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晚安》与L无缘

4、第四章 暗流涌动初交锋 京城gog

　　苏豫的一句“好才华”，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县里乃至周边都激起了层层涟漪。木安的名字，不再仅仅是“槐花巷的才女”，更成了“得到苏大人赏识的人”。

　　一时间，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想求诗的，有想结亲的，甚至还有些小商户想请她题字，借此抬高自家店铺的身价。木老实和李氏哪里见过这阵仗，整天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木安也觉得头疼。她知道，树大招风，过度的关注未必是好事。于是，她干脆闭门谢客，除了去书铺交稿，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要么抄书，要么“创作”诗词，偶尔也帮着李氏做些家务。

　　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这天，木安正在院子里晒书，忽然听到敲门声。李氏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些难看：“安安，是……是县里赵员外家的管家，说想请你去府里坐坐。”

　　赵员外是县里的首富，为人吝啬刻薄，仗着自己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做官，在县里横行霸道，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气。

　　“我不去。”木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告诉他，我身子不适，不便出门。”

　　李氏点点头，正要去回话，那管家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木姑娘，我家老爷可是诚意邀请，你这不给面子，怕是不太好吧？”

　　“我确实身子不适，还请管家回禀赵员外，恕难从命。”木安冷冷地说。

　　“身子不适？”管家撇了撇嘴，“我看木姑娘是得了苏大人的赏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乡野村夫了吧？告诉你，我家老爷可是认识京城来的大人物，你要是惹恼了他，有你好果子吃！”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木老实气得脸都红了，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打：“你敢吓唬我女儿！”

　　“爹！”木安拦住他，看向管家，“管家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哪敢看不起谁。只是我确实不舒服，若是赵员外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管家见木安态度强硬，也有些忌惮，毕竟她是苏大人称赞过的人。他哼了一声：“我家老爷听说木姑娘诗才出众，想请你为他新盖的花园题个名，再写几首诗。老爷说了，只要木姑娘肯去，定有重谢。”

　　木安想了想，题个名写几首诗倒也不算难事，若是一直拒绝，反而显得自己不识抬举。她道：“题字写诗可以，但我就不去府里了。管家把花园的情况说一下，我写好后，烦请管家来取。”

　　管家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能交差，便答应了：“好，那我明天再来。”说完，悻悻地走了。

　　“安安，你真要给他写啊？”李氏不放心地问。

　　“嗯，”木安点点头，“只是题个名写几首诗，犯不着跟他硬碰硬。”她心里有数，对付这种人，敷衍一下就行了。

　　第二天，木安给赵员外的花园取名“闲趣园”，又写了几首平淡无奇的诗，让管家拿走了。赵员外虽然不满意，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经此一事，木安更加谨慎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像站在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都可能引来麻烦。

　　没过几天，蔺素之又来找她了。这次他没去书铺，而是直接找到了槐花巷。

　　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站在简陋的院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到木安，他笑着说：“木姑娘，别来无恙啊？”

　　“小侯爷怎么来了？”木安有些惊讶。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蔺素之走进院子，打量着四周，“啧啧，槐花巷果然名不虚传，就是这院子……有点简陋。”

　　木安没接话，给他倒了杯粗茶：“小侯爷请喝茶。”

　　蔺素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茶……味道真特别。”

　　木安知道他喝惯了好茶，也不在意：“乡下地方，只有这种茶。”

　　“说正事吧，”蔺素之放下茶杯，“我听说赵员外找过你？”

　　“嗯，”木安点点头，“让我给他的花园题字写诗。”

　　“那老东西就是个势利眼，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蔺素之撇撇嘴，“不过，你也别太低调了。苏大人都夸你了，在这县里，还没人敢真把你怎么样。”

　　木安笑了笑：“多谢小侯爷关心，我知道分寸。”

　　“对了，”蔺素之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苏大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木安心里咯噔一下：“小侯爷说笑了，苏大人只是随口夸了一句而已。”

　　“随口？”蔺素之挑了挑眉，“你可不知道，那苏豫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别说夸人，就是多看谁一眼都难。他能对你的诗赞不绝口，还特意让人去查你的底细，这可不是‘随口’就能解释的。”

　　木安愣住了：“他……他查我？”

　　“是啊，”蔺素之点点头，“我也是无意中听他的随从说的。你说，他一个高高在上的权臣，查你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做什么？”

　　木安的心沉了下去。被这样一位高冷权臣盯上，不知道是福是祸。她想起苏豫那双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里面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或许……只是好奇吧。”木安勉强笑了笑。

　　“好奇？”蔺素之显然不信，“我看呐，他是对你的诗感兴趣，或者说，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他凑近木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木姑娘，你可得小心了，那苏豫可不是什么善茬。”

　　木安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

　　蔺素之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再逗她，转而说道：“对了，过几天我要回京城了。”

　　“回京城？”

　　“嗯，”蔺素之点点头，“出来也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他看着木安，“你要是有什么事想托我办，或者想去京城看看，都可以跟我说。”

　　木安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她摇了摇头：“多谢小侯爷好意，我没什么事。”

　　“好吧，”蔺素之也不勉强，“这是我的地址，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找我。”他递给木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京城的一个地址。

　　木安接过纸条，小心地收起来：“多谢小侯爷。”

　　蔺素之站起身：“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蔺素之离去的背影，木安心里五味杂陈。这位纨绔小侯爷，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似乎也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没过几天，苏豫的巡查结束，准备回京城了。临走前，王知县在县衙摆了送行宴，也邀请了木安。

　　宴会上，苏豫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和王知县谈论几句公事。木安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宴席快结束时，苏豫忽然看向木安：“木姑娘，听说你很喜欢写诗？”

　　木安一愣，连忙起身：“只是闲来无事，胡乱写写。”

　　“胡乱写写能写出‘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木姑娘倒是谦虚。”苏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若有意，可愿随我回京城？京中藏书丰富，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谁也没想到，苏豫竟然会邀请木安回京城！

　　王知县更是又惊又喜，连忙道：“木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还不快谢过苏大人！”

　　木安也懵了。去京城？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她看向苏豫，他的眼神依旧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用意。

　　去京城，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或许能有更好的发展。但同时，京城也是个是非之地，尤其是苏豫这样的权臣身边，更是危机四伏。

　　她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多谢苏大人厚爱，只是小女子父母年迈，不便远行，恕难从命。”

　　苏豫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也罢，人各有志。”他没再勉强，转身对王知县道：“时辰不早了，启程吧。”

　　看着苏豫离去的背影，木安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位苏大人之间，还会有交集。

　　苏豫走后，木安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的名字，已经传到了京城；她的诗，也被一些达官贵人所知。

　　李掌柜拿着一张京城寄来的帖子找到木安：“丫头，这是京城‘文韵轩’寄来的，说想收录你的诗，刊印成书。”

　　文韵轩是京城有名的书坊，能被他们收录刊印，是多少文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木安看着帖子，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

　　“李掌柜，你说我该答应吗？”

　　“当然该答应！”李掌柜笑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你的诗能传遍京城，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才华，多好啊！”

　　木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她知道，这是她走出槐花巷，走向更广阔世界的又一个机会。她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小地方，她要让自己的“才华”被更多人认可，也要为自己和父母争取更好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木安把自己写的诗整理出来，寄给了文韵轩。没过多久，文韵轩就回信了，说她的诗很受欢迎，已经开始刊印，还寄来了一笔不菲的稿酬。

　　拿着这笔钱，木安在镇上买了个小院子，带着父母搬了过去。新院子虽然不大，但比槐花巷的旧院子好多了，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些花草，环境清幽。

　　李氏看着新院子，笑得合不拢嘴：“安安，咱也住上新房了！”

　　木老实也感慨道：“真是托了安安的福。”

　　木安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这一切，都是她用那些“墨水”换来的，虽然有些心虚，但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她觉得很值。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木安正在花园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她出去一看，只见几个官差正和门口的家丁（木安搬新家后，也雇了两个家丁看家护院）争吵。

　　“我们是京城来的，奉命捉拿要犯，让开！”为首的官差态度嚣张。

　　“我家小姐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你们凭什么闯进来！”家丁据理力争。

　　木安心里一惊，走上前：“各位官差大哥，不知找小女子有何贵干？”

　　为首的官差打量了木安一眼：“你就是木安？”

　　“是。”

　　“有人举报你私通叛党，窝藏禁书，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差拿出锁链，就要上前锁木安。

　　“你们胡说！”李氏从屋里跑出来，挡在木安面前，“我女儿怎么可能私通叛党！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官差冷笑一声，“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

　　木安知道，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冷静下来，道：“官差大哥，我相信朝廷是公正的，我跟你们走。但我父母年迈，还请各位不要惊吓到他们。”

　　“少废话，快走！”官差不耐烦地推了木安一把。

　　木安被官差带走了，李氏哭得撕心裂肺，木老实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被关进县衙大牢的那一刻，木安终于明白，蔺素之说的没错，京城的水太深，她一个小女子，终究还是卷入了这场风波。

　　她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想起了苏豫，想起了蔺素之。或许，只有他们能救她。

　　但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救她。

　　大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木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想家，想现代的父母，想那个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牢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苏豫的随从。

　　“木姑娘，大人让我来接你。”随从打开锁链，对木安说。

　　木安愣住了：“苏大人？”

　　“是，”随从点点头，“大人已经查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你，诬陷你的人已经被拿下了。”

　　木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没想到，最后救了她的，竟然是这位高冷的苏大人。

　　跟着随从走出大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苏豫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看到木安，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木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大人救命之恩。”

　　苏豫微微颔首：“举手之劳。只是，你可知是谁陷害你？”

　　木安摇了摇头：“不知。”

　　“是赵员外。”苏豫道，“他因为你之前给他写的诗平淡无奇，心生不满，又嫉妒你得到我的赏识，便勾结了一些不法之徒，诬陷你。”

　　木安恍然大悟，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已经被革去功名，家产充公，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苏豫说。

　　“多谢苏大人。”木安再次道谢。

　　“你不必谢我，”苏豫看着她，“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眼皮底下作祟。”他顿了顿，“你若想安稳度日，最好还是离开这里，去京城吧。”

　　木安沉默了。去京城，似乎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我……我考虑一下。”

　　苏豫没再勉强：“好，我在京城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木安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迷茫。

　　去京城，到底是对是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