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顾铭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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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宇站在茶室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半晌没动。
“你落了我。”
他看了三遍。第一遍以为自己眼花了，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第三遍——他气笑了。
是真的气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紧接着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下去。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肉，把那点笑意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什么叫“你落了我”？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落的？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大学同学，五年没见，见了两次面，吃了一顿饭，喝了一次茶——这就成了“落”了？他顾铭宇什么时候欠过这种人情债？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揣进兜里，大步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撤回，没有追加解释，就那么理直气壮地占据着收件箱的一角。
顾铭宇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了一声，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车位线，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
“有病。”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周珩还是在骂自己。
他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下午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已经不抖了，但心里那根弦还在嗡嗡地响，怎么都停不下来。
顾铭宇回到公司的时候，沈池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顾总，”沈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城东地块的初步评估报告出来了，财务部那边做了三版测算，您看一下。”
顾铭宇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数字密密麻麻，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两遍，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第二版的资金回报率算错了，”他指着其中一页，“让他们重新算，现金流折现的折现率用错了基准。”
沈池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我让他们改。”
他拿起文件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顾铭宇，表情有些犹豫。
“还有事？”顾铭宇问。
“顾总，您跟周总今天的见面……谈得怎么样？”沈池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关心一件普通的公事，“合作的事有进展吗？”
顾铭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提了一个方案，产业园区的综合开发，拉中恒集团进来一起做。体量很大，需要时间评估。”
沈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中恒集团？那可是央企。”
“对。所以周珩这个人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顾铭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欣赏，有戒备，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
“先评估。”顾铭宇说，“如果方案可行，合作不是不能谈。”
沈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把文件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插进电脑。桌面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周珩这些年在海外的公开资料——新闻报道、访谈视频、公司财报摘要。他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
沈池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
他喜欢周珩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第一次见到周珩，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商业论坛上。那时候他刚被顾城远安排到公司不久，还不太适应这个角色的分寸感。论坛那天，他是跟着顾城远去的，坐在会场最后一排，负责记录。
周珩是台上的演讲嘉宾之一。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讲的是跨境投资的趋势与风险。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废话，没有套话，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沈池坐在台下，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漏。
他记住的不是那些商业观点，而是周珩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他微微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说：“谢谢。”
那个表情在沈池的脑子里存了两年，没有褪色。
后来他查了很多关于周珩的资料，知道他出身不好，私生子，从小在外公家长大，被周家认回去的时候已经十几岁了。他知道周珩在LSE读书的时候同时打三份工，不是缺钱，是不想用周家给的生活费。他知道周珩在英国五年，没有任何绯闻，没有任何暧昧对象，干干净净得像一张纸。
沈池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存进脑子里，像一个收藏家整理他的藏品。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甚至没有在顾铭宇面前流露过任何痕迹。
但现在，周珩回国了。而且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了顾铭宇。
沈池把眼镜戴回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看着屏幕上周珩的照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如果是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他想要的不择手段的也要得到。
他把U盘拔下来，锁进抽屉最里面，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去财务部。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