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出外勤了》行舟渡

5、小镇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刺破夜色。晏洄是被肚子咕咕的叫声吵醒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现身边已经没了顾临的身影。
　　“道长？”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走到窗边，就见顾临正立在庭院中，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手中那泛着微光的玉板悬浮在半空，他指尖快速点动，似在做着最后的信息确认。黑猫“黑黑”蜷在他脚边，偶尔抬爪拨弄一下草叶。
　　“走了走了，再不走无争墟的怪事都要被别人抢先看完了。”晏洄大大咧咧地冲顾临喊着，顺手还从桌上抓了两个店家准备好的干粮。
　　顾临收起玉板，走到晏洄面前，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无奈道：“收拾妥当再出发。”
　　晏洄吐了吐舌头，乖乖回房整理。不多时，两人一猫便踏上了前往无争墟的路。
　　一路行来，越靠近无争墟，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就越发明显。约莫晌午时分，他们远远瞧见前方有个小镇，炊烟本该袅袅的时刻，这里却异常安静。
　　“前面有个镇子，正好歇歇脚，顺便打探下情况。”顾临提议道。
　　晏洄点头，率先迈步走进小镇。可越往里走，两人心里的疑云就越重。镇子里空无一人，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摆着刚劈好的柴禾，井口的辘轳还缠着半圈绳子，显然是有人用过的痕迹。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院落，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半杯热茶，伸手一探，居然还带着余温。厨房里，灶台的火刚灭不久，锅里的饭菜香气尚存，一碗米饭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筷子就斜斜地搁在碗沿。
　　“奇怪，人呢？”晏洄皱起眉，他伸手在半空挥了挥，“这里的阴气……不太对劲，不是普通的鬼魂作祟。”
　　顾临仔细检查着屋内的陈设，目光落在案几上一张还没写完的字帖上，笔尖的墨还未干。他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街道同样死寂，只有风吹过巷角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黑此刻也竖起了尾巴，警惕地在院子里转着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突然，一阵风吹过，隔壁院落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却依旧不见半个人影。晏洄和顾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觉。
　　“这地方，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晏洄压低声音，指尖凝聚起一丝魔界特有的暗芒，“道长，小心。”
　　顾临颔首，手中悄然捏出一道神诀，腰间的佩剑隐隐出鞘。
　　突然，房间里突然响了一声极小极细的铃铛声。顾临捏诀的指尖骤然一顿，佩剑嗡鸣的震颤也随之一滞。那串铃铛声太蹊跷，平日里晏洄走在青石路上都不见半分响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惊扰，细碎的铃音裹着一丝凉意，在空荡的山谷里绕了个圈，又倏然掐断。他循着声音转头，视线刚落在晏洄怀中蜷缩的黑黑身上，便见晏洄脸色瞬间煞白——那不是寻常的惊慌，而是像被某种灵力波动刺中。
　　不等顾临开口追问“怎么回事”，晏洄怀中的黑黑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周身泛起层朦胧的灰雾，像是在抗拒什么。晏洄几乎是本能地将黑黑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飞快按在腰间的铃铛上，可那串银铃反而颤得更急，铃音里竟掺了点细碎的裂纹声。
　　顾临心头一紧，刚要催动神诀稳住周遭的灵力，却见晏洄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慌乱。下一秒，灰雾骤然炸开，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等顾临挥袖打散雾气时，方才晏洄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未留下，只有空气中还飘着点极淡的、类似铃铛铜锈的气息。
　　他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地面冰凉的岩石，眉头紧锁：“能在我神诀的感知下凭空消失，还能掩去所有气息……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底细？”腰间的佩剑还在低鸣，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似在警示着这片山谷里藏着远超他预料的危险。顾临抬头望向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峦，捏着神诀的手缓缓收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入这片山谷开始，或许就落在了一场早已布好的局里，而晏洄的突然消失，不过是局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