地！
　　“王爷！”她下意识抓紧他的前襟，急切地哀求，“凌源那般艰苦，父亲年事已高……求您开恩，让妾身明日回去送送他吧！就送他出城，只看一眼！”
　　萧钰辰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襟的手，眼神微冷。“王府没有夫人归宁送行的规矩。”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既入了府，便是四王府的人。沈大人外放任职，自有朝廷法度，岂容内眷随意践行？”
　　“可是陛下并未定罪，只是调任啊！”沈澂不懂，为什么这么一点人情都不通融，“家中母亲兄妹都在，我只是想去送一送……”
　　“沈澂。”萧钰辰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你是在跟本王讲道理，还是求情？”
　　他抬手，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若是求情，就该知道，有些事，不提比提更好。”
　　沈澂没完全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他太过冷硬。她心里着急，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被他掰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扯住他的衣襟。
　　“辰哥哥……”她仰着脸，眼中已蓄起水汽，试图用旧称软化他，“我就去一会儿，保证不惹麻烦，很快就回来，行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