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荫柚

15、念初 曾经的回忆

　　寒假的阳光温和地铺洒在城市街道上，期末的忙碌终于被悠闲的时光取代。林芷悠和顾清妤按照前一天的约定，一同前往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独立书店。两人在路口准时碰面，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自然地并肩前行。
　　“顾清妤。”林芷悠先开口喊了她一声。
　　“林芷悠。”顾清妤轻轻应道，语气平静淡然。
　　一路上，两人安静地走着，偶尔聊几句关于学校和假期的小事，气氛轻松又自然。抵达书店后，风铃轻响，满室墨香扑面而来，店内安静祥和，只有零星的翻书声。林芷悠漫步在书架之间，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顾清妤。她看着对方低头看书的专注模样，悄悄多看了几秒，又连忙收回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而顾清妤看似专注于书页，余光却早已察觉到那道目光，翻书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逛了许久，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林芷悠买来两杯热牛奶，面对面安静地喝着、看着书。林芷悠时不时偷偷抬眼望向顾清妤，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顾清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子，神色依旧平静。
　　离开书店后，顾清妤带着林芷悠慢慢散步，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她们第一次相遇的巷尾。熟悉的场景让两人都放慢了脚步，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驾驶座上是司机，而后排坐着的，正是顾清妤的母亲周玉言。
　　顾清妤的脚步微微一顿，林芷悠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顾清妤走上前，轻声道：“妈。”
　　周玉言的神色清淡疏离，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清妤：“你怎么在这里？”
　　“和同学出来走走。”顾清妤回答。
　　周玉言这才将目光转向林芷悠，语气平淡地问道：“她是谁？”
　　顾清妤侧头看了一眼林芷悠，淡淡介绍：“林芷悠，我的同学。”
　　周玉言只是轻轻扫了林芷悠一眼，没有过多表情，淡淡开口：“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林芷悠本想推辞，却被顾清妤轻轻拦下，两人一同坐上了轿车的后排，与周玉言同坐一排。车厢内格外安静，周玉言没有再问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很快将林芷悠送到了家楼下。“我到了，再见，顾清妤。”林芷悠轻声说。“再见。”顾清妤微微点头。
　　目送林芷悠离开后，车子调头驶向顾家别墅。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庭院，司机下车开门，顾清妤与周玉言先后走进屋内。偌大的客厅安静得有些压抑，顾清妤换好鞋，正准备上楼，身后便传来了周玉言的声音。
　　不是喊她的大名，而是那个从她未出生时便伴随她的小名。
　　“初初。”
　　顾清妤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原本并不叫顾清妤，在她还在周玉言腹中时，周玉言便满心温柔地为她取好了大名——顾念初。
　　念初，念的是最初相守的心意，念的是一家人最真挚的时光。
　　可后来，家中变故不断，她和顾清妤的爸爸之间的感情，早已一点点淡去，曾经亲密的夫妻，变得疏远又客气。
　　那段“初心”，早就不在了。
　　“念初”二字，也就变得没有意义，甚至格外刺眼。
　　所以在上户口那天，周玉言干脆把名字改成了顾清妤，希望她清醒、冷静、自持，永远不要被感情困住。
　　只有“初初”这个小名，从怀孕时就叫习惯了，怎么也改不掉，才一直留到现在。
　　顾清妤缓缓转过身，安静地站在客厅中央。
　　周玉言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问你，你和林芷悠到底是什么关系？”“同学。”顾清妤低声回答。
　　“只是同学？”周玉言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我看你们俩就是不对劲。只是同学需要一放假就约出去，逛这么久，走得这么近？”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趁着假期出门走走，并无其他。”顾清妤的声音依旧平稳。
　　周玉言冷笑一声，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再这样跟她走下去，你的心思会散，成绩会掉，整个人都会被耽误。”
　　她站起身，语气严厉而沉重：“我当初给你取名顾念初，是希望你不忘初心，可后来家里变成这样，那段初心早就没必要再提。我把你改名顾清妤，就是要你时刻清醒、识大体、知轻重。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未来是要继承顾家一切的人，你的圈子、你的未来、你的责任，都不允许你这般不稳重、不分轻重。我绝不允许你因为外人，影响自己的学业，耽误自己的前途。”
　　“我和她只是正常来往，不会影响成绩。”顾清妤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玉言。
　　“顾清妤，你还敢嘴硬？”周玉言的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多少人就是因为这些无谓的交往，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一落千丈？你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不是让你这么糊涂、这么不分轻重的！你要是被她影响，毁了自己，将来如何让我放心，如何撑起顾家？”
　　“我不会被影响。”顾清妤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
　　“还敢狡辩？”周玉言气得胸口微起伏，语气冷硬到极致，“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与林芷悠单独见面，不准再和她走得太近。你要是再这么不懂事，执迷不悟，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她看着顾清妤，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严厉：“初初，别让我失望。”
　　顾清妤没有再应声，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背影依旧挺直，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压抑。房门轻轻关上，将客厅的冰冷与压迫彻底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板后，安静地站了很久。
　　“顾念初…不过只是枷锁罢了…”
　　原来“初初”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宠溺，而是从小刻在她身上，沉重又无法挣脱的枷锁。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没有人看呀？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