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人》霏童话

3、第 3 章

　　肖岚抱着肖天回到侦探社，章华看着肖岚怀里的孩子一愣，“潮啊！”
　　肖岚会过意，“这是我侄子，亲侄子。”
　　章华想了想，“你哥和夏天的孩子。”
　　肖岚一怔。对外肖天是肖强和徐芳芳的孩子，只有知道案子内情的人才清楚肖天实际是夏天所生。这案子是机密，就算罗晓玲和章华关系再好也不敢将案情告知与他，可他就这样随意的说出口。果然，人不可小觑。
　　肖岚愣神的期间，章华走过来，捏捏肖天的小脸，“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嘛。”
　　感受到眼前的人没有什么恶意，肖天没防备，直到这人将他的脸捏疼，他才大怒，伸手要抓对方的手去咬，奈何章华收手快，小手扑了个空。肖天一手按着脸。瞪着章华，嘴里“咿咿呀呀”的控诉起来。
　　“怎么了？”肖岚低头。
　　肖天见肖岚向自己看来，瘪了瘪嘴，将脸猛地扎进她怀里。
　　“唉哟～~”章华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将做了坏事的手背到背后。
　　“小孩子不都这样！”肖岚摸摸肖天在胸前蹭来蹭去的脑袋，又想到章华刚才说的话，“他怎么不该是普通人？”
　　“他妈可不普通啊！”章华道。
　　肖岚有些期待地看向章华，“你还知道些什么？”
　　“应该没你多。”章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不说这个了，你打算带着孩子住这儿？”
　　肖岚点头，不然呢？
　　章华盯着她看了看，叹气道，“行。但又两点你要做到，一，不准把这里弄脏弄乱，你要负责打扫干净；二，别让他哭闹，影响工作。”
　　章华说第二点的时候，肖天悄悄露出半张脸，不怀好意地看了章华一眼。
　　两人都未注意到肖天的小动作，肖岚听到这两点，很快点头同意，在她眼里肖天还算听话，之后联系到李凤邀她过来帮忙，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行。”章华起身，回到最里自己的办公桌椅前，埋首在电脑里。
　　肖岚则开了一旁的房门，抱着孩子进去整理行李。衣柜床铺都挺干净，肖岚几乎不用打扫，把带来的行李一一规整到合适的地方就行。肖天就被她安置在床中央，两边各放了一盒枕头将他固定住。肖岚知道肖天已经会翻身了，却没想过他已经开始摸索着爬行，当肖岚安心将衣服放进衣柜时，肖天扑腾一下抱着枕头翻过来，挪着肚皮蹬着小腿，像条虫一样拱下枕头，一爬一趴慢慢蹭到床边，伸长脖子瞅着肖岚。
　　在肖天这个年龄，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用凭直觉凭感觉凭心情行事。他这时感觉心情愉快，嘴里哼哼唧唧的啊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子。
　　肖岚听着声，回头，这才发现肖天就在她身后，圆滚滚的小藕臂扒拉着床靠板，伸着脑袋对她哼唧着什么。她有些意外，但见肖天没有掉下床的危险，便认真听着他在哼唧啥。“唱的什么呀！”肖岚将肖天抱到怀里，她没听出是什么，像是什么小调，但不是她记忆里任何一个，便以为他是要撒尿。
　　肖岚一摸尿布，鼓鼓囊囊，有些发沉，还真是要换尿布了。她将肖天抱回床上，脱下吸饱尿的尿布才想起还没买新的。
　　“能帮我个忙吗？”肖岚走到门口。
　　章华抬头看过去。
　　“我出去买包尿布，你帮我看着一下孩子。”
　　“怎么看着？”
　　肖岚回头看了眼，“别让他从床上滚下来就行。”
　　听着简单，章华同意，起身。
　　肖岚立即往外走，走到大门口，顿住回头问，“这哪有卖尿布的？”
　　章华刚走到房间门口，转头道，“出门右转，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往前一点有家杂货铺。”
　　“知道啦。”肖岚很快就跑没影了。
　　章华正要转头，一股带着尿骚味的温水喷到的脸上。
　　躺在在床上的肖天翘着小弟，欢快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章华低吼道，冲进房间，与肖天面对面恶狠狠地盯着。
　　肖天感受到怒气，张嘴想要反击，可闻到面前这张脸上传来的尿味，闭紧了嘴，嫌弃地伸手想要将章华推离自己。
　　“哟～！”章华反而笑了起来，躲闪着他的小手，一个劲儿拿脸去贴肖天的小脸。
　　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章华这才直起身，在房门口与肖岚擦肩而过，奔向卫生间。
　　“怎么了？”肖岚莫名，可她一进房间，肖天就“哇——”一声大哭起来。
　　房间里有淡淡的尿味，地上还有一长条水迹，肖岚一看，知道肖天又尿了。她见章华那么快的冲进卫生间，心想，这小子不会尿到她老板身上了吧。
　　她猜的确实没错，只不过章华站得远，脸上喷到了少许，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少许一半被章华蹭回了肖天脸上。
　　章华在卫生间里洗了头脸，清清爽爽的出来，就见肖岚在和肖天较劲，一个想抱，一个哭着不让抱。哟！小屁孩还懂得心疼人了哟！他走到门口，随口道，“也许他爱干净，想洗个澡。”
　　“洗澡？”肖岚看向肖天，肖天眨眨眼，似乎是同意了抿嘴不哭了。
　　“卫生间里方便吗？”肖岚问章华。
　　有什么不方便的？章华不解，转眼一想，卫生间里倒是有淋浴设施，可这小屁孩还不能站着让人洗，那洗手台似乎也容不下这胖小子。“卫生间里有淋浴的，我去给了找个盆。”说着人就出去了。
　　章华不知去哪借了不锈钢大盆，接了热水，肖岚将肖天扒光抱进盆里。肖岚是第一次给小孩子洗澡，有点手忙脚乱，得亏章华在一旁搭把手，帮忙递递东西、调调水温，两人折腾的半小时，总算给这小屁孩洗了个囫囵澡。
　　洗完澡，肖天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就睡着了，因为没有床单被褥，上下盖的垫的都是肖岚的衣服。肖岚累瘫的坐在房门口，看看还乱七八糟的房间和一地水的卫生间，只觉得这日子还有得折腾，除了打扫卫生，还得买床单薄被，要不然今晚觉都睡不了。
　　小家伙睡觉不老实，不知梦到什么，两条腿蹬来蹬去，没两下屁股就露在了外面。
　　得，尿布还没穿。肖岚拿了刚买的尿布给肖天套上，然后去卫生间收拾。
　　肖岚正在拖卫生间地面的水，章华走到卫生间门口，将一张纸条递给她，“看看，有什么差的？”
　　肖岚接过单子一看，有些诧异的看向章华，“你写的？”
　　章华右眉微微一跳，“好好看看。”
　　肖岚低头数列单子上的记载的物品，这些都是她目前正需要的，有床单、被子、婴儿澡盆、大纱布浴巾、8－12个月的孩子衣物、婴儿椅等等，有的还标明了尺寸，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她未考虑到的儿童碗勺、料理机。
　　“差吗？”
　　“差倒是不差，但我一时也卖不齐啊。”
　　“不急，先去把几个要用的卖了。”章华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啊！现在？”肖岚意外了。
　　“对，走吧。”
　　“那天天……”肖岚丢下手里的拖把往房间去，可一到房间，便见肖天被垫盖的两件衣服打包成了一个小包裹，脑袋在外，手脚捆在衣服里能动但伸不出来。房间窗户关好，只留了个纱窗透气，她的两个行李箱靠在床边以防孩子从床上滚下来。
　　“没事的，他应该能睡几个小时，醒了大不了嚎几声。”
　　“啊，哦。”肖岚怔怔的，关好门，跟着章华出门了。
　　章华熟门熟路的带着肖岚去卖了床单被子、毛巾、两套儿童服装、面霜、吹风机、一个小瓷勺，剩下的让她网下下单，然后带着她来到一家小食摊，“两位招牌年糕，一碗肉沫青菜粥，粥打包。”
　　“我不吃宵夜。”
　　“给小屁孩的。”
　　“哦。”肖岚小声道。她还没适应目前的身份。
　　“尝尝这家的招牌年糕，很鲜的。”章华带肖岚在小桌椅前坐下，眼巴巴望着正在煮年糕的老板。
　　没一会儿，两碗年糕被端过来，年糕软白，飘香的汤汁里有猪肝瘦肉青菜，还卧着一颗水煮荷包蛋，紧接着肉末青菜粥被打包好搁在桌上，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道，“一共四十一块，收您四十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肖岚看向章华，对方理所当然的正把目光投向自己，老板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她有三秒的无语，掏出手机，“微信。”
　　年糕软糯、猪肝瘦肉鲜嫩、荷包蛋还是溏心的，就是青菜少了点只有三四根叶片，两人不顾烫，很快就将一碗年糕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光了。
　　“不错吧。”
　　“不错。”
　　“那走吧。”章华拎起搁在桌边的物品，往回走。
　　章华的步子很快，肖岚赶紧拎着粥跟上。
　　回去的时候正好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云，路灯还未亮，前方一片红暗，肖岚凭着记忆跟在章华后面，没走多久，肖岚在一个岔道看到有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小路里晃荡，那身影有点像是李凤，只是她垂着头，肖岚看不清脸不太确定。
　　“等一下！”肖岚喊住章华。
　　章华停住，回头，“怎么了？”
　　“我去看一看。”肖岚指指岔道。
　　那岔道两边是古城景点，高墙围绕，一旦关门除了墙面啥也看不到，“景点早关了。”
　　章华没能叫住肖岚，只见她跑进岔道，很快又跑出来，“看什么？”
　　“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章华扬眉等着。
　　“可等我过去一个人都没看到。”肖岚纳闷，那人看着走得不快，就算不是李凤，也不至于一下就没人影了。
　　“看岔了吧。”章华一脸鬼兮兮的，“这可是古城，那边几条道晚上都是不走人的。”
　　肖岚皱眉，瞪了他一眼，“走啦。”
　　章华朝巷口看了眼，拎着东西慢悠悠的走着。
　　两人回到侦探社，肖岚正在开门，章华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你慢慢收拾，我回家了。”说着就往楼梯走。
　　“啊？”肖岚一愣，追了两步，“谢谢啦！”
　　章华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肖岚看着章华的身影消失，才回身开门将东西拿进屋。一天的接触下来，章华这人倒是让她意外又意外，爱干净、细心、幽默、周到，感觉样样都好，就是太抠了。
　　她进到房间，肖天已经醒了，乖乖的躺在床上吹泡泡。肖天醒了有一会儿，小孩子哭都是做给大人看的，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嚎了几声，见没人就闭了嘴，手脚动了动，发觉被困住，便歇了探索的心思看着房顶发呆，也不知这几个月的孩子能想啥，直到肖岚回来他都未发觉。
　　“鼻涕口水也有得玩，脏不脏呀！”肖岚抽了张纸给他揩鼻子。
　　肖天回神，定定看了肖岚一眼，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哭得委屈极了。
　　“怎么啦？”肖岚赶紧哄，可这会就没那么好哄了，她又是抱又是拍，还拿东西逗肖天，可他就是一个劲儿掉眼泪，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发出类似“七七七i”的声音。
　　“祖宗～，你咋了。”肖岚都要觉得他是要把早上假哭的眼泪都给补回来，直到她发现这小祖宗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放在桌上的粥时，才想到李凤说的，几个月的孩子哭闹无非那么几点吃喝拉撒睡，再有就是无聊了。她看了眼粥，“饿了？”
　　肖天哭声小了些，眼里蓄着一泡泪，可怜巴巴地看着肖岚，“七七。”
　　肖岚看看窗外，又记起助理说天天的吃喝拉撒被李凤教得很规律了，这才确定这番哭闹就是饿了，而他嘴里“七七七”的声音可能是“吃吃吃”。她走过去，将粥拎到肖天面前，两只小藕臂一伸将碗抱住，哭声彻底没了。她只好将胖小子和粥一起放到床上，拿刚买的小手帕当围兜给他围好，打开装粥的碗盖子，然后拿了小瓷勺去洗。
　　洗勺子不过一分钟，等肖岚回来，肖天像小动物一样，撅着屁股，半张脸埋在碗里自己吃着粥。因为还没穿衣服，捆住他的两件衣服也只是微微松开，由着他的姿势，衣服裹成一堆全聚在胸颈处，蹭得粥碗也歪了，导致一碗粥，他吃了四分之一，洒了三分之一，只留了一小半在碗里。而这洒的三分之一又顺着衣服被蹭得床上、地上、行李箱到处都是。
　　肖岚又想哭又想笑，觉得他这样子真该拍下来留作纪念，也头疼又得好好打扫一番了。
　　待全部收拾干净，肖岚躺上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将肖天放在床内侧，并伸出一只手臂轻轻圈住他，这样小家伙有什么她也能及时醒来照顾。然而这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火车上也没睡好，终于躺下了，很快就睡死了。
　　小家伙半夜醒来，倒也没闹，自己玩了会儿姑姑的大手，便挣扎着坐起，一手摸着小肚子，一手捂着半边脸，歪着头朝窗外看，时不时嘴里吐几个泡泡。
　　此时，窗外安安静静的街道传来很轻脚步声，步子很缓，闷重，似乎这人有些迷茫。脚步声在窗外徘徊许久，直到小家伙累了，又抱着姑姑的手睡去，那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早上的闹钟闹了很久，肖岚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望着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想来这是她工作的地方租的房间。上班方便开门就行，可就是这样一想，脑中突然出现她穿着睡衣开门，与章华在办公室里面对面的场景，她腾的一下坐起来。她动作有点大，吵到肖天，他哼唧了几声，手脚乱七八糟的挥舞了几下又睡了过去。待肖天又睡着，她看了眼窗外，天天懵懵亮，虽她不用太早起，可也要赶在章华来之前将换衣服、洗漱和上厕所几件事办完。
　　从卫生间里回到房间，肖岚又躺回床上，不由心想，她得立即找一间出租屋了。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她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肖天趴在她胸前，一手在她脸上胡乱拍着，见她醒来，立即耸动着小腿，指着嘴，“七七七、七七七……”
　　经过昨晚一番闹腾，肖岚知道他是饿了，赶忙起来，给小家伙穿好衣服，抱着出了门。她也不知道他现在能吃什么，在福利院里只看到他吃的有鸡蛋、胡萝卜、米饭、碎青菜和肉糜，所以昨晚才敢给他吃青菜肉沫粥，可现在带着他在外面逛了一圈，煎饼、油条、煎包、年糕、炒面……能吃的还是只有青菜肉沫粥。
　　再次买了招牌年糕和青菜肉沫粥，先给肖天喂了半碗粥，才带着剩下的回了，回去的路上顺道买了一小筐鸡蛋、三根胡萝卜、一斤肉沫和两斤米。她将东西放大茶水柜上，抱着肖天回房间换尿布。
　　尿布装满尿，捂得有点久，肖天的小屁屁都红了，肖岚给他换了尿布，还得擦护肤油，婴儿专用的现在没有，她用芝麻油代替了。等她弄完肖天出来，章华已经来了，正呼噜呼噜吃着她的那碗招牌年糕，“谢谢你啊！”
　　“那是我给自己买的。”
　　“啊？你没吃啊，那我给你煮两个蛋。”说着，起身来到茶水柜前，拿出一个小炖盅，又从冰箱里捞出一碗醪糟。将她买的鸡蛋去壳放入两个，一勺醪糟，接上一点水，插电炖上，“女孩子，还是吃这个好。”
　　“……”肖岚盯了炖盅一分钟，叹气，“几点上班？”
　　章华看了眼时钟，七点四十九，“现在就可以。你要是还有事，八点半正式开工也行。”
　　“那就等八点半吧。”说着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