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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挨罚 萧钰辰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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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辰哥哥”,此刻听在萧钰辰耳里格外刺耳。又是这样。每次她有所求,就会拿出这副姿态。而她所求的,永远是为了她那站错了队、至今仍看不清楚形势的家族!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当年是如何被他们沈家背刺,如何在那场风波中艰难挣扎,她根本一无所知,或者毫不在意。她只看到她父亲的辛苦,可曾想过他当年的处境?
他此刻最想听的,根本不是她为家族求情。他想要的是她认命,是把她和那个不断给他带来麻烦的沈家切割开来。只要她安安分分做他的人,不再总想着沈家,他自然会护着她,甚至将来未必不能照拂她家人。
可她偏偏不懂,非要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求我?”萧钰辰猛地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用什么求?用你这句轻飘飘的‘辰哥哥’,还是用你这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天真?”
他俯身逼近,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十足的警告:“本王再说最后一次,安分待在府里。别再提你沈家,也别再挑战本王的耐心。否则,吃苦头的不会只有你一个。”
说完,他狠狠甩开她的手腕,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澂捂着发红的手腕,踉跄着退后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扇门。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一直提心吊胆守在门外的云舒,见王爷面色不善地拂袖而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进了屋子。
“小姐!”云舒心疼地低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她,“您怎么了?”
沈澂看到云舒,强忍的泪水一下子决堤。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我只是想去送送父亲,他为什么就那么生气?”沈澂越说越委屈,“他说我不懂规矩,说我搞不清楚状况……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是我爹啊!”
云舒听着,心里又急又怕。她比沈澂看得明白些,知道王爷的怒意背后,牵扯着旧怨和朝堂的复杂。可看着自家小姐这般伤心无助,她只能拍着沈澂的背安抚:“小姐别哭了,王爷、王爷或许有他的考量。”
“什么考量!他就是冷血!无情!”沈澂用力抹了把眼泪,一股倔强劲涌了上来。她想起父亲离京后,家中母亲和弟妹的无依无靠,想起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她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他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她咬着唇,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异常坚定,“云舒,明天一早,我们想办法溜出府。我一定要去送父亲!”
云舒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这怎么行?要是被王爷发现……”
“发现就发现!”沈澂此刻被情绪主导,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大不了再被他罚一顿!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那是我爹,我一定要去送!”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颗心因为这个冒险的决定而怦怦直跳,恐惧和决心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沈澂按时去正妃苏锦处请了安,低眉顺眼,看不出任何异常。请安一结束,她便快步回到自己院里,换上那身浅青色丫鬟衣裳。
“小姐,您千万小心!”云舒急得眼圈发红,帮她系好衣带。
“守好院子。”沈澂深吸一口气,混入清早采买归来的仆役队伍,心跳如鼓地走出了王府侧门。
出了府,她立刻摆脱车队,朝着父亲必经的城门方向快步走去。时辰比她预计的晚了一些,她正焦急张望,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她身边放缓了速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沈父憔悴而惊愕的脸。“澂儿?!你……”他的目光扫过她一身打扮,瞬间明白了,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力。
“爹……”沈澂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您在凌源一切小心,保重身体。家里……有我。”
沈父重重叹气,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万事谨慎。朝局未稳,切记安分守己,方能保全。”父女俩来不及多说,车队不能久停。沈澂红着眼眶,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回走。经过一条僻静街巷时,却见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老农推搡叫骂。
沈澂心头火起,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住手!你们干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沈澂你个猪脑子!自身都难保还管闲事!】可想走已经晚了,那几个混混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与此同时,街角酒楼二楼。萧钰辰负手立在窗前,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沈澂被困,眉头紧锁,对身旁侍卫冷声道:“去,把人打发……”那个“走”字还未出口,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就在这一刻,陆文轩出现了。“京城天子脚下,几位这是要做什么?”陆文轩带着随从,气度不凡地站在那里。混混们见来人不好惹,讪讪地散了。
陆文轩走到沈澂面前,目光落在她的丫鬟服饰上,眼中满是复杂与担忧:“澂……沈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一人在此,还这身打扮?”
再次见到他,沈澂心里百感交集,窘迫地低下头:“陆世子……我没事。多谢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陆文轩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当初……是我无能,未能护你周全。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歉意与关切显而易见。
沈澂心里一酸,却只能摇摇头:“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该回去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文轩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楼上,萧钰辰将两人叙旧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他面色阴沉,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窗框上。一股混合着被截胡的恼怒和难以言喻的酸涩在他胸中翻涌。“回府!”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率先下了楼。
王府内。萧钰辰刚在书房坐下,苏锦便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王爷忙碌了一早上,喝口茶润润吧。”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语气温柔体贴。随后,她才面露难色地禀报:“王爷,有件事……沈妹妹院里来报,说是身子不适。可妾身方才想着去探望,云舒那丫头却言辞闪烁,竟说沈妹妹不在房中。妾身不敢擅专,特来请王爷示下。”
萧钰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面沉如水。他心中明了,却不能维护,只得淡淡道:“后宅之事,由王妃做主便是。按规矩办。”
院中。沈澂被带到时,先看见了跪在地上、脸颊红肿的云舒,心里顿时一揪。
“沈妹妹,”苏锦端坐廊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府规矩,妾室不得私自出府。你可知罪?”
沈澂又心疼云舒,又气不过,抗辩道:“王妃!妾身只是去送送父亲,片刻即回,并未耽误任何事,也未曾损坏王府声誉!王爷……王爷若是知道缘由,也定不会如此苛责!”
苏锦轻轻摇头,叹息一声:“妹妹,你竟还想着搬出王爷来?便是王爷在此,王府的规矩也不能破。若人人都如你这般,以情由破例,王府威严何在?”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如刀,“你私自出府是错一,纵容丫鬟欺瞒主子是错二,此刻不思己过,妄图倚仗王爷破例是错三。看来,之前的教导,你是全然未放在心上。”
沈澂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沈澂的脸贴在冰凉的木凳上,心里已经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个遍。【苏锦你个笑面虎!装什么大度贤惠!还有那个死嬷嬷,手劲怎么这么大,按得我动弹不得!】她甚至迁怒到了萧钰辰。【萧钰辰你个王八蛋!要不是你非把我弄进这破王府,我至于受这种罪吗!】
“啪!”第一下戒尺落下来,沈澂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骂声戛然而止。【我的亲娘诶!这么疼?!】她差点直接喊出来,死死咬住牙才忍住。这跟小时候她爹吓唬她的那些家法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啪!”第二下紧接着落下,打在刚才那记的旁边。【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打板子的老虔婆是不是跟我有仇?专挑一个地方打?!不能换个位置吗?!】
“啪!啪!”连续两下,沈澂感觉自己的屁股和大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在心里哀嚎,【云舒我的好云舒,你快想个办法啊,就说走水了也行啊!】她艰难地扭头想向云舒求救,却只看到云舒跪在地上,哭得比她还惨,只好绝望地把头埋回去。
“啪!”【五!第五下了!应该快结束了吧?】她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数,试图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六!萧钰辰我跟你没完!】【七!苏锦你给我等着!】【八!等本小姐以后……哎哟!】第八下似乎格外用力,疼得她差点破功。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沈澂已经没力气在心里骂人了。【怎么还没完啊……】她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一下接一下的疼痛不断传来。【十五……十六……】数到后面,她觉得自己就像厨房里正在被捶打的肉饼,每一寸皮肉都在抗议。
当最后一记板子落下时,沈澂已经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婆子一松手,她就软软地从长凳上滑落在地,像一摊烂泥。
也就在这时,她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猛地看见了那抹不知何时站在内室门边的身影——萧钰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怎么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来的?!】一瞬间,比刚才受刑时更剧烈的感觉席卷而来——是铺天盖地的难堪和羞耻。【他全都看到了?看到我被按着打板子?听到我鬼哭狼嚎?我还……我还搬出他来求情?!】沈澂啊沈澂,你真是蠢到家了!你应该更有骨气一点的,应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让他看看你多有气节!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她只能瘫在地上,任凭委屈和疼痛的泪水汹涌而出,恨不得当场消失。
萧钰辰看着她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却紧咬下唇的样子,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