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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案 … ...

  •   日上三竿。
      黎鸢迷蒙醒来,她换好衣裳,绕着这房间看了一圈。
      房间极为整洁,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放规整,书架每列摆的书数量完全一致,按儒学经典,案件卷宗等分门别类,一眼望去清晰明了。
      阿娘说看一个人的房间便能了解一个人的品行,这屋子纤尘不染,整齐的令人发指,果真和昨夜那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别无二致。
      黎鸢将窗户支起来。
      窗外正站着一人,墨衣劲装,冷面抱臂,正是昨夜同她吵了一架的凌淮。
      黎鸢一愣,他来做什么?叫自己去敬茶?可是他不是父母早亡么,就连昨日拜高堂都是拜的两个牌位,何况昨夜不欢而散,他还以为这人不会来搭理自己呢。
      黎鸢语气较昨晚平和了些:“你来做什么?”
      凌淮:“…我的房间。”
      黎鸢微笑:“你又没有告诉我住哪儿,找不到地方睡觉,我只能在这儿了。”
      凌淮语塞,他昨日急着叫黎鸢出去,确实并未和她交代这些。
      凌淮深吸一口气:“开门。”
      大理寺人尽皆知他有洁癖,昨日喝了酒没沐浴,又一夜不曾换衣服,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黎鸢开门,微微侧过身子。
      凌淮环顾房间,略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女人没有动他房间的东西,他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桌子和书架依然是原样,被子和床褥也被黎鸢收拾过了,叠的很是整齐。
      一切完美无缺,他微不可查地颔了下首。
      然而就在他俯身,将脱下的外袍一丝不苟地叠好,准备放入床边矮柜的瞬间。
      他猛地一僵。
      他原本应光洁干净的床下地板上,赫然散落着一片狼藉的瓜子花生桂圆皮。
      凌淮瞳孔一缩,呼吸难以遏制的急促了几分。
      这女人…这女人在他的床上做了什么?!!!
      他指尖掐的泛白,声音怒极憋出两个字来:“…黎鸢!”
      黎鸢被他的的声音惊得一个哆嗦,这又是怎么了?
      她走到凌淮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地上。
      床下堆积着小山一样的坚果皮,黎鸢顿时呼吸一滞。
      她声音顿时微弱了几分,她眼睛微垂眨了眨:“…呃,你听我解释?“
      凌淮冷笑一声,直勾勾看着她。
      黎鸢:“…对不起。”
      “不过我也没办法啊,昨日你在外头敬酒吃席,喜婆却叫我为了洞房花烛不许吃东西,我只能啃这些了。”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屋子里放垃圾的地方,只能先放底下了。“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便被凌淮带了出去,再回来后她累的要死,将地上的残骸忘得一干二净。
      黎鸢思及此,越说越有底气,最后还微挑了下眉毛:“最后也没洞房,我还没怪你让我白白饿了一整天呢。”
      凌淮的脸被她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气地扭曲了一瞬,他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黎鸢的眼睛。
      黎鸢自知理亏,乖乖找来扫帚认真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
      凌淮原以为黎鸢还要再诡辩两句,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开始乖巧收拾。
      她那单薄的身躯握着扫帚,一点点将地上的东西汇在一起。
      她格外瘦弱,眉眼微垂,唇色淡,微微抿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凌淮默默将炭火加了些,炭火升腾起的薄烟模糊了视线,寂静的清晨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黎鸢磨磨唧唧地收拾着地上的垃圾,嘴上虽不情愿,动作却细致,正想再揶揄凌淮两句这炭烟熏人,却只听见——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惊呼如利刃划破屋内平静。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屋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静安侯世子、徐…徐世子带了好多人,把咱们府上给围了!”
      凌淮眉头一蹙,昨夜那张嚣张跋扈、令人厌烦的脸瞬间浮现眼前。他眼中划过一抹不耐。
      徐桓乃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世作威作福,被他缠上实在难以善了。
      他偏头看了眼黎鸢:“你在这不要动。”
      ——
      凌府门前。
      数名府兵将凌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徐桓站在最前面,十指指节捏得泛白。
      徐桓今日穿了一身白,头上还戴了素色抹额,凌淮薄唇微抿,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空气犹如凝固,聚集在府巷外看热闹的百姓大气不敢出。
      徐桓怒目圆瞪,吼叫之声大的能让整个府巷听的一清二楚。
      “凌淮!我知昨日婚宴上我和我妹妹同你闹了些不愉快,可你也不至于下此毒手,你竟…你竟要下毒暗害于她和苏大人!”
      暗害?凌淮心头一惊。徐桓的妹妹徐珠乃是礼部侍郎苏正则之妻,朝廷命官命妇,竟在天子脚下遭人暗害?
      看着徐桓泛白的面色通红的眼眶和歇斯底里的模样,凌淮微微蹙眉:“世子慎言。”
      徐桓大声嗤笑:“慎言?你有胆子做,还不能让我说了吗?”
      徐桓从身后侍从手中拿过一个酒壶,重重摔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圣旨:“证据在此,
      圣旨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凌淮错愕看向徐桓手中明黄圣旨,又望向地上的酒壶。
      银白酒壶壶口敞开,徐桓大声道:“昨日我妹妹将你府中喜酒带回家中,饮酒后便中毒而亡。”
      凌淮迅速冷静:“一个酒壶便要定罪,阁下未免太过武断。”
      徐桓不屑一笑:“我妹妹妹夫中毒之时,你府上的酒壶摔倒在旁,两人嘴角还有酒渍,足以证明他二人生前最后入口的便是你府中的酒!”
      徐桓:“凌大人也是真厉害啊,下的毒连仵作都验不出来。”
      凌淮:“荒谬,最后入口什么便是因什么中毒?徐世子就如此断案?怕不是公报私仇。”
      徐桓冷哼一声:“呵,圣上已允我彻查此事。奉陛下旨意,案件不曾水落石出之前,罪府众人不得出入府邸,由我代为监管。待我找到证据,自然能定你的罪!”
      话至此处,徐桓似是气不过,他又转身伸出一只手来向前一挥:“虽说如今我还不能捉拿你,但我妹妹横遭此祸,今日若不能替她出气一番,我枉为人兄长!”
      他话音刚落,几个壮汉便从他身后站了出来,那几人身形极为高大,步子砸在地上,向凌淮逼近,为首那人还微微活动了下手臂,手腕上虬结的青筋暴起。
      那人步步紧逼,手腕已高高抬起,拳头快要碰到凌淮的鼻梁。
      凌淮十指攥紧,指尖掐的泛白,喉结微不可察滚了滚。
      那劲风几乎要到他脸上,一道清亮的声音却忽然自凌淮后方传来。
      “我看谁敢动他!。“
      四周寂静一瞬,皆朝凌淮身后看去。
      凌府大门前,少女身形单薄纤细,穿着一件白裘大衣,长发用一根坠了珍珠的玉簪挽起,她柳眉倒竖,神情严肃,一时之间让众人竟真的不敢动手。
      徐桓眼中划过一抹惊艳来,他盯着黎鸢看了好一会:“果然是祸水,怪不得惹得凌大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祸水?黎鸢秀眉一挑。
      徐桓的眼神仍旧黏在黎鸢脸上:“呵,凌大人便是因你对我们兄妹二人心怀怨恨。果真是狐媚。”
      凌淮上前半步隔开徐桓的视线:“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旁人,这便是徐府的家教?”
      徐桓鼻尖溢出哼声来:“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你不就是被她这幅模样勾了魂,才会在宴席上朝宾客脸上泼酒,宴席后又怀恨在心毒害我妹妹一家。”
      凌淮面无表情,他那日虽醉,却也记得清楚:“当日宾客众多,人人皆可作证是你先出言不逊。”
      “再者,羞辱黎鸢的是你,我若有意报复,那今日躺在棺材里的为何是令妹。”
      羞辱?黎鸢又是眉毛一挑。
      徐桓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我是男子,身强体壮,你难以欺负。侯府上下又难以让你混入,你只能先挑我妹妹一家子报复。”
      凌淮:…
      徐桓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甚至还颇为自得的点点头,周遭却忽然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黎鸢掩着嘴,唇齿间泄出笑意来。
      徐桓不满皱眉,面色很难看:“你笑什么?”
      黎鸢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好看:“我自然是笑我夫君。”
      这话让徐桓满意收回目光,紧接着,黎鸢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凌淮的肩膀。
      “竟然试图和畜生讲道理,你说他可不可笑?”
      凌淮垂眸,竟从喉间溢了个嗯出来。
      徐桓被这话气得青筋暴起,抬手就要打人。凌淮眼疾手快,牢牢钳制住徐桓的手腕。
      下一瞬,黎鸢上前几步,脸蛋忽然凑近了徐桓几分。俊俏的脸骤然贴近,徐桓呼吸一滞,双目不敢置信的瞪大。
      黎鸢后退半步又轻笑一声,她故作不解地指了指徐桓的脸:“世子当真是有意思,亲妹子还躺在棺材里呢,你却有心思往脸上涂脂抹粉。”
      凌淮这才明白他为何方才觉得徐桓的脸有些诡异,原来他那苍白的面色和眼尾哭得一片通红的模样竟然是拿脂粉画出来的。
      徐桓暴跳如雷:“一派胡言!什么涂脂抹粉!”
      黎鸢敛起了笑容,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徐桓:“徐世子,圣上可曾说真凶就是我夫君了?”
      徐桓:“待我三日后找到证据,圣上自然会说。”
      黎鸢:“那便是还无证据了,徐世子,你如此笃定是我夫君杀你妹妹,又信誓旦旦说三日后能拿出证据,怕不是想要嫁祸于他?”
      徐桓面部肌肉扭曲了一瞬:“放屁!我会用这事儿嫁祸人?”
      黎鸢:“既如此,世子何妨等上几天,待找到真凶和证据再兴师问罪?。”
      黎鸢又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锋芒:“还是说你今日对他这般步步紧逼,当真是想嫁祸他?”
      黎鸢挺直身躯,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世子,我夫君堂堂大理寺少卿,本郡主亦是陛下亲封的长宁郡主,圣上一日未降罪,凌府便一日是官员府邸,就算你父亲统管礼部、门生无数,也断没有在官员府邸前撒野的道理。”
      凌淮面色淡然颔首肯定黎鸢:“嗯。”
      徐桓被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堵得无话可说,他指节紧握,声音陡然压低:“好…很好。”
      “且再让你们蹦跶几日,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怎么辩驳。“
      再过三日,父亲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凌淮认罪。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仆从四散将凌府前后门全部守住。
      “案件查清之前,不许罪臣凌淮及府中众人外出。”徐桓面色挑衅:“这可是圣上说的。”
      他说完这话,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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