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出外勤了》行舟渡

6、洞穴

　　晏洄只觉天旋地转，意识如坠入深渊般沉浮。等他强撑着眩晕感睁开眼，熟悉的房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且浓稠的黑暗。洞穴里没有一丝光线，唯有岩壁渗出的寒气，顺着他的衣摆往骨缝里钻。
　　晏洄心脏狂跳，下意识低头去看怀中的黑黑。往日里只要他唤一声，这只黑猫总会懒洋洋地“喵”一声回应，可此刻任他怎么轻唤，黑黑都毫无反应，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他心头一紧，忙运转起体内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探入黑黑的气息。魔气如丝缕般游走，很快便感知到黑黑体内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气息紊乱，显然是被方才的变故惊得昏睡了过去。
　　“还好……还好……”晏洄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的冷汗却仍在往下渗。只要黑黑没事，他便有了大半的底气。
　　目光瞥到腰间的银铃上。那串铃铛本是银白锃亮，铃身刻着繁复的魔族暗纹，平日里随他走动时摇摇晃晃的亮眼。可此刻，几道蛛网般的裂纹正隐隐盘踞在铃身，银辉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指尖触碰到铃铛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铃身的震颤微弱得几乎要断绝，仅剩的铃音也带着破败的嘶哑，像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呜咽。
　　“这魔陀……”晏洄低声咒骂，想起当初那魔族婆陀眉飞色舞的模样，“说什么预知危险，倒先把自己坑进了鬼地方……”又有些后悔地嘟囔了一下，“早知道当初就不因该因为它好看买它。”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黏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黑暗里缓缓爬来。他猛地抱紧怀中的黑黑（幸好这小家伙还在，只是蜷缩着瑟瑟发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花重金从黑市买的空间囊袋早已在方才的灰雾里遗失，晏洄又是一阵肉疼，这是他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啊。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骤然亮起，带着贪婪与恶意，死死锁定了他的方向。晏洄知道，这洞穴里的东西，远比山谷里的邪门更甚。而那枚裂纹密布的铃铛，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预知”，尽管它看起来早已摇摇欲坠。
　　晏洄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束发带边缘快速划过，体内魔气如溪流般奔涌而出，注入束发带中。那束发带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唰”地一下从他发间挣脱，在空中灵活地扭动、盘旋，绸面翻飞间，寒光随着它的每一次舒展、每一次缠绕都愈发凛冽，如同一圈蓄势待发的银刃，将他牢牢护在中央，也将周围黑暗里若有若无的窥伺气息逼退了几分。
　　晏洄知道等在原地只会让更多的危险四伏，他将黑黑往怀里又放了放，足尖轻点，身形如狸猫般低伏着向前挪动。冥火在他指尖跳跃，幽蓝的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也勉强照亮了前方三步远的路径。岩壁上湿滑的苔藓被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那些潜藏在阴影褶皱里的轮廓愈发诡异。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靴底碾过碎石的轻响，而身后，那黏腻的摩擦声似乎又近了几分，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晏洄眼神骤厉如刀，喉间爆喝震得洞穴嗡鸣：“何处牲畜，也敢来犯！”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扬，那环绕身旁的束发带瞬间化作一道银蓝交织的流光，绸面边缘的寒光骤然暴涨，如灵蛇出洞般朝着黑影疾射而去，带起的破风声尖锐刺耳，将黑影周身的空气都割裂出细碎的涟漪。