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她恃宠而骄了》大大萌子

2、请安

　　　天刚蒙蒙亮，沈澂就被丫鬟云舒轻声唤醒了。
　　“夫人，该起了，今日要去给王妃敬茶。”
　　沈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起昨夜的事，脸上有些发热，心里忍不住嘀咕：【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冰凉一片，萧钰辰不知是何时离开的。
　　她在云舒的伺候下梳洗打扮，挑了一件颜色素净的衣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低调恭敬。每动一下，身体的不适都提醒着她昨夜的混乱。
　　来到正妃苏锦所住的院落，刚到门口，就被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拦下了。
　　“夫人来得可真早，”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妃已经起身等候多时了，这敬茶的头一日就如此怠慢，怕是于礼不合吧？”
　　云舒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受委屈，忍不住小声辩驳了一句：“我们夫人也是刚起身就立刻赶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嬷嬷眼神一厉，抬手就给了云舒一个清脆的巴掌。“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不懂规矩！”
　　沈澂心里一堵，火气直往上冒，但看着那嬷嬷倨傲的神色和周围垂首肃立的下人，她死死攥紧了袖口，把话咽了回去。【好，很好，我记下了。】她在心里狠狠道。
　　这时，里面传来正妃苏锦温和的声音：“是沈妹妹来了吗？快请进来吧。”
　　沈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怒火，低头走了进去。
　　屋内，正妃苏锦端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料子光滑，绣着简单的花纹。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白玉簪子和几朵小巧的珠花，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嘴唇点了淡红。
　　她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容貌清秀，算不上多么明艳夺目，但眉眼间十分舒展平和。她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安静的气韵。
　　沈澂按照规矩，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上前一步，屈膝奉上：“妾身沈氏，给王妃敬茶，请王妃用茶。”
　　或许是太过紧张，也或许是腿脚本就酸软无力，她脚下不知怎的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竟直接向前摔去，茶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一瞬间，满屋寂静。沈澂跪坐在地上，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原地消失。真是太丢脸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王爷到。”
　　萧钰辰迈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澂，以及她身前碎裂的茶盏。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连个茶都敬不好？看来府里的规矩，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他目光扫过她沾湿的裙摆和通红的脸颊，冷声道，“还不起来？像什么样子。”
　　沈澂眼眶一热，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咬着牙，忍着膝盖和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先对着萧钰辰福了福身子：“王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然后，她转向面色平静的苏锦，再次屈膝：“妾身失仪，请王妃恕罪。”
　　苏锦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贤淑：“妹妹快别多礼，想必是初来府中，一时紧张所致。”她转头看向萧钰辰，语气体贴，“王爷也别动气，沈妹妹年纪尚小，日后慢慢教导便是。”她吩咐下人，“再给沈夫人上一盏茶来。”
　　她处理得滴水不漏，俨然一派宽容大度的主母风范。
　　沈澂在丫鬟的搀扶下，忍着腿上的疼痛，重新完成了敬茶的仪式。整个过程，她都能感觉到萧钰辰那带着审视和不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敬茶的风波看似过去。苏锦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萧钰辰，语气自然地说道：“王爷想必也还未用早膳吧？不如就留在这里，和沈妹妹一同用了再走？”
　　萧钰辰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沈澂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跟这两人同桌吃饭，但王爷都没反对，她哪里敢说不，只好低着头，小声应道：“是，谢王妃。”
　　下人们很快将早膳布置妥当。一张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和小菜，有晶莹的虾饺，金黄的小酥饼，熬得浓稠的米粥，还有几碟清脆的酱菜，香气扑鼻。
　　沈澂闻到香味，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她这才想起，从昨天出嫁前到现在，自己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紧张和忙碌让她忘了饥饿，此刻看到满桌食物，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刚才的尴尬和委屈瞬间被抛到脑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坐下，吃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往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坐。旁边的云舒吓得一惊，赶紧不着痕迹地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沈澂被这么一拽，猛地回过神。她抬头，正对上萧钰辰瞥过来的目光，以及苏锦依旧温和却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她心里一紧，【完了，差点又出错！这里不是自己家！】
　　她赶紧站直身体，垂下眼，老老实实地等萧钰辰和苏锦先落座。
　　两人坐下后，沈澂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挨着凳子边缘坐下，那个之前打过云舒的嬷嬷又开口了，声音平板无波：“沈夫人，按规矩，您该先为王爷布菜。”
　　布菜？沈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她站着伺候萧钰辰吃饭？她心里憋屈，却不敢表露，只能低声应道：“是。”
　　她拿起一旁的公筷，走到萧钰辰身侧。他倒是坐得安稳，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沈澂忍着饿和腿上的不适，看着一桌子好吃的，心里把他骂了好几遍，手上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他平时似乎比较偏好的清蒸鱼腩，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就在她夹起一块小巧的金丝卷，准备继续“伺候”时，空荡荡的胃部发出一声清晰的“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澂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噗嗤。”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身旁传来。萧钰辰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窘迫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但那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苏锦捕捉到了。
　　苏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和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似乎很少见到王爷会因这等小事发笑。
　　她放下茶盏，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地替沈澂解围：“沈妹妹想必是饿极了，这些小事让下人来做就好，快坐下一起用些吧。”
　　沈澂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羞耻了，低声道了谢，几乎是立刻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东西，只盼着这顿煎熬的早饭快点结束。
　　苏锦亲自为她夹了一块精致的点心，语气温和似闲聊：“妹妹尝尝这个。说起来，今早宫里传来消息，关于三皇子案的处置，似乎又有新变动了。”
　　沈澂听到三皇子案，手一抖，勺子撞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萧钰辰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疑：“食不言。朝堂之事，莫要拿来扰了清净。”他一句话压下了话题。
　　苏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恭敬称是。
　　沈澂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刁难她的男人会出言制止。
　　直到早膳结束，沈澂告退，她都没再抬一次头。只是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她终究没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却不成想，竟直直撞进了萧钰辰尚未完全收回的视线里。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已寻不见半分笑意，却也并非全然的冰冷。
　　沈澂心头一跳，慌忙转身逃离。
　　因此，她也就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萧钰辰望着她方才用过的，那双摆放得有些歪斜的碗筷，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