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出外勤了》行舟渡

4、出发！无争墟

　　自收到公文，晏洄与顾临便一同踏上前往无争墟的路途。白日里，两人大多时候相对无言。晏洄时而逗弄怀里的黑猫“黑黑”，时而饶有兴致地观察沿途风景，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些俏皮话，可顾临始终神色清冷，回应寥寥，周身那股如霜的气息，让气氛总显得有些沉闷。
　　一路行至傍晚，暮色四合，眼看再赶一段路也到不了下一处城镇，恰好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客栈，昏黄的灯光从客栈窗户透出，像是黑夜中一处温暖的港湾。晏洄眼睛一亮，率先提议：“顾大人，天色不早了，咱今晚就在这家客栈歇歇脚吧。”
　　顾临抬眸望了眼那客栈，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两人走进客栈，里面客人不算多，倒也清静。掌柜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汉子，见有客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上房。”晏洄抢先开口，语气轻快。
　　掌柜的应了声，正要去安排，顾临却开口道：“一间即可。”
　　晏洄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顾临，眼神里满是促狭：“顾大人，孤男寡猫，同处一室，不太方便吧？”他怀里的“黑黑”似是听懂了，“喵呜”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口。
　　顾临眸色沉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越靠近无争墟，关于灵异事件的流言愈盛。同处一室，方便照应，也更安全。”他目光扫过晏洄，没再给对方调侃的机会，转身对掌柜道：“就一间上房。”
　　晏洄耸耸肩，也不再多言，由着掌柜的带他们去了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却也干净整洁。晏洄把“黑黑”放在床上，自己则找了个椅子坐下，又开始逗弄黑猫。顾临则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夜深人静，客栈里的客人大多已进入梦乡。晏洄也靠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黑黑”，渐渐有了睡意。顾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警惕性十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撬锁。顾临瞬间警惕起来，眼神锐利。晏洄也被这声音惊醒，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变得警觉，他朝顾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
　　那撬锁的声音停了一下，似乎是成功了，接着，房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那黑影动作十分敏捷，一进来就直奔房间里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而去，手刚要碰到桌上的一个玉瓶，就感觉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如闪电般飞来，将黑影的另一只手也制住。黑影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两人前后夹击，牢牢控制住了。
　　“什么人？”顾临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黑影被制住，也不敢挣扎，只是带着哭腔说道：“两位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顺点东西……”
　　晏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抓住的小偷，那是个瘦小的青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青年的肩膀，问道：“顺东西？我看你是盯上我们很久了吧。不过，你胆子也挺大，连我们的东西都敢动。对了，你可知我们要去何处？”
　　青年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两位大人是要去无争墟吧？”
　　晏洄和顾临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意外，但却没表现出来。晏洄接着问道：“哦？你怎么知道？”
　　青年咽了口唾沫，说道：“最近无争墟那边灵力波动大得很，城里都传开了，说那地方最近特别怪异，总出些奇奇怪怪的事。好多人都想去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也有不少像两位大人这样看着就不是普通人的，往无争墟方向去。小的也是想着，去无争墟的人，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这才……”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灵力波动大？还很怪异？”晏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具体都有些什么怪异的事？”
　　青年连忙说道：“具体的小的也不太清楚，就是听人说，有时候能看到奇怪的光影，还有人说在那边感受到过很强的压迫感，甚至还有人说碰到过不明不白就消失的情况……总之，现在无争墟那边乱得很，也邪乎得很。”
　　晏洄和顾临对视一眼，然后义正严辞地批评道：“小小年纪便不务正业，偷盗便是不对的！”然后手脚麻利地用绳子把小偷牢牢捆好，喊来店家，让店家把人送官。做完这些，他回到房间，就见顾临正对着一块泛着微光的玉板，指尖快速滑动，似在书写着什么。
　　等顾临停下动作，口中默念几句口诀，那玉板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不见。晏洄好奇地凑过去，问道：“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顾临转过身，神色依旧清冷：“短短几日路程，关于无争墟动荡的传言已听了不少，我需向神界外交办说明报备。”他顿了顿，看向晏洄，“你不与魔界事务处说一声？”
　　晏洄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还顺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这种灵异事件，魔界一抓一大把。不是哪个鬼练习术法出错，就是鬼重新投胎前，鬼气消散引来孤魂聚集，不值当特意说。”话音刚落，他好似真的困极了，“道长，我这实习生就不和你客气了哈，我睡床，你自便。”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平稳悠长。
　　顾临无奈地看着晏洄，却没有任何责备。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小心地给晏洄盖上被子，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做完这些，顾临回到窗前坐下。和晏洄相处的这些天，黑黑似乎也熟悉了他的气息。它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顾临低头，将黑黑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很快，房间里响起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一道来自沉沉睡去的晏洄，另一道则是黑黑平稳的呼吸。
　　顾临的唇边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几不可察。他看着腿上温顺的“黑黑”，想道：这猫，倒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看着慵懒随性，却又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鲜活劲儿。
　　他抬眸朝窗外望去，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将整个客栈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与神秘之中，仿佛预示着前方无争墟那片土地上，正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