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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一) 番外一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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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晚桐
晚桐三岁的时候,第一次问"妈妈,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向意菀正在给她扎辫子,手顿了一下。谢疏桐在厨房煮面,听见动静,探头出来:"因为你妈妈喜欢梧桐树。"
"那'晚'呢?"
"因为你妈妈喜欢晚上,"谢疏桐说,嘴角翘了一下,"晚上可以吃关东煮。"
晚桐似懂非懂,转头看向意菀:"真的吗?"
向意菀笑了,把辫子扎好,在晚桐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晚'是妈妈的'菀','桐'是妈妈的'桐'。合在一起,就是妈妈和妈妈。"
晚桐眨眨眼,像某种终于理解的表情。她跑到厨房,抱住谢疏桐的腿:"那我也是妈妈?"
"你是我们的,"谢疏桐说,把她抱起来,"你是妈妈和妈妈的孩子。"
晚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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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桐五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
第一天,老师问:"晚桐,你家里有几个人?"
"三个,"晚桐说,"大妈妈,小妈妈,和我。"
"大妈妈?小妈妈?"
"大妈妈是谢疏桐,"晚桐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某种事实,"小妈妈是向意菀。大妈妈煮面好吃,小妈妈讲故事好听。"
老师愣住,像某种终于遇到的难题。她打电话给向意菀,说"晚桐可能需要心理辅导",向意菀笑了:"老师,她不需要。她很好。"
"但她说两个妈妈……"
"她有两个妈妈,"向意菀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很正常。对她来说,很正常。"
老师没再说话。后来她知道,晚桐的"两个妈妈",是向氏集团的董事长和首席财务官,是深城最有钱也最"不正常"的家庭之一。
但晚桐很正常。她比其他孩子更安静,更懂事,更像……
更像谢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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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桐七岁的时候,第一次打架。
对方是个男孩,说"你没有爸爸,你是怪物"。晚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某种终于理解的表情。然后她一拳打过去,男孩鼻子流血,她手指破皮。
老师叫家长。谢疏桐去的,向意菀在纽约开会。
"晚桐妈妈,"老师说,"孩子打架不好,需要教育……"
"他先说晚桐是怪物,"谢疏桐说,声音很平,"晚桐才打他。这不算打架,算自卫。"
"但……"
"如果需要道歉,"谢疏桐说,"让对方先道歉。晚桐可以等。"
她坐在教室里,等对方家长来。晚桐坐在她旁边,手指破了,但没哭。谢疏桐帮她擦碘酒,动作很轻,像某种习惯性的照顾。
"疼吗?"她问。
"不疼,"晚桐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大妈妈,我是不是怪物?"
谢疏桐的手指停住。她看着晚桐,眼睛很亮,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你不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有两个妈妈,不是因为你是怪物,是因为……"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渴望。
"因为我们爱你。比别的家庭更多。所以给你两个妈妈。"
晚桐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幸福。
"那下次他再说,"她说,"我还打他吗?"
"打,"谢疏桐说,嘴角翘了一下,"但别打脸。打肚子,看不见伤。"
晚桐笑出声,像某种终于释放的紧绷。谢疏桐看着她,也笑了。她想起自己说"我怕我做不好",想起向意菀说"我们一起"。原来"一起"是这样的——
不是不害怕,是害怕还往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或者更多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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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桐十岁的时候,向意菀病了。
不是大病,是胃出血,住院两周。谢疏桐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瘦了,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像某种长期失眠的痕迹。
晚桐跟着她,每天给向意菀送饭,送花,送自己画的画。画里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拉手,站在榕树下。
"小妈妈,"晚桐说,"你什么时候好?"
"快了,"向意菀说,声音很轻,"等大妈妈不担心了,我就好了。"
"大妈妈每天都在担心,"晚桐说,声音很平,"她晚上睡不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看见了。"
向意菀愣住。她看向谢疏桐,谢疏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盒,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疲惫。
"疏桐,"她说,声音很轻,"你……"
"我没事,"谢疏桐说,声音很平,"你快好了,我就好了。"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帮向意菀掖了掖被子,动作很轻,像某种习惯性的照顾。向意菀看着她,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
"谢疏桐,"她说,"你过来。"
谢疏桐凑过去,向意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我没事,"她说,声音很轻,"真的。你别担心。"
"我忍不住,"谢疏桐说,声音发颤,"你病了,我就忍不住。就像你当年……"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脆弱。
"就像你当年,为我担心一样。"
向意菀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握住谢疏桐的手,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好,"她说,"我们互相担心。互相照顾。互相……"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幸福。
"互相到老。"
晚桐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像某种终于理解的表情。她走过去,抱住两个妈妈,在病床上,在月光里,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我也担心,"她说,声音很轻,"担心大妈妈担心小妈妈,担心小妈妈担心大妈妈,担心……"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渴望。
"担心你们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